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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的神色甚是嚣张,其他的青年也都坐了下来,很显然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光头的脾气,倒是那名黑衣中年抬起头瞥了光头一眼,不过并未多说什么。
“各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本店已经打烊了,没有吃的了,如果各位住店的话,倒是还有几间客房。”老翁停下身,对着这一众人拱手道。
“叫你上菜你就上菜,还怕我们没钱给你么?”说话间,那光头左手一翻,取出一锭银子,抛了出去“这些够了吧?不够还有……”
光头出手甚是大方,好像根本就没有将这些银子放在眼中。
老翁无奈的摇头“真的打烊了……”
“混账!”
光头的身上爆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正待起身,他旁边那名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衣中年皱眉呵斥道“好了,修行之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口舌之欲,念在你初入中原,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如果还有下次……”
说到这里,黑衣中年直接闭上双目,意思十分的明显。
光头神色一滞,狠狠的瞪了老翁一眼,坐回了原处。
兴许是太过嘈杂,屋后的挂帘掀起,一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从内屋走出。
“你怎么起来了?”老翁连忙走过去。
凤仙子和谢灵珊两人无奈,只好再次走了回来。
“来了这么多客人,你一个人招呼的过来么?”老妇人瞪了老翁一眼,随后笑着道“这位客官既然想吃东西,那么我就给他做一些去……反正顺手,就给两位姑娘也做一些吧。”
“不用了,我们不饿。”凤仙子拒绝道。
“不碍事,反正顺手。”老妇人笑了一笑,掀起挂帘返回内屋。
老翁无奈的看了眼凤仙子,道“既然如此,两位客官就吃点东西在回去睡吧。”
凤仙子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却被谢灵珊拉住了。摇了摇头之后,两人在客栈的另一边坐了下来。那群人中,有几人也发现了凤仙子和谢灵珊,不过他们都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发现两人的修为。
短暂的沉默。
突然间,黑暗扭曲,一道人如同鬼魅一般自屋外走了进来,身影由虚而实,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客栈之中。
“谁!”
那名闭目的黑衣中年猛然睁开双目,一股强大的气息蔓延开来。人影衣袖一拂,卸开了这股气势,随后看都没有看黑衣中年一眼,向着谢灵珊和凤仙子所坐的地方走去。
“丁公子!”凤仙子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谢灵珊看着丁言,愣楞发呆。
来人,正是丁言。
借助推衍术的力量,丁言知晓两人所在的方位距离自己并不是很远,所以直接施展雷云步走了过来。而凤仙子和谢灵珊两人乘坐的都是马车,行进速度缓慢,所以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丁言赶上了两人。
“终于赶上你们了。”丁言在桌边坐了下来。
“我们以为丁公子有事耽搁了,所以就先走了。”凤仙子解释道。
丁言是他们返回谢家最大的倚仗,如今丁言出现,不由得让她放心了许多。
星主级灵魂之力探查下,可以避开许多未知的危险。
“遇到了一点麻烦,好在赶上你们了。”丁言没有多说什么。
黑衣中年看着丁言的背影,双目眯起,右手之上闪烁的光芒缓缓淡去,最终没有再出手。在他身后,那群青年修士当中,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修士神色震惊的看着丁言。
“是他?!他怎么来中原了,而且修为……”
这名青年修士,正是浮青海。
而这群年轻的修士,也都是其他四域的青年修士,至于那名黑衣中年,则是负责接待他们的古派前辈。
“来,尝尝,刚烙好的肉饼。”
老妇人端着一盘烙好的肉饼走了出来,香气弥漫,勾起了在座之人的食欲。老妇人给光头他们那一桌送去一盘之后,回过来给凤仙子他们也送了一盘肉饼。
“这肉饼,是我老伴的一绝,来往的客商,许多人都爱吃这肉饼。”掌柜的笑呵呵的道。
“嗯,确实不错。”光头青年撕下一块,咀嚼了起来。
第194章 琴音,佳人
“那是当然,我老伴烙的饼,就连仙人都称赞过,你们这些武林中人,能够吃到我老板亲手烙的饼,可算是福气……”老翁把光头青年一行人看成了那些武林中人。
“仙人?”光头青年不屑的笑了一声。
“这么说,你见过仙人了?仙人长的什么样子……”
听出光头青年言语中的不屑,老翁怒斥道。
“怎么没有见过,仙人和我们长的差不多,个个都背着剑,还会飞。”
老翁平生自豪的事就是见过中古山中飞出来的仙人,这是他平日里和别人吹嘘的资本,光头青年的质疑,自然是引起了他的愤怒。
“可是我听说,仙人都是在天上住的,你怎么会见得到?”坐在光头青年不远处的锦衣女子开口问道。
他们做为四域年轻一辈的天才修士,自然早就已经听说,在中原古地,仙修是不会理会凡俗世界的,他们大多高高在上,有着自己的隐修地,凡人一辈子都不见可以看见一个修士。
“这就是仙缘了,说了你们也不懂。”老翁哼哼一声。
锦衣女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吃完肉饼以后,个人返回了客房。
丁言找老翁要了一间靠在两人隔壁的客室。
夜,沉寂如水。
丁言纵身飞上屋顶,盘膝坐了下来。
闭上双目,从袖中取出一片灵叶握在手心。自从上次在铸剑池吸食了大量的仙元气之后,寂天灵树树叶中的灵气更加的浓郁了,如今一片树叶之中蕴含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将近十倍。
一缕缕淡绿色的气息不断的涌入丁言的体内。
乾坤道经,在丁言体内缓慢的运转着。
幽长的吐纳,如丝的灵气,缓缓的增加着丁言的修为。
修炼,是一种积累,不可能一蹴而就。丁言重生以后,修炼重来都没有间断过,除开日出和日落时分以外,每天夜里他都会借助灵叶来修炼。
“阴中抱阳,阳极生阴,如果我能做到阴阳相生,恐怕就可以直接引下第四次散仙劫了……”丁言睁开双目。
第四次散仙劫,与之前的散仙劫完全不同。
除了修为以外,最为明显的就是感悟,悟透了,便能够成功的引下四次散仙劫,如果不能悟透,便只能苦等千年,待到千年期至,才能渡劫。不过,如果未能悟透其中的奥秘,渡劫的话,绝对是九死一生,因为四次散仙劫,关乎着散仙的道念。
道,是需要自己明悟的。
被动悟道,能成功者,实在是太少了。
啪……
手心的灵叶突然碎裂,化作漫天尘埃,飘散开来。
汲取完灵液之中的最后一丝灵气,丁言张开双目,眼中阴阳之气徐徐退去。
月色如纱,笼罩着大地,见到这副画面,丁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倩影,月光之下,美人如昔,倚在他的胸口……一丝悲伤在他的眼底闪过,衣袖一展,一个酒坛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揭开封泥,酒香四溢。
抱起酒坛,丁言猛灌了一口,一股辛辣之味顺着他的喉咙深入腹中,如同火焰在燃烧一样。
酒,是他自己酿的。
此酒无名,是他能够酿制的最烈的酒。凡俗界最烈的酒和它比起来,淡如白水。
“哈……”
丁言长长的哈了口气,站起身将手中的酒坛抛了出去。
啪!!
