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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柳木,伊雪儿相对淡然一些,她轻笑道:“中原士大夫不都喜欢诗词歌舞吗,这种场面柳将军不是应该见得多了?”
“那是士大夫!”柳木瞪眼道,“他秦城是士大夫吗?他就是一个莽夫!他懂什么音律,我看他只是对楼兰那些女子有兴趣,哼!”
“秦城若是听到你说他是莽夫,少不了又会吟诗作赋一番。”伊雪儿笑道,似乎是想起秦城以往吟那些时下并不流行的诗词时的样子,脸上露出回忆的愉悦。
“这厮有时候就是喜欢附庸风雅!”到了秦城房门,气愤的柳木毫无责任感的给秦城下了定义,接着一把就推开了房门。
房中,五六个“衣着裸露”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舞姿在柳木看来自然是豪放至极,而秦城正两眼发亮的盯着那些美女,端着酒杯的手随意拨弄着酒杯,向一旁被他邀请来同乐的窦非道:“窦兄,你看楼兰的舞蹈如何?”
秦城叫了几遍,窦非方才回过神来,可见他也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听秦城问起这话,窦非呵呵笑了两声,以一种欣赏的语气道:“楼兰舞蹈活泼优美,步伐轻快灵巧,体态扭转细致,实在是另有一种美。秦兄,你看那美姬的手腕,在看她的舞姿,这其中的变幻着实奥妙,非是中原舞蹈可比。”
秦城哈哈大笑,打趣道:“来这之前我便说过,窦兄大可以带几个西域女子回中原,也好让卫青东方朔他们好生羡慕一番。现在看来,这又多了一样好处。窦兄若是闲来无事,还可在家欣赏独特的舞姿,便是自娱自乐也是其乐无穷啊!”
窦非打了个哈哈,促狭道:“我看秦兄倒是风流,这两日几乎是足不出户,就差把自个儿埋在美姬堆中了,莫不是秦兄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秦兄大笑,“知我者,窦兄也!”
“哈哈!”
两个正常而又不正经的男人,言罢相视一笑,举杯换盏。
柳木和伊雪儿在门口恰好听到秦城和窦非的对话,当真是怒极,在看那些美姬扬眉动目、晃头移颈、拍掌弹指,尤其是特别明显的挺胸、立腰等动作,将她们婀娜多姿的体态完整的展现出来时,终于怒不可遏。柳木冲进屋内,将那些个美姬冲散,横眉竖目看着秦城,喝道:“秦城,你是不是想溺死在美人堆里?”
伊雪儿看到柳木这个动作,苦笑着摇头,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跟柳木一起来了。
秦城和窦非正在兴头上,被柳木这么一打扰,顿时兴致减半。秦城闻言笑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好你个秦城,是不是觉得到了西域没人能够约束你了,你就可以乱来了?现在匈奴大军就要打到扦泥城来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饮酒观舞作乐,你的心都泡在酒里让你自己给喝了吗?”柳木凶神恶煞,开始扮演起严内助的角色,并且入戏得很快。
“谁跟你说匈奴大军能够打到扦泥城来了?”秦城满眼笑意的看着柳木,不急不忙道。不知为何,秦城就喜欢柳木发怒的样子,柳木越是发怒,他便越欣赏柳木此时的风情。不知这算不算一种变态?
“难道不是吗?”柳木道。
“当然不是。”秦城站起身,“也罢,这两日确实在房中闷得够久了,今日便出去走走。现在不抓紧时间,怕是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此话何意?”柳木奇怪的问道,脸上怒意未消。
秦城好似存心要逗弄柳木,当下卖关子道:“佛说不可说不可说,哈哈!”
“你……”
在柳木的怒视中,秦城从容自若的走出房门,指着柳木对伊雪儿道:“这孩子胡闹,你也不拦着她?”伊雪儿白了秦城一眼,“我倒是觉得柳将军做得对呢!”
