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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灏听后脑袋一胀:“你说什么???”
“公孙戾不仅说要毁了她的清白,还要逼她跟魏王……之后就命人传魏王入宫并将她给带走了……他们哪里是人,分明是禽兽,她还怀着身孕……”卫韵声泪俱下。
公孙灏听后退了几步,险些站立不稳,眼睛愣愣地也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
卫韵跪在地上,跟他磕头道:“是妾无用,妾没能照顾好她,也没有办法给陛下传信,让她受了那样的委屈……郑娘子,她深爱着陛下,一定是不希望陛下知道这些难过的……”
公孙灏不知道有多生气,心里那个火压抑着,只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释放,他往前冲了几步,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猛得大喝:“吴顺——传魏王!传魏王!让魏王连夜入宫!”
“陛下深夜急召,不知所为何事?”魏王察出他沉暗的脸色和对自己投来的不善的目光,心里有些忐忑。
“朕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朕。”
魏王:“臣万万不敢欺君……”
公孙灏睨着他,问:“当初郑媱被困牢狱的时候,公孙戾是不是传了你入宫,安排你和郑媱单独见面?”
魏王心头一咯噔:“是,臣去见了她,公孙戾知道她与臣有过婚约,有意让她委身于臣……公孙丽不知道她已有孕,臣知道她有孕在身,和她聊了几句,为了保她,把她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公孙戾,后来贵妃又出面求情,公孙戾因此没有继续虐待她,而是让她住在宫里。”
公孙灏暗暗察看他的脸色,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心里安稳了些,又问:“那公孙戾有没有欺辱她?又或者意图让其他什么人欺辱她?”
“应该没有了。”魏王说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道:“她若被侮辱了,还会继续活着吗?是不是有心人对陛下说了什么?想败坏她的名节?她心里一直都只有陛下,况且,她可是陛下教出来的,贞洁廉耻她还是看重的,陛下心里应该清楚才是。”
公孙灏没有心情理会魏王这些话,他并不是介意其他的,只是在想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吃了不少苦。他想立刻把她找来身边,却又愧疚,愧疚得有些不忍面对她。他让魏王退下了。
一晚上翻来覆去无法成眠,脑子里都是她,睁眼闭眼都是她。
又梦到柔嘉和燕绥了,梦里在喊她,哭得那么伤心,郑媱睁眼醒来,床上坐了很久,收拾完床铺发现江思藐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去哪儿了呢?给阿朗穿衣服的时候想起昨日他说他今日要去集市,郑媱遂抱着阿朗起来,发现桌子上已经摆了早膳。
吃完早膳,郑媱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真干净,没有什么灰尘,看来他每天都打扫。
外面的日头已经很高了,郑媱兜着阿朗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晃悠着,听见竹篱外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他回来了,他一手提着酒一手提着菜,一见郑媱眉开眼笑,快步朝她走来,把买来的菜晃给她看:“今天集市上可热闹了,买来的这些大概能做出个十几道不重样的菜啦,对了,你喜不喜欢吃鱼?”
“鱼?还行。”他刚回来、她一眼望去的时候,明明望见他眉目间的戚色了,他可真会藏,转眼就藏没了。
“今天早上有鱼贩叫卖鲜鱼,我看了下,说是鲜鱼,其实还没有幽篁外的小溪里捉上来的新鲜,这些天有雨,幽篁外的小溪很快会迎来汛期的,汛期的时候那个鱼活蹦乱跳的,捉起来可好玩了……”他走进厨房把东西放好,手别在后面,走到郑媱跟前突然把东西拿出来给她道:“你的……”
郑媱低头愣愣地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他把东西塞给她,把阿朗接过来抱:“你进屋去看。”
“什么东西呀……”郑媱嘴里呢喃着,“还要进去看啊?你不会买了什么活物故意吓我吧。”
进屋拆开一看,是一条素净的裙子,身上的裙子还是那日他把她捡回家的时候买的。两条衣裙,下雨的时候干不了,换不过来。郑媱比了下,看着裙子低头笑了笑。
他正抱着阿朗捉蝴蝶,不经意地转脸,她换了衣裙正站在阶上冲他盈盈微笑:“好看吗?”房顶上的竹枝刚好伸了下来,向她轻轻摇曳着,日光透过扶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她脸上,她眉间很宽,疏疏淡淡的,竹枝横斜之态般洒逸,眼珠明亮,郁郁幽幽的,就如绿叶色之深,素净的练裙在和风里轻轻鼓动着,周遭有一种乳白色的如梦似幻的薄纱轻轻笼着她一样。
他愣愣地盯着她,心动神驰道:“哪里来的小仙女,莅临寒舍,在下心悦不已……”
123、灵犀
郑媱下了石阶朝他走来,接过了阿朗。“你去烧菜吧,还是你烧的菜好吃,我不会,怕烧了你的家……”
“好,你和阿朗去屋子里吧,一会儿日头就高了,”他抬头看看天,“明天可能又要下雨……”
郑媱抱着阿朗在院子里踱步,竹篱外新种的白色木兰花开了,花树很矮,微风送来淡淡的香气,郑媱腾出一只手掐来一朵清雅的木兰,别在了阿朗的耳朵上,阿朗笑逐颜开。
他炒了几个小菜端上桌,阿朗已经睡着了被郑媱抱去床上了,腾出了抱孩子的手行事方便多了,郑媱坐在桌前,吸着鼻子深深嗅了一下,赞道:“闻一闻就知道很好吃了,色香味俱全。”
“瞧你这马屁拍的,”他冲她挤挤眼睛,给她夹菜,“这道豆腐新鲜,做出来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尝尝。”
她呵呵笑着:“豆腐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豆腐。”他又给她夹,却发现她自己一直在夹他跟前的春韭,“你喜欢吃春韭吗?”
