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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想在朋友面前提起我!”
“老天!我真不敢相信这是她说的话!”安可仰拍一下额头。“你老妈和我为了给你一个平凡的童年,无所不用其极……”
“把我隔在你们的世界之外,就是你们无所不用其极的结果?”她高声反驳。
“因为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安可仰荒谬地喊。“曼曼,你自己说好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四岁?五岁?”
“五岁吧。”凌曼宇也不是那么确定。
“你五岁的时候和同学打架,我和曼曼去幼稚园接你,你气得足足半个月不跟我们说话!”安可仰盘起双臂和她对质。“你外公问你哭什么,你还口口声声数落:爸爸妈妈年纪那么小,害你在同学面前好丢脸,以后你都不要跟我们走在一起了。我和曼曼痛定思痛,才下定决心尽量离你的生活圈子远一点的,不让我们的存在干扰到你,现在你倒说是我们不理你了。”
她一呆。
“五岁?五岁?”嗓门越来越大。“五岁?”她猛然眺起来大吼:“拜托!我才五岁而已,我懂什么?就为了我五岁闹的一点脾气,你们两个把我藏在家里藏了十五年?”
“你又没规定隔离政策的期限,我们怎么知道你哪时候解禁?”安可仰觉得冤气冲天。
昏倒!她老爸老妈不敢把她带出去介绍给朋友,竟然就因为她五岁的一番孩子话?凌疲嫦氚阉乃Ю习只罨钇馈�
“我们亲子之间铁定有严重的代沟问题!”
安可仰撇了下嘴角。“是罗!现在回头去想五岁的话,你会觉得我们不应该把你孩子气的决定当真。那三十五岁的你再回头来看二十岁的决定,是不是又要怪我们一次了?”
“他的事不一样。”凌疲赝访橐谎劾肾�
“怎么个不一样法?”安可仰挑衅。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求救的眼神投向郎霈,不知怎地,他深似无底的眼神让她的背心一凉。
她转向母亲。“妈,你的说法呢?我们大家一次谈完,然后拜托你们让我自己来决定我的人生!”
凌曼宇的心思回到那天早上。她接到郎霈莫名其妙的来电,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连夜赶回台北,却在他的枕靠间发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震惊犹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感想,她只觉得脑中一阵空白,第一句话就是告诉他:“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但郎霈毫不惶乱。他只是用他那双深黑的眼,望进她的心底,淡淡丢出一句:“曼曼,改天再谈!”
这一句话绝对是失礼的,尤其她的女儿还偎在他胸膛的时刻。然而,他的眼神是如此笃定,如此诚实,像天崩地裂都不会动摇的石柱,凌疲碓谒肀撸闳缳俗乓蛔踩谋だ荨�
她有如中了蛊一般,点了点头,竟然就离开了。
郎霈在想些什么呢?她不懂。安和她联络过,告诉了她一切。郎霈的反应并不像是不顾一切要和女儿厮守的模样。
他究竟想要什么呢?如果他不要凌疲位岷土杵{同床共枕?如果他要凌疲丝炭醋潘敲扛鋈说难凵裎斡秩绱耸枥肽呀猓�
然后,她想到了藏在心中的那个秘密。她该如何让郎霈知道……
凌曼宇迎上郎霈的眼神,电光石火陡然劈进她脑海。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天哪!她怎么会没想到呢?
原来郎霈知道……
她一一巡视在场的每个人,一股奇怪的感受在体内塞积。
“咯——”一开始,吱咯声只是轻细地在她喉间滚动,她努力想压下去,却怎样也按捺不住。天,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呵,呵呵——”她指着三张脸孔,荒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哪!她陡然抱着肚子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妈咪,你还好吧?”凌疲凰Φ媚涿睢�
“我、我的妈啊!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她越笑越厉害,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在笑什么?”安可仰警觉地移开两步,这只母老虎终于发作了吗?
“我、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一幕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她拭去泪水,另一波笑意马上进出来。“你们看这种场面像不像、像不像……哈哈哈哈——”
“妈!”凌疲媚盏卮蠼小�
“对不起,对不起!”她用力喘气,整个人快不能呼吸了!“我只是觉得,这一幕实在太像乡土连续剧里的场景。可怜的女儿带着被家人反对的男朋友回来,祈求母亲的同意,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扮演那个,那个“凶婆娘”的角色!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知道就好。”凌疲具娴馈!岸遥庵志缤ǔS懈龊馨爬值姆⒄埂!�
“比、比如说?”她努力调匀呼吸。
“比如说,女儿一定会哭喊:“妈,我不管,我一定要跟他走!”恶妈妈就会严厉地说:“我不准!”女儿问:“为什么?”恶妈妈回答:“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因为,因为他是你哥哥。””凌疲7碌梦钗ㄐぁ�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凌曼宇笑得更加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老天爷!我快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曼曼,你冷静一点。”郎霈蹙着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她抱着肚子擦去满眶泪水。“铃当,我保证我有一个更劲爆的答案!”
“哦?”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因为,因为他是我弟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天,我真不敢相信我做了那么蠢的事,而且还是在我女儿和郎霈面前。”凌曼宇一声,不想再见人了。
叶以心谢过端茶的佣人,将他屏下去。老公今天出差,所以郎宅书房成为两个女人的私属圣地。
“所以,你终于告诉郎霈,他是你继母的儿子了?”她啜了口菊花茶,安详地问。
“对。”凌曼宇坐了起来。“为何你也一副早就知道内情的样子?”
