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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嘛!我……我只是来不及说,房东突然调涨租金,我付不出来,只好另找房子,而且我本来就打算等下午整理好新家后,立刻通知你。”杨媚媚摸了摸望远镜,将好奇的眸子贴上,发现前头一片黑,原来被镜头的盖子挡住了。
黑盖一掀,双眸再次贴了上去,霍然清晰的景色让她差点惊呼出来。
能把遥远的景物一清二楚的呈现在她的眼前,这副望远镜肯定价值不菲,她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山脚下洋房大门旁的门牌号码。
那栋房子离自己住的地方可是有段遥远的距离呢!
“杨媚媚,我看你是皮痒欠打,你当我和香香是死人吗?不把我们放在心底,连一声也不通知。”
彷佛见到赵楚楚河东狮吼的模样,杨媚媚往后一缩,望远镜被她一撞,移了位。“我……没有,我只是不想麻烦你们而已。”赵楚楚虽凶,幸好只是电话,她不怕。
好奇心让她又把眼珠贴到望远镜的小孔上。
“什么叫不想麻烦,你害我浪费多少时间等你,你……”
“啊!”
“你叫什么?”
“没、没什么,刚刚不小心撞到头了。”她吞吞吐吐的回答,忍不住又朝方才见着的景色瞄了第二眼。
圆框内是一名半裸着身,腰际披了条白毛巾的男人,他湿漉漉的头发落下水珠,沿着他精壮的胸膛滑落,看来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对方正从冰箱内取出蛋,用平底锅边缘敲着蛋,显然是想煎蛋,却手拙的把蛋敲烂了;连试了好几颗蛋,结果都是一样,那男人的嘴里看似在低嚷,应该是在咒骂什么吧!
手一挥,失败的蛋壳让男人气恼的扫到地上,却不小心推翻架在炉上的平底锅,锅子一掀,往男人手臂上落去,烫着了他,男人跳脚,却不知踩了什么,整个人从镜头里消失,想来是摔到地上了。
这景象让杨媚媚瞪大眼,嘴角跟着上扬,原来世上还有这么愚蠢的人呀!
取笑人是不对的,偷窥人更是不应该!
让道德良知唤醒,杨媚媚才想将视线移开,镜头里的男人又出现了。
入眼的景象令杨媚媚情不自禁的小喘一声,红通通的脸倏地移开,彷佛这台望远镜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立即拿布盖上。
老天!他……腰上的毛巾是什么时候掉了呀?!
脸上的红云消不退,扑通扑通的心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杨媚媚气恼着这台望远镜为什么清晰度这么棒。
她不是故意看见他的裸体呀!
看来当初架立这台望远镜的人,绝对是居心不良。
“杨媚媚!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她猛回神,赶紧回答,“有,当然有。”
“有你个头,把我刚刚讲过的话重述一遍。”赵楚楚凶了起来,这女人显然是最近被欺负的次数少了,不怕她了。
“说、说,你说……”杨媚媚支支吾吾的。
“说说说,除了说之外,你还有没有其它字要用?”就知道这家伙刚刚分神了。“你给我听好,我挑了几间公司,帮你投了履历表,最多一两个星期应该就会有结果。”
“什么?”满脑的春色全被这个消息给吓跑了。
“我说我帮你这个无业游民在找工作。”
杨媚媚忙澄清,“我不是无业游民,我有工作,我……”
“画图稿?得了吧!你一个月才画多少张,能过关的又有多少张?你自己说,如果你的收入能供你吃住,你用得着搬家吗?”
“可是……我只会画画,哪能做什么事?而且我喜欢的就是画画……”
杨媚媚委屈的声音立刻被赵楚楚强硬抢了去。
“没得啰唆,你就是成天只对着计算机画具,生活圈才会这么狭隘,让你进公司去拓展视野对你才好。”
“楚楚,我不行的,你知道我没才能,什么都不会,我……我不能……”杨媚媚着急地跳脚。
“你念过专科,简单的事情我想你是做得来的,而且你是什么料我怎么会不知道,当然不可能帮你找大职务;至于面试细节,你甭操心,我已经通知香香了。”
杨媚媚听得整张脸都垮了。
香香和楚楚是她念初中时就认识的好同学,至今十几年了,要说好朋友,还不如说她是她们最爱捉弄和欺负的对象。
“……要是通知面试,我们会亲自到你家,告诉你该注意什么细节,有我跟香香的教导,包管你万事OK。”
就是这样才糟,杨媚媚的一张脸当下变得好苦,“楚楚,我可不可以不接受?”
“你没得选择。”
“你和香香就爱欺负我,每次都这样,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杨媚媚的嘀咕声传到话筒另一边。
“因为你的样子看来就是很好欺负。”赵楚楚毫不客气的回她。
这话不假,杨媚媚生来就是那种在团体中最不起眼的人,再加上她的个性又是那种逆来顺受型,这种人一是让人完全的忽略,一就是成为众人欺负的对象。
杨媚媚算好运了,认识了脾气火爆的赵楚楚和天生反骨的骆香香,这两人与其说是专门欺负她,其实应该说是罩着她不让别人有机会跨越雷池触碰她们的“宠物”的事实。
“就这么说定了,你乖乖等我电话,警告你,不准假装不接我电话,不然有你好看的。”
撂下狠话,电话让人挂了。
杨媚媚苦下脸,视线不自觉往右一瞄,见着那块白布,脑里霎时又出现一条光溜溜的影像。
“轰”一声,她的整张脸又在冒烟了。
捂着滚烫不已的粉颊,退退退,她连退了好几步,好像白布包裹的就是那男人的躯体,现在她连靠近一步都怕。
都是它,害她见着羞人的景象!
