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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宝塔诗: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大厅是用四根棕色盘龙柱支撑,紧挨着门的地方是柜台,柜台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打盹儿,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甚是可爱。
店中茶客不多,玉清婷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要了她最爱的兰溪玉露茶,捧着喝了一口,“哇”一声吐了出来,什么京城第一茶楼嘛,比美人泡得差远了。
玉清婷不喜欢喝这茶,懒懒的吃了一些点心,发现点心也没美人做的好吃,她最喜欢吃美人做的金糕卷和翠玉豆糕,香香软软的。
玉清婷无聊的坐在位子上,一边研究那个兽头样子的壶嘴到底是什么动物,一边等她的大哥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大哥哥出现,就四处走了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后花园。
入目一片桃花灼灼,绚烂美丽,半透明的粉红花瓣被风带着在空中旋转飞舞,清淡的花香被风送到鼻尖,清新好闻,花树环绕中有一座小小的六角凉亭,红色的琉璃瓦反射着耀目的光,绿色的檐柱,粉色的轻纱,青色的石阶。一张石桌,四把石凳,桌上一架七弦琴,一个白衣公子正在抚琴。
月白色的宽袖长袍,浅青色梅纹腰带,白面黑底鹿皮长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脸很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白到透明,似乎一碰就破,眉毛又细又长,弯弯的像是初三的月牙,狭长的丹凤眼半敛着,眼睫毛越发显得浓密而长,卷卷翘翘的,鼻梁挺直,淡粉色的薄唇微微抿着,五官很是柔和,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显得很文静,很淡雅,美丽不可方物,可远观不可亵渎。
看到他的一刹那,玉清婷的心骤然一缩,无名的忧伤涌上心头,有些心疼,有些哀伤,玉清婷晃晃脑袋,把这种莫名的情绪甩出去。
这样仙子般的人物玉清婷还是第一次见,这已经不是美丽漂亮这些词可以形容,这样的美用任何词都是亵渎他的美丽,比她家美人,大哥哥都要好看千倍万倍。但是这样纤尘不染,洗尽铅华,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眼中却有浓的化不开的忧伤与寂寞,那样孤单哀伤的眼神配上清瘦单薄的身影,让旁观者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拥抱他,给他温暖,给他安慰。
但是太美丽的东西又让人不敢上前,仿佛一走近了,他就会消失。
玉清婷一直这样看着他,不想移开视线,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一直这样看着他,等待他回眸间的一笑,天地间就会盛开千万朵鲜花。
“你叫什么?”
温淡的话音低沉柔美,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过心底,有一种惑人心神的魔力。
玉清婷的心仿佛已不是自己的,飘飘忽忽,像被催眠一样呆呆的答道:
“我叫玉清婷。”
男子沉默了许久,淡淡说道:“你可以走了。”
“是。”
玉清婷转身,迈出两步,忽然身体一震,好像魂魄归体,她骤然转身,牢牢地盯着前面清瘦的人影。
她不会武功,但美人的药库里却有不少武功秘籍,玉清婷闲着无聊的时候曾经翻来看过。这会儿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因为太美,迷惑了她的心神,还是因为武功太深,用声音便可摄了她的心智,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致命的危险,若是刚才他有意,不许动手便可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儿,玉清婷的身子不觉抖了一下,心里涌上一种恐惧。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
这样危险的男人,照常理来说让人本能的有一种逃离的冲动,但是不知为什么,玉清婷却一点也不想离开,那个男人给她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地方就会隐隐的痛。
不明白,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因此,玉清婷强忍下心中的恐惧,她试着走近了一步,又走近了一步,直到走到那个仙子般美丽的男人面前。
走近了,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好看,也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很孤独,浓重的,哀伤的,玉清婷有种拥抱他的冲动。
小心地坐在了他的对面,玉清婷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理睬。
“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男人还是没有理睬。
“你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我陪你说说话好不?”
男人依旧没有理睬。
玉清婷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说完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他之前明明有说过话的。
男人又长又密的眼睫轻轻一抬,扫了玉清婷一眼,很快又垂了下去,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琴身,像是在抚摸最爱的恋人。
玉清婷却被他淡淡的一扫惊出一身冷汗,背上像是扎了千百跟针一样,无形的恐惧像丝带一样缠住她的心,她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玉清婷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了惊恐的情绪,让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尽量挤出一丝笑道:“你的琴弹得真好,那个曲子叫什么名子?”