郑媱摇头,一边吃一边说话:“不喜欢吃,但是你做得很好吃……”
“牙齿上都是……”他调侃道,“看着像老太太一样,真丑。”
郑媱挑挑眉毛,白他一眼,继续吃着,又说:“你炒的春韭这么好吃,不作为饺子馅儿包饺子真遗憾。”
他握住筷子,抬起头:“你想吃饺子了?”
郑媱埋着头,漫不经心地说:“好久没吃了,有点想饺子的味道了。”
“春韭也不是什么好菜,”他说,“这些春韭不是今天早上买来的,是自己种的,昨天不是下雨了吗?一夜的雨水过后,就绿油油地长起来了,不剪的话天一放晴没几日就老了,我就剪来了。”
“夜雨剪春韭!”他们俩个忽然异口同声地说,俱是微微压抑,相视一眼笑了。
他又说:“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她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说着说着,她神色渐渐寥落,嘴里也不嚼了。他放下了筷子,问她:“你不想见他么?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有没有想永远躲着他不见他?有没有想过他正急得焦头烂额地找你?”
她只摇头,不说话。眼眶红红的。
“我今天去集市,听到人们都在议论他,也在议论你。”
“议论些什么?”
“原来大家以为他要立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女巾帼为后,可是昨日早朝,当左相提出立那女巾帼为后,群臣附议的时候,他死活不同意,甚至表示不会让其入他的后宫……群臣也不答应,最后他拂袖走了,留下一殿的朝臣……传到了民间,百姓们纷纷议论,原来封女巾帼为安国夫人就是不想向立她为后罢了……众人又展开了猜测,他最近发疯了一样大力寻找他女儿的生母,登基以来后宫没有一人又迟迟不立后,却只贴了皇榜找那一个女人……众人都说他是个痴情的皇帝,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于是就展开了对你的议论。”
“议论我什么?”
“很多,你现在可是盛都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呢,你的身世被挖出,各种关于你的传言越传越凶,传言说你父亲是忘恩负义、十恶不赦的大奸臣,重华之变残害忠良,摇身成为权倾朝野的相国;说你跟你父亲一样深谋远虑,一眼看出府里卑贱的先生有帝王相,才不嫌弃他表面的穷酸气,想方设法地接近他,闺中便与他有私,礼义廉耻,抛诸脑后;说你姐姐从太子妃到人人唾骂的厉帝皇后实则是为了家仇忍辱负重,而你自私不孝,始终狗苟蝇营地为了自己,郑府被抄时苟且偷生,被他藏于长公主府,从此两人肆无忌惮地暗通款曲;说嘉兰之变你被困宫中为人质后委曲求全,与人私通,珠胎暗结。说他色令智昏,众人请立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女巾帼为后,他却力排众议,空悬后位还封那血缘不清的女儿为和宜、安宜公主;还说……还说,你这样野心勃勃的人必然会回宫的,不久之后就会正位中宫,成为一代贤后母仪天下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只会媚惑君上。还编了歌儿,小孩子家暗里唱,‘郑家女,魏王妃,私授受,苟偷生。会襄王,通款曲,为人质,乱宫闱。色事君,艳无双,珠胎结,头巾绿。心吞象,惑君心,中宫悬,国事荒。’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我都替你背下来了。”
郑媱慢慢地咀嚼,听了他的话,到底心意难平。
他说:“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了,今日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薜芜山有很多官兵……你有没有想过,他到你跟前的时候你怎么办?我想,他必然已经知道了阿朗是谁,你有想好怎么跟他说吗?之后打算跟他回去吗?”
那一口菜被郑媱咀嚼了很久,郑媱道:“我想过的,就像你说的,他必然已经知道阿朗是谁,我也不可能躲他一辈子的,更何况,我跟他还有两个女儿,女儿们这么久见不到我一定哭坏了。既然他知道了我在这里,那我不如早些回去,免得连累你,至于阿朗,我会想方设法地求他放他一条生路的,他若不答应,我就……我就只有以死相胁了,我也想知道,他会怎样选?哪怕他最后不选我,我和阿朗一起死,也已经无所谓了……”
“你信不信我?”
郑媱抬头看他。
“你若信我,就把阿朗交给我吧,你若放不下他,就回去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阿朗的。”
“不行,”郑媱果断否决,“他都知道了阿朗是谁,会放过他?会放过养他的你吗?”
“我有我的去处,不会让他找到我的。”
“我不能连累你,江思藐,只有阿朗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多多少少的,他会顾念一些我和他的情……”
他点点头,见她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掉了,转移话题说:“你刚刚说到饺子,其实我做的荠菜馅儿的饺子更好吃,你想不想吃?傍晚的时候咱们一起去找荠菜好不好?”
“我不想去……”她情绪低落地说。
“你不想帮我啊?荠菜要找很久的,你不帮我,那我一个人要找到天黑了……”
“那好吧……”
饭后阿朗还在香甜地睡。他拿着两只竹篓来叫她准备出门了,她担心阿朗醒来没人在旁边会哭,他走过来看看阿朗熟睡的模样,伸手摸了他两把:“放心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