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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柔自然应了声,然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凌雪,大有‘你不走我就拉你走’的架势。而凌雪则是进退两难,之前跟大人说好的事情,她万一办不好,大人会不会……
凌雪悄悄瞥了一眼跟当年一模一样作风的大小姐,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再三思量之后,她顶着那道冰冷凌厉的视线,别无选择的转过身,与范柔一同出了屋。不管怎么样,大人也是大小姐名正言顺的相公,而她是什么呀?她不给大小姐面子,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而且大人这些年来一直郁郁寡欢,她可不是不清楚,大人对大小姐只怕根本没有忘情。她觉得她还是,不要趟浑水的好。
卫闻咬牙,她一回来,就连从不敢拂逆他的凌雪也敢不听话了!他一把抓起她的手,刚要开口质问她。却发现她的手冰冰凉,一时消了音。
钱安娘蹙了蹙眉:“唔,果然人长大了,力气也大了。”她轻微用力,在他的放手下挣脱了他的禁锢。她转身走向床边,继续往身上套着衣物。太冷了,就算道歉她也得先穿上衣裳再说,不然牙齿打架什么也说不好。
卫闻在她背后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股怒气。她到底是钱家大小姐,也是他名义上的娘子,若一回来就病了,他会有许多麻烦。他重新睁开眼,深沉的视线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猜测着她今晚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钱安娘终于套上了全部衣物,搓了搓手后看着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眉毛浓密了,眼睛更大了却似乎总刻意的眯着,唇还是那么红润那么薄,不过这么紧紧抿着有些让人惋惜。另外,身高有些吓人,她粗略估计了下他应该有一米八五的样子。再看看不足一米六的自己。她顿时明白了他们之间差异颇大。
她走了过去,不客气的将冰冷的手塞进他的衣袍之中,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温暖便轻轻一笑:“你还是这么暖和呢……卫闻,我有话跟你说。”
卫闻被她手上的冰凉刺激了感官,双手推向她的肩膀要分开靠近他的她,却在听见她后边一句话后打消了念头。他不想错过任何质问她的机会,他等了她五年,就要一个解释——她当年,到底为什么连看他一眼也不曾,而直接找了凌雪给他。
“我承认,当年的事情我做的欠妥。”钱安娘抿了抿唇,将早已想好的措辞说出口来:“当时我决定去西域,并不是简单的查看西域情况,而是因为西域有人可以将钱宁两家的形势扭转过来。这个人,就是我娘的亲生哥哥,我的舅舅,西域商埠的龙头郝哲洪。但在当时我决定去西域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郝哲洪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一个可以帮我的陌生人。”
卫闻听着,怒气因她软软的嗓音而渐渐平息。至少,她还知道解释,方才只怕是在下人面前她才那般气势凌人。
“当时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只有我和范管家才知道所有的事情。”钱安娘继续往下解释:“五年的钱家不比今日,不仅被宁家压的喘不过气来,而且我接手钱家的时候,钱家已被叔叔挖空,只是一个没有内脏的空躯。也就是说,如果当时我不决定去西域寻求郝哲洪的帮助,那么钱家最多还能撑半年。然后便会一无所有,并且成为京城最大的负债者。”
“你……”卫闻刚要开口,被她以食指点住唇。
“你听我说。”钱安娘淡淡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许你会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可以选择推迟一两日。但之前我已有亲笔书函给郝哲洪,告诉他我的出发之日,并承诺在五日内赶到西域郝府。郝哲洪也回信于我,承诺在五日内都会亲自在郝府门口等待。而且郝哲洪在京城并非没有眼线,他一定会知道我是于哪一日动身离京的。在当时并不知他与我有亲缘关系的情况下,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所以你就……”卫闻想起当日之事,仍旧心痛难当。所以她就选择了放弃他,甚至临行前连一句安慰一次探望也没有!
“是,所以我就放弃了你。”钱安娘苦笑着承认:“我一直将你当成小孩子,又觉得男人不比女人,无须考虑什么贞节问题。所以思前想后,我没有为你停留下来,而是选择了一个自以为妥当的方法。这五年来你一直不肯给一封书信给我,而我也一直在舅舅的要求下无法回京,你所有的事情都是三姐转述给我,我才知道我当初的决定对你伤害有多深。”
她垂下眼,低声但清晰地道:“卫闻,对不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如今。你要我怎么补偿都行,只要我能办到。”
“补偿?”卫闻怪异的看着她,脸上寒霜更甚。说了这么多,她无非是想让如今已身为知府的他,不要与她一般见识,计较当年的事情?而她以为,这五年的煎熬,简简单单‘补偿’两个字就能抵消?!
忍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卫闻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是否仍旧选择离开?”
钱安娘怔然。没想到他丢给她一个假设的问题。她眸色复杂起来,如果……时光倒流,她会如何选择?
时间悄悄的流逝,空气流转的小心翼翼。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离开。”钱安娘牙一咬,避开了他的灼灼视线,斩钉截铁地说道。她是钱安娘,她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卫闻一个人。她不愿骗他,她的的确确就是如此铁石心肠的人。明明有解决的办法,她为何要搭进自己,搭进钱家未来,搭进她的未来?
人这一生,总要对不起某个人。她若没有对不起别人,别人也总会对不起她。人生就是这样,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二十六个年头,她早已看透世态炎凉。在她穷困潦倒的时候,没有人来救她,救她的只有她自己!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这一世再陷入饥肠辘辘的困境之中,受世人嘲笑!