酒坛水流,浓郁的酒香,在夜风下飘散开来。
虚跨一步,丁言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屋顶之上。他并未返回房间,而是独自一人在院中走了起来。修成散仙之体以后,睡眠,已经不是必须的了。就连吃饭,都成为了一种爱好。
“丁言!我要杀了你!!”
“都是你!孩子是被你害死的……”
“有生之年,我连水月必灭乾坤宗!为我的女儿报仇!”
一名白发女子突然出现在丁言的面前,伸手向着丁言的咽喉抓去。
丁言脑中一白,整个人瞬间呆在了那里,任由白发女子的手掌深入了他的心脉,一股剧痛袭上心头,随后白衣女子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穿过了他的身体。
噗……
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丁言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水月……”
“宗门,宗门!你眼里除了宗门还剩下什么!!”白衣身影如同雾气一般,再次凝聚而成。
丁言看着白发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伊水月,他前世的道侣。
闭上双目,鲜血不断的从丁言的嘴角溢出。
心,痛极。
“心魔幻象吗?”丁言喃喃自语。
虽然知道女子是心魔所化,但是他仍然没有对她出手,因为前世,他亏欠了她太多,多到转世重修之后,这份心魔仍旧没被斩断,这些痛苦的记忆,早已深入灵魂,痛到无法忘记。
女子的手掌贯穿了他的心脉。
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丁言睁开双目,看着再次凝聚成形的白发女子,突然笑了起来,笑的痛苦,悲凉。
“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渐渐的,四周扭曲了起来。
咔嚓……
这片心魔幻化的空间,开始崩毁,狂笑声中,白衣女子的身影再次凝聚,仇恨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刻在了丁言的心底。
魔由心生,斩断心魔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杀死白衣女子,而丁言做不到,所以他采用了最费力的办法,直接崩碎了那片空间,断去了心魔存在的根基,迫使自己从心魔之中走了出来。
夜风吹过。
心魔空间崩碎,丁言依旧坐在屋顶,在他手中,依旧提着那坛烈酒。
心魔无形,让人根本就猜测不到是什么时候沦入心魔世界的。
“咳……咳……”丁言捂住嘴,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心魔无形,对于修士来说,是具威胁的存在,心魔所留下的伤痕,都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在心魔空间死去的话,那么整个人也会真真正正的死去,再也不会醒来。
拭去嘴角的鲜血,丁言再次喝了一口酒。
心魔的出现,让他明白,自己恐怕距离第四次散仙劫越来越近了。
“心魔劫吗……”丁言终于明白,为什么四次散仙劫渡过的人会那么少。
因为这是一道心魔劫!
雷劫之后,心魔降临,这才是真正的四次散仙劫!
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下屋顶。
丁言的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他想起了伊水月,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
突然间,一阵琴音想起,琴音如水,传入丁言的耳中。
月光如纱,琴音袅绕。
琴音,极为优雅,流动的音乐,勾起了丁言心底最深处的回忆,他想起了前世的师尊,想起了师尊的临终托付,想起了那如雪的仙子,想起了……
顺着琴音,丁言缓步向后山走去。
客栈所在的地方极为偏僻,后面是一座森山,平日里很少有人进入其中。月光洒落,透过树杈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道光柱,丁言走在林间小道之中,不断的前行。
琴音,越来越清晰。
渐渐的,丁言听到了潺潺水声。
穿过树林,丁言见到了一个凉亭,凉亭之中,一名白衣女子抚琴而坐,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的圣洁,高雅,如同仙子下凡,让人不敢直视。
“灵珊……”丁言看着抚琴的女子,一阵发呆。
女子神色忧郁,与以往丁言认识的谢灵珊截然不同。
音落,女子抚琴而叹,好似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丁言的到来。
“好曲。”丁言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许久,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谢灵珊抬起头,面容清雅,月光印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看上去更加的清丽脱俗。
“丁言,我们认识多久了?”谢灵珊看着丁言,突然问道。
丁言愣神,好一会才回道“几十年了吧。”
随着修为的精进,执念的斩灭,肉身前主人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许多细节,丁言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几十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