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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既怒且惊,问道:“元吉,你指的是……?”
“父皇,世民想叛乱谋反,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初他打下洛阳,儿臣可是在场的,他分明在观望徘徊,不及时回返京师,反而广散钱财以树私恩。父皇叫德妃、婕妤前去洛阳,世民又故意怠慢欺负她们,这不必谋反又是什么?”
德妃与婕妤急恼帮腔道:“齐王说得对,世民怠慢欺负臣妾等,分明就是对陛下大不敬!”
“是呀!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世民分明不把陛下看在眼里,才会如此这般狂妄无礼的!”
李渊更为恼怒,转身问裴寂道:“裴总管,依你看,朕该如何是好?”
“天策上将自以为功高,不甘居于太子之下,又对陛下有所不敬。臣以为陛下除非改立她为太子,否则,就必须及早妥善处理他才好。”
李渊眉头紧锁,问道:“什么叫妥善处理他?”
元吉迫不及待地说:“就是杀掉他呀!父皇再不杀他,恐怕就要悔之不及了!”
李渊迟疑了起来,说:“世民有定天下之功,且罪状并不明显,朕又拿什么作为借口?”
元吉道:“只要马上动手,还怕找不到借口吗?”
李渊摇了摇头,口气坚决地说:“不!朕不能这么做!”
听父皇如此言,建成、元吉等大失所望。裴寂却又生出一个想法:“既然陛下仁爱,不忍心杀世民,但总不能就此罢了。臣以为,世民深受房玄龄和杜如晦的影响,故恳请陛下颁诏,立即将房、杜二人驱出天策府,以绝后患。”
李渊沉思片刻,终于同意了。
建成、元吉见杀掉世民的阴谋未能得逞,但驱逐房、杜,剪除了世民的左膀右臂,以后更便于掣制世民,虽很不满意,也只好就此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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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尽管李世民很清楚逐出房玄龄、杜如晦是建成、元吉他们的主意,但他还是无可奈何地执行了父皇的旨意。当房玄龄、杜如晦过来与他告别时,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悲意。他紧抓住房、杜二人的手,痛切地说:“二位如我的两只手臂,如今两只手臂都被砍断了,叫我如何不沉重悲痛?”
房玄龄、杜如晦亦是个分沉痛。房玄龄说:“上将功盖天地,理应继承大业,不料太子、齐王反而企图加害。切盼上将早下决心,除掉他们。”
李世民犹豫着,下不了决心。
“历史上,在一些同胞兄弟之间,为争夺帝位互相残杀的事,我一向不以为然。现在自己竟要去做,真有些下不了决心……建成、元吉毕竟是我的亲兄弟啊!”
杜如晦说:“上将把他们当亲兄弟,但是他们却恨不得置上将于死地而后快!古人说得好:‘为国家的人不顾小节’,上将怎么反而作起儿女之态了呢?上将再不动手,他们可就要下手了,愿上将千万别再迟疑。”
一旁一直默默无言的长孙无忌亦激动了起来,说:“玄龄、如晦这番临别赠言,也正是属下要讲的话,上将,就请下定决心吧!”
李世民却仍在迟疑:“此事关系重大,让我再慎重考虑考虑。”
玄龄与如晦听了,不禁长叹了口气。房玄龄无奈地道:“罢了,罢了!如晦,我们再劝,也是无用的了!”杜如晦也摇了摇头说:“既然如此,属下等只能说请上将保重了!”
说完,二人告辞而去。李世民想追上去拦住二人,但又强抑住自己,激愤痛苦不已。
夜深人静以后,尉迟敬德家书房的灯仍旧亮着。微风阵阵,树影婆婆,月光将银辉泻满当院。忽然,院中的花墙上跳下一个黑影,持剑向书房摸了过来。黑影轻手轻脚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敞开的窗口,刺客看见敬德正在灯下看书。刺客闪在窗下,不时向里窥探,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这时,静谧的书房里突然爆发出敬德的大笑。只见他仍维持原来的姿势,眼睛还盯在书本上,嘴里却嚷道:“他奶奶的,怎么不敢进来了?有种就进来呀!”
窗外的刺客大吃一惊,急忙落荒而逃。身后,传来敬德豪爽的笑声。
然而,围绕敬德展开的阴谋却并没有结束。次日,在赴天策府的路上,敬德被突然涌出的一批军士围住。敬德见来者不善,喝斥道:“奶奶的,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武将惶然地递上一纸诏书道:“将军请息怒,这是皇上亲笔写的手诏,请将军过目。”
敬德打开手诏一看,脸色不禁大变。
敬德因为曾在刘武周手下担任过大将,被建成、元吉诬告, 以串通刘武周余党的罪名入狱。
为了敬德的入狱,李世民找到李渊。然而不容李世民说完,李渊便打断了他的话:“朕要处决尉迟敬德,你却跑来替他说情,这到底是为何?”