男人缓缓站起身,抱起琴转身踏出凉亭。
“哎——”玉清婷从石凳上跳起来,扯住他宽大的袖摆,她要知道,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她的心会痛,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男人眼尾扫了玉清婷拽着他衣袍的手,身子一侧,柔滑的袖摆离手,月白的身影飘然离去。
玉清婷倒在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手掌处通过经脉传到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要被冰冻起来,如同坠进了冰窖,全身冰冷到麻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自觉的缩成一团,双臂抱住了膝盖,像小狗一样蜷起身来。
玉清婷怕冷,她有寒症,只要一到了冬天就极少出门,即使出去也会裹地像个粽子一样,她的房间里总是烧着很多火盆,烘的暖洋洋的。
所以此刻,玉清婷不复往日的生气勃勃,全身痉挛一样剧烈的颤抖,连牙齿都在不停的碰撞,那种蚀骨的阴寒让她几欲昏厥。
但是不可以昏,美人说过,无论多痛苦都不可以昏,这种时候一旦昏过去了,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必需熬过这段时间。
但是要熬过有多困难,恐怕没人能体会,以前有美人在身边,他总有办法让她轻而易举的熬过去,或是喝药或是给她输送内力,她是不曾受过这种罪的,但是此刻,没有人可以帮她,她的骨头几乎都要冻碎了。
忽然,一阵暖流从她背后传输进来,那阴冷的气流渐渐驱散,身体慢慢柔暖过来。
已经疲惫不堪的玉清婷只来得及看一眼,一双冰冷孤傲的眼眸从眼瞳映进了大脑,便再也支持不住,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子有股阳光的香味。
玉清婷环视一周,这里是一间很雅致的房间,没有华贵的装饰品,墙上挂着岁寒三友的画轴,让人觉得很舒服清爽。
下床开门,向外一望,发现是在二楼,楼下满屋子的茶客。
竟还是在飘香苑。
“公子醒了?”
玉清婷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陌生却很好看的男子。
“嗯,你是……”玉清婷点点头,询问道。
“在下追风,公子不请我进去吗?”
“噢,抱歉,请进请进。”玉清婷侧过身,让开了路。
追风走进来,很自然的在靠墙的一张梨木椅上坐了。
玉清婷关门跟进来,踌躇了一下问道:“请问,救我的人是……”
“是我家主人。”
果然不是他,玉清婷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她想应该不会看错,那双眼睛除了大哥哥不会是别人,想到这里心就怦怦的跳,他居然救了她两次,他们果然很有缘。
玉清婷正要接着问,追风却先开了口:“这是主人要我交还给公子的,另外主人不喜欢有外人住在飘香苑,若公子身体好了就请离去吧。”
追风把匕首递过来,玉清婷没有接,这把匕首是她送给大哥哥的定情信物,送出去就没想过收回来。
“抱歉,打扰了,我这就走。”玉清婷二话不说背起木箱子就走了。
追风的话是很直白的逐客令,玉清婷其实心里蛮不好受的。在山上住着时,她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疼的,从来没被嫌弃过,干爹虽然经常说要赶她走的话,但那都是玩话,不会难受反而显得彼此感情好。
玉清婷把这种不快压下,想到今天被大哥哥救了,就觉得很高兴,只要她经常去飘香苑,一定还能见到大哥哥的。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带着浓的化不开的哀伤与寂寞,孤单的身影让人心疼,只要一想起,心就会揪痛,会心酸。她想要靠近他,安慰他,但是又很害怕他。
那个男人,很特别。
第四章 你会武功又怎样
之后的几天,玉清婷每天都会去飘香苑蹲点,等着来个守株待兔,可是好几天过去了,大哥哥的影子都没见到,追风也没再见过。
这一日,玉清婷又坐在飘香苑喝茶,眼睛盯着门口处,每个进来出去的人都没错过,但还是没有大哥哥的影子。
“……这次的英雄大会,听说剑影山庄会参加。”
“剑影山庄因为七年的事,元气大伤,这几年一直很低调,各种武林盛会都不参加,不过剑影山庄如今的庄主萧墨轩倒是个狠角色,剑影山庄在他手下是越来越强盛了。”
“嗯,那倒是,听说萧墨轩已经学会了如影随形剑,那可是当年横扫江湖的绝世剑法呀。不过既然他学会了,为什么历届武林大会都不参加,我看这消息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觉得是真的,两年前万枯山上,萧墨轩凭一己之力,灭了整个井宿堂,那件事可是震惊武林啊!如果不是学会了绝世武功,怎么可能做的到,井宿堂的人可不好对付。”
“你们说,这次的英雄大会会不会是萧墨轩夺冠?”
“哎,如影随形剑在百年前是绝世武功,可过了这么多年,谁能确保它还是天下第一。”
“就是,我看一定还是灵隐寺的方丈净禅大师夺冠,他的千佛手谁能敌得过?”
“净禅大师的千佛手固然厉害,但他年纪那么高,武功难以精进,依我看,还是天山派的白玄青厉害,去年的群侠会就拿到了第三名,这次说不定他就会拿到榜首了。”
“哎,你们几个在这儿争的是什么?等五日之后的英雄大会上,一起去押注啊!”
……
英雄大会?玉清婷曾经听烨青师哥讲过,当时就觉得很好玩,还让烨青师哥带着去看看来着,结果还没下山就被美人堵上了,烨青师哥还被美人狠狠修理了一番。
大哥哥这几天不在是不是也是去英雄大会了呢,嗯,一定是的,大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参加的。
所以打听清楚了英雄大会举办的地方,玉清婷背起大箱子又匆匆向英州赶去。
英州之内并没有任何武林世家,但历届的武林盛会都在这举行,像三年一度的英雄大会,一年一度的群侠会和金菊会,也因如此,英州之内的客栈酒楼,赌场武馆很多,也算是一个繁荣的州省了。
因为过两天便是英雄大会,英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