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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青枫移步到书房,让白石磨墨,用自己练了很久草书,潦草的写下了三个字“悠然居”,恩,轩然何意?悠然洒脱才快意。嘱咐白石明儿就把名头换了。这地方如今换了主人,也该换个名字了。
青枫在上辈子等死的时候就琢磨出了自己的人生目标,简单的很,她一直是个等死的状态,那么怎么样正确的等死呢?首先要快乐,其次要活着。为满足这两点,她不懈努力着。再苦的化疗她都熬过去了,为着第二天隔壁叔叔要带她出去玩。再痛的手术她也撑下来了,为着别床的厨师说给她做好吃的。
为着苦尽甘来的那份快乐。为着将死不死那份洒脱。为着有血有肉那份爽快。
夜幕降临,悠然居所剩无几的人也努力把青枫伺候好,这穿越来的第二夜就要过去了,待明日东方泛白,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她已经把身边搭理赶紧,就像到病房先放好换洗衣物,再整理好床头柜一样,她到了这个世界,进了这个府邸,先扫赶紧了自己碍眼的人,之后就可以好好的,快乐的,等死了。
☆、第 3 章
既然长平帝金口玉言说让她休息两日再去书院,青枫自然是乐的清闲,如今她的悠然居已经正式改名,院里人也只留下了三个,两个小厮,韩单,韩伟,这两个是兄弟两,一直守着悠然居,尽忠职守,哥哥韩单为人耿直,话也少,吩咐什么做什么,不多言,是个好苗子。弟弟韩伟则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就算是能让白石吓得打颤的青枫,第二日见到他,韩伟该说的好话也一句都没少,把青枫逗得都没了脾气。青枫给留下的人都涨了月钱,能依然跟着她的,她都好好养着,自己院里的更甚,白石如今是唯一一个大丫鬟,除了怕她怕的厉害,做事倒是可圈可点。无奈,索性她是世子嘛,出门带小厮也是一样的,于是青枫把白石留在了后院,接替王妈妈的活,并安排她的寝居。而平时服侍的都换成了摇身一变成她书童的韩伟。
这一天青枫没有出府,而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悠然居换了个样子,那些附庸风俗的字画统统被她撤了下来,都换成了绿植,盆景。到下午悠然居已经整个换了样子,眨眼间从一个文人居所变成了养老院,角角落落被她塞满了赏心悦目的植物,院子里更是布置了躺椅,悠然悠然,一看这地方就很超然。青枫很满意,韩伟好话说的尽兴,韩单东西搬得尽力,白石屋子扫的干净,主仆四人皆舒心畅意。
这才叫生活嘛!
看看脑子里那些记忆,原主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明知道小伙伴们不喜欢他,还要到处赴宴,明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还要彻夜读书,明知道爹不疼娘不爱,还要费心思念,可不是庸人自扰,活的半点质量都没有。该死,不死也会被折磨死。
悠然居的动静挺大的,毕竟云南王府挺穷的,为了搜刮绿植,她把整个府邸好看的都挪进了自己的院子里,外头的布置,唔,可能还需要些时日,唉,好日子不好过啊,看来明日她不能再这么打发了,她去面圣活了下来,那么第二步也该行动了,她对权犹豫不决,对钱可不,她要赚钱,必须赚钱。
第二日她本想带着韩伟出去,转念又觉得韩伟太狗腿,她本来就很小一只,一点气势都没有,再带个狗腿的怎么压得住,于是临到门口换了韩单。两人虽然是兄弟,可是体格上显然是哥哥更胜一筹,也不知道是因为韩单虚长几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青枫手上有几间铺子,地方都算不上顶好,可是账目差成那样,她也不是很看得懂,她的记忆里,原主并没有关心过这些俗事,统统都是交个王妈妈管理的,每个月府里几个钱都不知道的。青枫准备亲自一间间看过来,按着距离最近的自然是同属永安坊西街的一间书店。青枫没有要马车,自己晃了过去,路上顺便侦查了一下什么铺子生意最红火。
一路晃荡,青枫走的不紧不慢,可到了目的地,她却有些看不懂了,指着本该是她家书店的一间暗赌坊,面色不虞的问韩单“我看错了没有?”
韩单面无表情答道“没有。”
青枫站在原地,散漫的架势瞬间一收,似笑非笑的一撇嘴,转身往反方向走去。韩单不愧是冰块脸,一点疑惑的样子都没有,倒是青枫看着他噘嘴葫芦的样子有些忍不住“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进去吗?”真讨厌,她想耍个酷,扮高深为什么没人捧,早知道是这个情况,她就带韩伟了,好歹有个人说话。
韩单并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的主子,只是恪守本分的回答“世子自有打算,奴才不敢越矩。”
真真是没一点意思!
罢了,他不问,她自己说“咱们报官去。”
韩单依然是那么一张脸,一点浮动没有“是。”
啧,没意思。
京兆府在长安城的西部光德坊,青枫估摸了一下时间,今日恐怕是来不及,遂决定再去看看别的铺子,若是有一样不实荒谬的,到时候一起处置了。这回青枫也没了逛马路的心思,让韩单去府上备车,自己则在不远处的小茶楼等着。
小茶楼名安顺,老板是个年逾古稀的花甲老人,堂下雇了个少年人,老人就坐在门前的收钱,里头都交给了这个少年。青枫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茶楼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多为平头百姓,还有些布衣学子,与之格格不入的有一桌,坐着一个华服少女,头上戴了帷帽,身型在大袖罗纱衫下隐约望不清楚,身边站着几个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这倒少见,永安坊多王府,占了半个访,且其中大多数都是只有一个世子居住,成了婚的是不在少数,但这姑娘明显不是妇人装束。且就一般来说姑娘家出来玩,也会去西市,这永安坊里的小茶楼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呢?