明天她就要请房东把望远镜拿走,打死她,她都不让这种东西放在她的房间里了。
不过,她说不,就真能移走望远镜吗?
房东只用最简单的理由便回绝了她──因为支撑望远镜的横杆基座根本就是整个箝在木制窗台上,要拆卸不是不能,而是麻烦,到时候整个窗台都得卸下,得花上好大一笔整修费。
“就这是为什么我没移走望远镜的原因,其实放在屋里也没什么不好,倍数这么高,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观赏星星,不错呀!”房东用亲切的笑容拒绝了杨媚媚。
既然拆不得,她就只好当作没这种东西好了。不就是一个裸男嘛!有什么好在意不是?
可惜刺激太大,让她“印象深刻”,愈想不在意,就愈难忘记,就连画图稿时,她都会不自觉的画出那男人模糊的轮廓。
连作几天噩梦的杨媚媚,只要一瞥见那团白布,就会想起噩梦中的赤裸男人沉着一张铁青色的脸孔,瞪视着她这个偷窥者,指责她在视觉上亵渎了他。
她夜夜惊醒,睡眠质量大大的降低,虽然极尽所能想把脑里的影像抹灭,却还是徒劳无功。
不过,她真能从此不碰望远镜了吗?
新闻说今晚有流星雨,还是流星群散布最密集的一次呢!
眼神不时便往窗口飘去,有着这么好的观望器具,却被她扔在一角不用,真是浪费。
心痒难耐,为了一睹炫目的星空,杨媚媚还是鼓足勇气掀起白布,大不了小心点,不让镜头晃到对面住家就是了。
流星雨确实难得一见,在望远镜头下,如雨丝般的银光一丝丝划过如黑缎般的天空,杨媚媚大呼过瘾,太开心了,手一挥,镜头往下沉,就这么巧,同幢房子、同个角度,又一次落入她的眼底。
还有,那个男人!
她捂起嘴,美目眨呀眨的,那男人正在阳台上抽烟!
幸好他今晚是穿着衣服出现,不然她还真怕自己会长针眼。
男人有着一头整齐的短发,和一张深思熟虑的成熟俊颜,不知道在说什么,浓眉一挑,似有不满,但在他唇掀了几下后,一抹令人炫目的笑漾开了,他笑得诡异,美丽而邪恶,有股带着魔性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原本该移动的镜头画面,在男人边讲电话边吞吐白烟下静止了。
眼中满是他胜利自信的笑容,杨媚媚控制不住心跳,一心只想多看看他,此刻流星雨在她的头顶划过,但有没有看,对她而言似乎都不重要了。
然后,一日又一日,她用这副望远镜在工作空档随时观望着那个男人。
他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入睡、什么时候吃饭,又吃些什么东西,还有那男人的生活喜好,比如咖啡喜欢喝便利商店的罐装咖啡,又或者做了哪些蠢事,像是把酱油当作矿泉水倒入汤里、切东西切到手指等等,就像个偷窥狂般,她全都知道。
不过,不包括他洗完澡后的情景。
这样偷窥、观察着一个人,不被当成是变态才怪,但自流星夜后,她就是忘不了那男人的笑容,情不自禁的想多看他几眼。
杨媚媚心想,她不是有病,就是真有偷窥的癖好。
一个月眨眼就过完,今天是他休假的最后一天。
鼠标按下右键,送出几封交代下属办事的信件后,斐劲霆扭扭僵硬的脖子,拿串钥匙准备出门。
这处新居的确清幽,压根没有记者的潜伏,但却有个很大的缺点──
离闹区太远,每回想买点东西,都得开远路出去采买。
以往三餐不是有人负责,就是在外解决,但前提是环境方便;在这里他半夜饿肚子,绝对找不到东西可以吃,再加上他的厨艺又烂得要命,要是没储备好粮食,饿死岂不是太丢脸了。
斐劲霆添购了不少快餐食品,才将车子拐入小区,一辆破旧的小机车突然失了控似的从右方冲来。
尽管他及时踩煞车,也止不住爱车被撞上的命运。
好大一声“砰”,小车祸发生了!
黑眸一沉,他熄了火,修长的双腿迈出驾驶座,想也知道就是刚才那个白痴横冲直撞的闯了祸。
在白色半罩式的安全帽下,是一副娇小的身形,他嘴一撇,知道只有女人骑车才会如此。
肇事的小姐像是被自己的杰作吓到了,好半晌不敢抬头,双目直盯着被撞凹的高级跑车;当然,她的小机车虽然前灯也有毁损,但比起凹陷的高级车门,似乎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骑车都不确认左右来车的吗?”斐劲霆面无表情睇着那顶安全帽看。
小小头颅震了一下,她缓缓抬头,望着眼前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俊美脸庞,顿时目瞪口呆。
犹如变魔法般,她苍白的脸庞上瞬间刷上一片红彩。
“小姐,你撞坏我的车,连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吗?”口气称不上好,见她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斐劲霆挑眉问:“小姐,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瞧着我?”
在她红润的脸蛋上有着羞意,斐劲霆在太多女人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让他的黑眸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厌恶,他向来讨厌花痴的女人,更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他的嗓音骤冷,“你打算这样跟我对看到什么时候?”
“啊!对不起、对不起……”杨媚媚终于回过神,紧张的弯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煞车有点问题,刚刚从上坡下来一时煞不住……”
“不管怎样,你撞坏我的车是事实,你说说看,这一万元的修理费用,是不是该由你来赔偿?”他不愿多听解释,错就是错。
倒是他的目光停留在机车上垂挂的塑料袋上,热腾腾的便当似乎比一袋子的冷冻食品来得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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