秦城无奈的摇摇头,长叹一声命苦。
自打上回见了伊稚斜,伊雪儿的心结已经完全解开,现在正是心中一片阳光的时候。
出了房间,秦城便看到在院中练刀的霍去病。
霍去病褪去铠甲,此时身着一身素衣。他练刀时只能看见刀影幢幢,只能听见刀撕裂空气的声音,而他本人,从来都不呼喝,脚步更是轻盈,落地无声。
看到秦城等人出来,霍去病一套刀法练完,已是全身湿透,他收刀走过来,向秦城等人行礼。
“这几日难得闲暇,也不曾见你外出观光,都在驿馆练刀了,怎么,难道对这城中的事物不感兴趣?”秦城笑着问道。
霍去病一脸认真,“景致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美食也不是我所爱的。倒是前些时日与骨碌都大战,才知道自己本事确实不济,现在正该抓紧时间练习。之前在长安的时候,陛下老是不放我去军中领军,原本以为陛下小看我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确实还不到火候。要是贸然领军,恐怕真如陛下所说,害人害己。”
霍去病难得说了很多话,他也只有在面对秦城等有限的几个人时,才会有这个心情。
“那骨碌都可是匈奴百万勇士中的执牛耳者,非同一般,你现在才十五岁,比不过正当壮年的他实属正常。”秦城宽慰道,随即正色起来,“不过你现在能有这个想法,这就证明你已经可以领兵了。不知兵之害者,不能知兵之利。看来这趟西域之行,来的很有效果。”
霍去病抱拳受教。
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嘶鸣,声音浑厚,不像鸟叫,也不像苍鹰啼鸣。
众人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大鸟盘旋在空中。
秦城眼中一亮,忙吹了声口哨,那大鸟便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秦城抬起的手臂上。
矛隼!
众人现在自然都认得它。
秦城从矛隼腿上取下一卷布条,放开矛隼,打开布条,略看一眼,眼中顿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便对翘首以望的众人道:“李老将军来报,河西大军已与昨日夜成功阻击匈奴三万骑兵,经过一阵惨烈厮杀,现在伊稚斜已经引军北退,李老将军正在追击!”
……
当在扦泥城中准备接受楼兰王匍匐来拜,恳求与匈奴鉴定盟约的赵信,在接到与秦城相同的消息时,震惊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便是镇定如他,也连连惊呼不可能。
……
而此时,在桑难关外,李广率领着河西大军,将才入关仅仅一日的伊稚斜赶出了桑南。
西风吹动万草折腰,已经年过五十的李广,握着滴血的环首刀,指向北方茫茫大漠草原,神色坚毅,一身气息透露着老骥伏枥的倔强。在他身后,河西大军战马如龙,刀戟如林,奔驰如风,向着老将军血色长刀指引的方向,发起冲击。
桑难关城头的泥土在惊雷滚滚马蹄声的震动下点点飘落,残阳如血却将整片天空映得格外红亮,异常绚丽,李广的声音在这片天空下,这片土地上便显得别样响亮,像是一个时代的宣言:“杀!杀向伊稚斜的王庭,斩下伊稚斜的人头,还大汉一个永世太平!”
