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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机,找到了我要找的号码,嘟——嘟——还是无人接听。
我打开播放软件,还是来点有劲的吧。我一向对音质没什么要求,像《无间道》中提到的那种“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的通透,我是从未奢望过的。对于囊中羞涩的我来说,音箱只要出声就好。最后,我选择了贝多芬的交响乐。
我拿出白天记录的表格,结合下午的调查情况,修改如下:
姓名不在场证明有无证人可信度龙武剧院办公室√?
胡俊清出差√?
古剑华酒店会议室√√高若雪财务室×—黄鹤飞天坛公园×—牛过天库房√√司徒雅雯自己的房间×—贺美剧院办公室√?
蒙娜自己的房间×—潘若安股票交易厅√?
高越乐器行??
何奇巧在外散步×—李男自己的房间×—常亮夫妇银行√√王虎夫妇自己的房间相互?
“空中飞人四人组”练功房相互?
我逐个分析。其实这些证词除了古剑华、牛过天和常亮夫妇的以外,其他人员的都可能有问题。
先不管不在场证明了,凶手是如何穿墙而过的呢?
不可能犯罪被称为古典本格推理的王冠,而密室,则是王冠上那颗最璀璨炫目的明珠。有人曾经说过,没写过密室杀人就不能算是纯粹的侦探小说作家。此话尽管有失偏颇,但也不无道理。至少我本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密室拥趸。从密室杀人诞生的那一天起,这种“违背”了三维空间物理定律的绝妙手法就吸引住了无数读者的心,并像一个偶像明星那样走上受到追捧、模仿、褒扬、赞颂、中伤、诋毁……的道路。总有一些心怀叵测并图谋不轨的人试图把密室打入到万劫不复的地狱里。但就像所有的跳梁小丑一样,他们的险恶用心无一得逞。当然,密室也不是战无不胜的赫拉克勒斯,他那最为人诟病的模式化成为了阿喀琉斯的脚踵。但直到今天,密室依然像个不死的英雄那样傲视群雄。谁也不能抹去它那独特的魅力。
从侦探小说的开山鼻祖埃德加?爱伦?坡起,历经近两个世纪,密室这一检验推理小说家创作能力的标准已经成了“龙门”。只要超越,鲤鱼就会变成真龙!但龙门的高度毕竟不是为所有的鲤鱼设计的,真想超越,谈何容易!
做本格推理小说家,尤其是卡尔那样以挑战不可能犯罪为己任的作家,难度要远远大于魔术师。因为优秀的侦探小说一定要包含至少一个过人的Trick(当然了,像奎因那样靠严谨的逻辑推理独步天下的除外,诡计对于奎因来说更像是一杯利口酒或是一道开胃菜。正餐永远是那道无与伦比的逻辑盛宴),这部分与魔术师的表演大同小异,就是为了困惑观众(读者)。但最终的结果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魔术师可以表演着与一百多年前他的前辈完全相同的魔术,但侦探小说家却绝对不可以!侦探小说家在他小说的结尾处一定要自己来泄底,这实在是残酷!而后辈作家最多也只能是在原有的诡计上进行变形处理,如果原封不动地照搬,一定会被读者耻笑。在这个问题上,魔术就要好得多了。魔术师不仅不需要揭秘,相反还要保守秘密。所以一个满足现状不思进取的魔术师完全可以日复一日地在不同的观众面前表演着同一个魔术,而同样的事发生在一个侦探小说家的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他本人会被认为是没有想象力。前者是在不同的观众面前表演相同的把戏,后者是在相同的读者面前展示不同的手法,孰难孰易,自是一目了然。这也是经典密室小说难以为继之处。
算了,我还是别在这里“看三国,掉眼泪”了。默默地从经典里面取经吧,我翻开了《三口棺材》。每次看密室讲义我都会莫名其妙地激动,拿结婚证的人也就是这个心情吧?虽然我还没拿过,并暂时没打算拿。
找到啦!第十七章,就是菲尔博士那段著名的“密室讲义”。
似乎所有的密室类推理小说都喜欢拿“密室讲义”说事。不过规则就是为了打破的。像诺克斯的“推理小说十诫”,竟然要求小说里不能出现中国人!如果真是那样,中国的写手们就不必再创作了。否则,一本三四百页的小说,从开篇到结尾,里面全部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那么按照“推理小说十诫”的说法,岂不成了《一千零一夜》?