青枫兀自喝着茶,这茶水说不上好,好在青枫并不怎么会喝茶,倒也不挑剔。只是角落这桌的姑娘显然是喝惯了好茶,有些下不去口,杯盏搁置在桌上未动一下。
不多时,一个熟面孔出现在茶楼门前,来人神色焦躁,越过青枫却没认出他来,直直的朝那姑娘去了,这情景,莫不是在约会?这青色圆领华服的是平西王府的世子,和青枫是同窗,今日该是在书院的日子,青枫自己没去,这世子也逃课?平西王世子蒋勤在少女那桌坐下,端起茶水也不避嫌就直接灌了下去,显然是一路匆匆口渴难耐了。姑娘先开了口,说的什么青枫听不清楚,只能看到蒋勤一脸的不耐,两人讲了几句,末了却不欢而散。一前一后出了茶楼。
他们走了后茶楼里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想来是先头大家都看到了那显眼的姑娘不敢放声说话,青枫突然就觉得好笑,这两人找那么个地方为的可能是隐蔽,却不想事有反常即为妖,他们是躲开了遍地官宦,反而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这不那桌隔壁的汉子就开始交流了起来,这回青枫听见了,说的好像是这姑娘要那男子负责,男子却为难推脱。
韩单来时青枫正听着八卦,不亦乐乎,还跟着别的汉子一道起哄了几句,那话题从蒋勤不负责,到之前还看到过幽会,到蒋勤的好友,到同窗,到贾青枫是天残。青枫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一样的玩笑。韩单就听着他的世子爷和百姓一道起哄,云南王世子可怜人,素来没有表情的他嘴角都止不住要抽搐了。
青枫许久才看到韩单已经到了,赶紧站起来和聊的愉快的百姓们道别,临了还说了好几个“后会有期。”也不知道这几个布衣学子,知道正和他们道别的就是他们口中惨绝人寰不能人道的云南王世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韩单不由得重新打量这个昨日刚把他提拔上来的主子,他原来就是个守院门的,以前也没少见世子,印象中就是个文弱的书生样子,什么都倚重身边的丫鬟,大事则会被王妈妈左右,整个就是个没主见又懦弱的主,可先头他一回府就把以往倚重的人都杖杀了,还爆出了丑闻。韩单还以为这世子是疯了,没想到这个他素来瞧不起的世子这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了,昨日他只做些搬运的活,听韩伟说,世子大有可为,他还不相信,今日跟着出门却是见到了另一番光景。世子确实不是池中之物。可从前到这次回来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呢?韩单不明白,如果非要有理由的话,就是天残这桩事了。
韩单没有再细想下去,因为地方到了,他的世子爷要去巡视了,如青枫所料,除了两间地段实在偏僻的店铺,大多数都变成了地下赌场,她倒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是连锁赌场幕后老板?可惜这害死人的生意她不喜欢,黄赌毒是她上辈子就非常痛恨的东西,这辈子也不会喜欢,钱要来的干净,不然用的也不舒心。她一一记下了情况,打道回府。
马车停靠在云南王府的门口,青枫下车却看到四周有许多异样的眼光,神色多为怜悯,一耸肩,不外乎那么点事,当初她把人都遣散就没叫他们封口,要的也是这个效果,大家都知道她是天残了,也就没有人会想到她是女人了。传说中的灯下黑,人人都关注他作为男人是多么不幸,就会忽略她根本不是个男人。
前头,云南王府隔壁的定国公府门前也停着辆马车,似乎是谁刚回来,玄青色的遮布掀起,车上下来的人面色惨白,刀刻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纵使这样的病容也没有折损他俊逸的五官,英挺的鼻子,细长的凤眼,身型倒比旁人要高大一些,可能缘着定国公是北方人,就是感觉不怎么壮实,有些瘦弱。下人搀扶着他下马车,他显然也看到了云南王府的马车,朝着车下的青枫做了个揖算是打招呼,青枫回礼,二人皆回府。
云南王府隔壁住的定国公,老定国公三年前去世,如今的定国公是原先那个体弱多病的世子顾之毅。要说定国公是个人物,早年跟着先皇打天下,到了天下太平果断交兵权准备辞官养老,本来也是要封王的,死活不肯,先皇感念他战功卓著,硬是封了从一品的国公,怎么推辞都不再更改了,还世袭。新帝登基以后,在郡王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时候,他又一次果断的上表辞呈,长平帝觉得这人真是相当识时务,又留下了他,所以定国公虽比郡王少上那么一级,却远比郡王们简在帝心。到如今郡王已经所剩无几,定国公府仍屹立长安。老定国公过世的时候长平帝还亲自来送,追封了亲王,尊荣至此。如今的定国公虽然体弱多病却也没少得皇帝青眼,从小便是长平帝的伴读,大了和长平帝更是情同手足,朝中谁不知道,长平帝对他比对自己亲生的那些兄弟们更好呢。
老定国公去世以后,定国公府由世子继承,因为顾之毅身体不好,长平帝就把这永安坊最大最清净最方便的宅子赐给了他,让他好生休养。三年孝过定国公府就移了地方,正式在永安坊落户。有人说这怎么叫殊荣?永安坊哪有永乐坊离皇宫近?哪有永平坊勋贵多?不然也,要不怎么说是殊荣,永安坊有永安坊的好,永安坊人少,那个说出去都越不过定国公去,永安坊清净,抄家都只有一个人的主子,要吵都吵不出来。至于距离,长平帝特许定国公在皇城骑马,这要节省多少时间,谁还会在乎家远一点呢?
韩伟见主子回来急忙迎了上去,关心的话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