汉军不老,喊杀声正嘹亮。
夕阳之所以红,是因为将军手中滴血的环首刀。
第四百零三章 一夜风变三十六国
楼兰扦泥城与河西相距几千里之遥,若要用人力传递军情,便是八百里加急也要好几日,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几日之后早已是另一番景象。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认定了即便是河西汉军有意与秦城呼应也无法及时驰援,伊稚斜才敢堂而皇之的将三万精骑布置在桑南关外,并且在自己在扦泥城受挫之后,敢于大张旗鼓的向扦泥城行军。
伊稚斜当然不能料到乐毅早已经培养出来一批可以用于传递军情的矛隼,所以他在楼兰的战败才显得始料未及,并且无法抗拒。
河西汉军中的骑兵数量并不多,若是正面与伊稚斜的三万大单于王庭精骑交战,肯定是免不了战败的下场,但是突袭就不一样,而且还是在深夜凌晨,在一个众人都无法预料的地点。
李广率河西汉军骑兵于凌晨突袭了伊稚斜正在行军途中的大军,两军混战良久,最终因为匈奴骑兵被拦腰切断首尾不能呼应,产生混乱,而只得败走。李广趁势追击,往后的战斗就变得简单起来。虽然匈奴大军在奔逃出桑南的时候尚有两万之数,但已经丧失了回头与李广一战的可能。
河西汉军追出桑南关五百里,方才引军而还。
桑南,这个虽然位置极为重要但在之前一直平静干净的边关,在两日之内先后经历了一场鲜血的洗礼,关体也变得残破不堪。
李广引军回到桑南关之后就在此处扎营,组织将桑南关进行相应的修缮,以威胁漠北匈奴,同时为扦泥城提供屏障。自然,有没有威胁扦泥城的意思就不好说了。
“将军,我大军驻扎桑南,河西空虚,匈奴人会不会趁机进军河西?”桑南城头,李广曾经的亲兵队正李虎和李广站在一起,眺望关外广袤的草原。
一战大胜之后的李广意气风发,布满皱纹的脸上精神十足,听了李虎的话,李广不以为意,淡淡笑道:“匈奴怎敢进军河西?现如今匈奴式微,又才在西域受挫,这个时候匈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在西域扳回局势,而不是进军河西,引发大汉与匈奴的国之决战。”
“原来如此。”现如今已经是李广军中高级将领,扮演着李广左膀右臂角色的李虎,闻言恍然点头,“那岂不是说伊稚斜还会领大军杀回来?”
“伊稚斜自然会有这个打算。”李广道,望向北方的眼神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炙热与亢奋,桀骜而不屑道:“吃哑巴亏这事儿当然没有人愿意干。这回伊稚斜不仅在扦泥城受了挫,更是在我等手里吃了大亏,可谓是脸面丢尽,他怎么可能不引军报复?”
“那我等该当如何?”李虎担忧起来,“我等现今只有不到两万骑兵,如何应对伊稚斜接下来的报复?”
“呵呵!”李广闻言顿时就笑到了,他看向李虎,“谁说我们只有万余骑兵?”
李虎一愣,不解道:“此战将军调集了河西四郡所有的可战骑兵,河西已经无兵能够来援……”说着李虎随即想到一个可能,不由讶然:“难道陛下还派了援军过来?”
“陛下若是派援军过来,那就是国战了。”李广摇头,“现在还不是跟匈奴国战的时候。”
“那还有哪里有援军?”李虎更是疑惑。
“你忘了是谁将陛下任命本将为河西统帅的命令带到酒泉,并且让本将早早就将河西四郡可战骑兵聚集,以备随时调用的?”说这话的时候,李广眼中浮现出自豪而欣慰的神色,在这些神色之后,还有一抹敬重。
“这个末将知晓,是秦大将军。”李虎道,“不过秦大将军也只带了五百重骑到扦泥城,他如何能够应对匈奴即将到来的数万甚至是十数万大军?”
李广闻言畅快的笑了两声,笑罢没有直接回答李虎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可知道,到西域谋国,这种事陛下为何会让秦城一个武将来担纲?”
“这事儿末将也一直奇怪。按说邦交这种事情朝中自有文官主持,更别说孤身进入西域这种凶险之境,陛下怎么会派秦大将军这样的武将前来,而偏偏又只给了他几百重骑。”李虎纳罕道,“这种事交给一介武夫来办,着实有些……让人想不通。”
说想不通是轻的,说匪夷所思才是李虎的本意。
李广抚须呵呵而笑,旋即又正色起来,认真的对李虎说道:“若是你以为秦城只是一介武夫,那么你永远都不可能想明白陛下用秦城来西域的用意,你这辈子也只能做一个武将,而不能奢望再往前进一步。”说罢,在李虎愣神的时候,李广郑重道:“你要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