“密室讲义”把密室杀人案分为两个大类:A类密室案件的确发生在绝对密封的房间之内,没有凶手从密室中逃出来,因为凶手根本就不在密室里;B类密室案件发生在看起来像是密封的房间内,但的确有某种办法逃出。
A类密室基本上都属于心理范畴的密室,说白了就是密室不密。与之相对的B类密室,则都是靠机械装置来完成的。B类密室看起来更适合杰森?伯恩或者伊森?亨特。唉,我感觉脑袋已经成了一锅粥。我顺手把《三口棺材》扔到床上,看来菲尔博士是帮不上我的忙了。前人的讲义就是为了后来者超越才准备的。自从“密室讲义”被推出,就一再被人打破。
密室是有界无限的。
啊!还忘了一件事,就是那个死前留言。“凶”,难道是要说明凶手的名字?可她为什么不直接写出姓名?
不管了,我从小就有个习惯:遇到难题先睡上一觉再说。对我来说,就是一觉解千愁!
电脑也先一起休眠吧。
……我置身于一个大染坊中,五颜六色的布匹把我团团围住,我在花布迷宫中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出口。后来,一根白线从天而降,我跟随着飘荡的白线一路走去。就在我以为要成功逃脱的时候,出现了一头金光闪闪的牛向我冲来……“啊!”我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我擦去头上的汗,看看我的足球闹钟,时间是差五分到了点。
我把头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会儿,清醒啊!
我打开了Email,就对着键盘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关机前,又检查一遍,没问题。最后,一点回车键。合上屏幕,一切OK。
我看了看表,还能睡一小觉。于是设置好闹钟,再次去寻找周公。
第7章
3月29日,农历三月初三,星期日
上午9时,龙小凤的葬礼准时开始。
场面可以说是蔚为壮观。外面一圈是媒体记者,里面一圈是严阵以待的警察,把殡仪馆围得像特洛伊城一般水泄不通。只见殡仪馆的停车场里都挤满了各色名车,其数量和品质丝毫不亚于精品车展。
很多娱乐圈的大腕都来参加葬礼。我还真不知道龙小凤竟然有这么多影视圈的朋友。这个是影帝,那个是影后,跑龙套的无名之辈根本都靠不了前。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戴上了黑色的太阳镜。再加上“天公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明星的保镖们都争先恐后地为他们的主子打起了黑伞。场面如同是电影中黑帮的送殡仪式。
与影视明星团队和记者方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来自百鸟园的送葬队伍。除了龙武和胡俊清,剧团的其他人都没有出现。
某当红女星以龙小凤生前挚友的身份发表了悼词。不知是哪个蹩脚的作者多喝了二两酒,醉梦中写下了如此不伦不类的语句。围观群众发出阵阵嘘声。
不知为何,龙小凤的葬礼从一开始就给人一种兵临城下的压迫感。当葬礼结束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好比放下了千斤重担。
下午1点半,龙文生前的至交,北京城千金难请的名律师包准亲自来到百鸟园宣布龙小凤的遗产分配。
其实大可不必。因为龙小凤早亡的母亲是个孤儿,其父龙文也于不久前因病故去。所以龙小凤只有龙武这一位健在的亲人。所以,其身后财产理所应当归龙武所有。扣除每年要交纳的一定数额的慈善基金,不算百鸟园集团的有形资产和品牌的隐形资产,单龙文留给龙小凤的银行存款就已逾千万元。
不管龙武作何感想,过亿元的资产可是完完全全地归于他一人的账下了。这回龙二爷可不能只关注自己钟爱的剧团工作了。