就在钱安娘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卫闻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她,钱安娘跌落床上,手肘撑床看着卫闻。
“大小姐果然异于常人,我对大小姐佩服之至。”卫闻表情淡漠起来,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他整了整自己微微凌乱的衣衫,说道:“大小姐对我的恩情,我永世不忘。大小姐既然从未委身于我,那么大小姐随时要解除婚约都可。想必……西域那边,确确实实有一个人在等着大小姐吧?
。”
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卫闻转身往外走去。
钱安娘皱眉,他也认为她在西域有一个相好?她坐起身来,冲他背影问道:“你去哪儿?”他该不会,打算从此不在这房里呆了吧?
卫闻脚步一顿,嘲讽之味更浓:“大小姐既然当我是下人,我自然是要到下人房去睡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时至如今他才明白,在她心中他不是她的相公,只不过是她随手从外头捡回来的一只狗!
钱安娘怔然了一会儿。感觉周围空气更冷了,没之前那般温暖。她想了想,起身走到屋外坐在桌边,冲门外叫道:“柔儿,进来一下。”
范柔在外头正担心着,听见叫唤赶紧进了屋。她一见钱安娘脸色没什么不妥,才放下心来:“大小姐请吩咐。”
“去让姑爷回屋来,就说我不介意他感染了风寒,免得外头造谣说我们夫妻不合。”钱安娘看着范柔吩咐道,“另外,端两杯热茶进来暖暖身子。”
范柔愣了一下,赶紧答应着退下去办事了。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大小姐对姑爷唱的,这到底是哪一出啊……
第六十七章:越描越黑【三更】
【最后一个过渡章节了,下章咱们男主要醒悟了的说,我发誓安娘要挨整了……顶锅盖遁走。】
凌雪颤抖着手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因方才卫闻闯入她房里狠命发泄对她造成的恐惧还未平息下来。
刚刚大人竟然说今晚就在她的下人房里歇息,差点将她吓晕过去……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大小姐的眼皮子底下勾引大人啊……大小姐以往惩治太太小姐的手段,她又不是没见识过……
幸好,幸好柔姐姐过来替她解围了。说来也奇怪,柔姐姐说完大小姐的那番话后,大人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些。虽然依旧阴沉着脸离开她的房间,但跟随大人五年的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大人的怒气稍稍有些减弱。
就在凌雪左思右想的时候,一个人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冷飕飕地问道:“凌雪丫头,你可得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跟大小姐抢姑爷?”
凌雪吓得跌坐在地,定睛一看才看清楚问她话的是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范柔。她反应过来范柔问了她什么,慌慌的连连摆手摇头:“没、没有!柔姐姐你信我,我绝对没有对大人产生非分之想……”
她进钱府之前就被山贼破了身,这一辈子都没想过嫁人,又怎么会痴心妄想肖想攀上堂堂知府大人的高枝儿呢?要不是五年前大人被下药的事情,她含泪要在三小姐的命令下去给大人解药,她也不会得到大人的照顾这么多年啊……
“凌雪,虽然你已经是姑爷的人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别想得到任何名分!”范柔冷着脸警告道:“当年夫人好心将你从被山贼卖去青楼的路上将你救下,又让玷污你的山贼得到报应,还将你买回钱府做丫鬟,你这辈子做什么也报答不了夫人的大恩。而今你要是恩将仇报肖想着飞上枝头作凤凰,可就别怪我往后处处为难你!你应该知道,这钱府——还是咱们大小姐说了算!”
凌雪突然就哭了出来,埋首啜泣道:“我知道,柔姐姐不用说了,我全都告诉柔姐姐……”她抬头含泪对范柔说道:“我、我并没有跟大人……跟大人发生那种事儿……”
范柔原本只是来警告凌雪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却得知了这般令她惊讶的事情,不禁低呼一声:“你说什么?五年前那一日,你没有……”
“是的,柔姐姐。”凌雪抽噎着说道:“当时我听三小姐的吩咐进了房,的确是想要靠近大人,与他、与他做那档儿事……可是大人、大人他打晕了我,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大人坐在桌前脸色阴郁,而我还是躺在之前晕倒的地方,衣衫整齐。柔姐姐,事后我有检查过自己的身体,我的的确确是没有跟大人发生任何事儿啊……”
范柔呆愣当场,这女子是否被男人侵犯过,没有谁会比当事人更加清楚了。而凌雪没有必要替姑爷隐瞒,因为凌雪若真跟姑爷发生了关系,那怎么着也不会受到亏待的。可是……
当初姑爷所中的‘一日春’,是怎么解了的?她顿感不妙,大夫说过那药也可以忍,但对男子身体伤害极大,姑爷他莫非真的……忍了下来?
范柔随即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心神不宁。姑爷当官这么久了,也好歹是个成年男人了,可他却连凌雪也没有碰过一回……难道说,五年前的‘一日春’,对姑爷造成了什么伤害?否则,有哪个有财有势的正常男人,不去偷腥的?
何况大小姐不在京城,姑爷是偷的正大光明啊……
“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胡乱对外嚼舌根子,不然到时候姑爷出了什么事,我剥了你的皮知道吗?!”范柔感觉兹事体大,于是严厉的对凌雪警告道。万一真有其事,传出去可是对姑爷的名誉损害大了。
凌雪急忙擦干眼泪,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柔姐姐放心,若不是柔姐姐误会我,我也不敢背着大人将这事儿说出来。大人他……他一直不许我对任何人说的……”
“好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