“爸爸向我约略提过一些。”叶以心含蓄回答。“你又是如何知道这桩旧事的?”
“我继母亲口告诉我的。”凌曼宇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凌夫人?”
“我出生不久父母就离婚了,父亲在我七岁那年再娶,所以我所知道的妈妈一直就是现在这一个,对生母反而没有多少印象。”
“我知道凌夫人和你的感情很好。”叶以心轻颔首。
“我爱她,她也爱我,起码她是这么告诉我的,可是有时候我总感觉她的眼光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凌曼宇耸耸肩。“有几次我国小放学回家,正好遇到她也刚进门。我问她上哪儿去了,她只是说她去台北看一个朋友,然后要我别跟我父亲说,我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凌先生都没有发现吗?”
“她总是挑他出门办画展的时间去台北,所以从来没被发现过。”凌曼宇的眼神是幽远的。“在我十四岁那年她突然生了怪病,看递中西医都治不好,两个月下来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撑不过来,连她自己也以为如此。有一天晚上,我父亲又去外地办个展,我放心不下,跑到她的房里陪她睡觉。我才躺下来一会儿她便崩溃了。”
“重病之人都是比较脆弱的。”叶以心了解道。
“她握着我的手哭说:“曼曼,这是我的报应!我做了对不起好友的事,才惹来这样的病,我命早该绝的。””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告诉了你郎霈的存在?”叶以心走到她身旁。
凌曼宇点头。“等我听完之后,才明白为什么她常常一脸哀伤地看着我,为什么常跑到台北去不敢让我父亲知道,其实她是去偷看郎霈。”
“这些事都是发生在她嫁给伯父之前,伯父会很在意吗?”叶以心不解道。
“你不知道我父亲的为人!他这个人以礼义廉耻为准绳,以忠孝节义为标竿,活得比古代人还辛苦。生平离过一次婚已经是他的奇耻大辱了,即使他可以接受续弦曾经有一段过去,夺人丈夫和未婚生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伯母把如此重大的秘密告诉一个小女孩,难道不担心消息走漏?”
“她以为自己活不久了,传出去也无所谓。不过经过那晚的告解,她的病反而渐渐好转。”凌曼宇瞪着过度刺眼的阳光。“即使年幼如我,也知道兹事体大,不能随便说出去。最后她的心结吐了出来,病的人却变成我。”
“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原来她爱的人从来不是我!我只是个代替品而已,当她注视着我,她真正在看的人是她无缘的儿子。”
“这不是真的。一个女人亲手带大一个小孩,不会对她没有亲情。”她和清姨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才十四岁,正处在人生最混乱的青春期。我自私、愤世嫉俗、怨天尤人;过度钻牛角尖的结果,只想做一些激烈叛逆的事来伤害那些大人。”凌曼宇扮个鬼脸。“不然你以为安可仰那个大色魔怎么可能碰得了我一根汗毛?”
“啊。”又一块拼图凑回原位。
“直到生了铃当之后我才能体会,强迫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分离是多残忍的事。那两年让我长大很多。”或许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接着,你开始对郎霈产生好奇?”
“嗯。”凌曼宇承认。“继母那两年为我急白了头发,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义务回报她。我想知道郎霈是个什么样的男孩,是个乖乖牌或是调皮虫?是个聪明学生或混混头子?所以我花了几年的时间收集有关郎家两个儿子的点点滴滴。后来我考上台北的大学,某一天下午没课,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不对劲,突然招了一辆计程车,就杀到郎霈的校门外等他。
“那天放学的高中生如此之多,我能认出他的机率微乎其微。当时我告诉自己:倘若今天没能见到他,一切就是天意,从此我不会再和郎家人做接触。”
“但是你们就是撞上了。”叶以心叹息。
“对!就是这么巧!在我离开的那一刻,他正好走出大门口,我们两个人简直是正面相迎。”凌曼宇顿了一顿,涩涩说:“如果当初我早一点离开,或许后来就不会发生这许多事。”
因为她,郎家主母急症而逝,郎云和他父亲发生冲突,郎家几乎可以说是家破人亡。为此,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我好像不应该抱怨。”叶以心无奈而笑。毕竟就是因为这串意外,她才会认识郎云的。
“老天!现在想想,我好像是郎家两兄弟的灾星。”凌曼宇悲惨地低语。
“算了,现在去追究那些旧事也没用了!”
“郎云记起了他和郎伯伯争吵的那一段吗?”
“他并未特别向我提过,所以我先假定没有。”叶以心说。
“你现在明白我为何不能鼓励凌疲グ肾税桑俊绷杪钇@鄣刂ё哦钔贰!八橇礁鋈伺鲈谝黄穑て鸬牟恢皇俏颐橇杓业牟ɡ耍锌赡芰杉叶家俪骋淮巍!�
“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一切会按照当年的剧码重演,毕竟这些年都过去了,所有恩怨与时俱淡,不过府上那里我却不敢说。”她叹了口气,轻拍曼曼的肩膀。
“我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从郎云意外失去三年的记忆起,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让余波扩展下去。”凌曼宇回身直视她。“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自私?我竟然为了大局,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
“是不是牺牲现在还很难说。郎霈的心深似海,没有哪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