真是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啊!这种事儿怎么就不让我赶上?!别说是千万元的大奖彩票,就是中个千元小彩,也足够我美上个把月了。
手续办得很快,整个过程都是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之下完成。当闲杂人等纷纷离去后,除了我们,就只剩下愁容满面的龙武了。
“龙二哥,这么愁眉苦脸的?”老梁搬了把椅子坐在龙武对面。
“哦,是梁队长。请坐!”龙武指了指身边的沙发,“唉,怎么能不愁啊?!侄女不幸辞世,这偌大的资产都一下子归到我的名下。我平生最愁的就是经营,现在真有点不知所措了。梁队长,请借个火。”龙武竟然抽起了烟。
“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把百鸟园卖了!”龙武说这话的语气就如同要卖个即将要报废的家用电器。
“打算把百鸟园卖了?龙二哥不是说笑吧?”老梁也很惊奇。“也到了该退隐江湖的时候了。梁队长,我可否一个人静一静?”“当然!”见对方下了逐客令,老梁只能见好就收。
“帅哥,有新进展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听声音,应该是蒙娜。
我一回头,果然是她。今天蒙娜穿了一件鲜红色的风衣搭配黑色的短裙,两条麻花辫子一左一右从千鸟格的报童帽里垂出并搭在肩膀上。与昨天那个一袭黑衣的公鸭嗓女孩判若两人。
“哦,原来是蒙娜小姐。我都不敢认了。”我略微向前探了探身。“是吗,那你是喜欢昨天的我还是今天的我呢?”“哦,你用了喜欢这个词。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啊。”我现在如果是在一面镜子前,那里面一定是一张流氓一样的面孔,“你永远是属于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那类!”“嘻嘻。看来凶手已经潜逃了吧?”“你一定是错把我当成是小报记者了吧?”“看你说的。开玩笑啦!”“和警察开玩笑,你想玩火吗?”“好了啦。这演出也结束了。因为剧团发生了杀人案,大伙儿的行动都受到影响。在这里真是憋闷得慌。只想找人聊天。”“你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只是让你们出入登记,又不是限制自由。你不是挺爱看电视剧的嘛。”
“别提电视剧了,无非是宫廷戏啊,战争片啊,言情片啊,武侠片啊,前些年挺火的韩剧现在都没人看了。总是那几个类型,翻来覆去地播。闷都闷死了。对啦,聊天不打扰你吧?”
“没关系。你继续。”这是实话。因为我现在对案子也是无从下手,援兵又找不到,所以还不如和这些人聊聊天,没准会像波洛那样从对话中打探出什么线索来。
“咱们另找个地儿吧。我知道附近有个咖啡屋,口感还不错。”
看我犹犹豫豫的样子,她急忙补充,“别往别处想,就是出去散散心。和警察一块走,肯定不用出门登记吧。”说罢也不等我同意,就挎着我的胳膊走了出去。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堂堂七尺男儿就被妇女如此轻松地劫了色。
果然,这个叫蓝月亮的咖啡屋笼罩在一股淡淡的怀旧氛围下。
咖啡屋里正放着约翰?佰瑞的经典配乐《SomewhereinTime》。我最喜欢由马克西姆演绎的版本。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蒙娜用咖啡勺搅拌着杯子里的棕色液体问道。
“和速溶咖啡没什么区别。”我故意吧嗒着嘴回答。
“没品位!没情调!”蒙娜白了我一眼,“你肯定还是单身吧?”
“高!怎么看出来的?”
“呆头呆脑的样儿,怎么可能会有!”
“哦?我的前五任老婆也是这么说我的。看来我可真得改进了。”
“就你,还前五任老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