李世民神情庄重地说:“为大唐命脉着想,儿臣坚持请父皇 立即开释敬德。”
李渊猛拍着桌子,恼怒地说:“放肆!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尉迟敬德是你麾下的爱将?”
李世民正色道:“不是。儿臣已经说过,是为了大唐命脉!倘若父皇一定要处决敬德,可曾想过会带来何等严重后果?”
“世民,休用这种语气对朕说话!”
“儿臣绝无冒犯父皇的意思,但事关重大,务请父皇让儿臣 把话说完。”
李渊背过身去说:“快说!”
李世民慷慨陈词道:“目前我军高级将领中,许多人均为降将,如像李靖、李世绩、屈突通等都是。倘若因为过去的事而被治罪,请问父皇,还有几个是完全清白的?”
李渊听了,一时怔住。
“父皇,杀一个敬德事小,但这么一来,只怕动摇了整个军心,如果他们被逼铤而走险,后果将不堪设想!父皇明鉴,儿臣的这些顾虑难道不是为了大唐命脉着想吗?”
李渊语塞。
一夜焦灼的等待,李世民并没有感觉到劳累,而让他兴奋的是父皇终于听从了他的意见,释放了敬德。虽然他从父皇威严的脸上隐隐看到一丝不快。
建成、元吉分化天策府的行动却并没有因此结束,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当程咬金满脸怒色闯进天策府来的时候,世民大大震惊。
“怎么,他们竟以桀骜不驯、不听调度的罪名诬陷你?”李世民气得手直发抖。
程咬金好不激动:“奶奶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太子与齐王已挑唆皇上,把我调到康州去当刺史了,我借口有病拖延时日。上将啊上将,你的处境是一天比一天更危险了!”
李世民痛苦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除了我之外,太子和齐王还企图收买秦琼和段志玄,他二人当然不从。他们和我一样,即将被调职而远离上将。奶奶的,我们这些人,犹如上将的股肱,现在眼看着就要被砍断拔尽了,我宁愿冒着被处决的危险,留在京师,但愿上将早定大计。”
李世民喃喃地说:
“我明白……我明白。”
无忌沉痛地插言道:“这样算下来,上将的心腹密友,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上将不能再迟疑不决了。”
“我明白……我明白……”世民道。他突然想到什么,问无忌道:“无忌,你认为军中最有声望的将军是谁?”
无忌略作思忖,然后说:“属下以为,非李靖和李世绩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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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么认为。”世民说。他想了想,然喉吩咐无忌道:“速召李靖、李世绩来见。”无忌应声而去。
不一会,李靖、李世绩了。世民大喜,迎上前去道:“有劳二位前来,快坐,快坐!”李靖、李世绩二人分别坐下。
李靖端详了一下世民的神色,然后问:“上将召见,不知有 何大事?”
“但盼上将据实以告,不必回避隐瞒。”李世绩也说。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对于太子、齐王和我之间的摩擦纷争,二位想必多少也知道。目前的趋势,显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究竟该进该退,也必须做一决断了。务请二位能够把你们的看法告诉我,以使我有所裁夺。”
李靖与李世绩交换了一下眼色。
“属下以为这是上将的家务事,外人无须过问。”李靖道。
“我同意李大都督的说法。”李世绩亦随声附和。
李靖、李世绩的中立态度,使李世民大大松了一口气。但一种更深的忧虑又攫住了他,这使他在轻松之外又有了一种烦躁不安的感觉。
二人走后,李世民回到房中,对吉儿讲了二人的态度。吉儿说:“这样一来,你应该比较放心了才是呀!”
李世民脸上的愁云密布起来,忧郁地说:“仅此而已,我还是不能痛下决心。”
吉儿明白世民此时心中所想,便劝慰道:“我了解,就像是天人交战,对不对?”
“不错,的确就像是天人交战。一方面,是儿臣父皇,再加上兄弟手足;另一方面则是大唐帝国的前途与百姓黎民的生计福祉,再加上我个人的未来,两者之间,相互交战激荡不已。我尽力尝试过,但始终找不到平衡点……我身边的人,尤其是最亲信的人,一再催促我及早采取应变的行动。我明白他们是一片好意,可是到目前为止,却无法做到他们希望我做到的……这些苦衷,吉儿,除了你,我又能向谁去倾诉?”
吉儿大为感动,紧握住了世民的双手说:“你能向我倾诉,这是我莫大的荣幸。不管是福是祸,是甘是苦,是幸是不幸,让我为你分担一部分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好么?”
李世民动情地紧紧拥住吉儿,将她揽于怀中。
万马奔腾,黄尘滚滚,突厥王颉利可汗亲自统率数万大军,席卷而来。土地在数不清的马蹄敲击下抖动着。不几日,突厥军马已南下河套,进入大唐边塞,包围了乌城。
六月一日,金星白昼划过长空。根据《汉书?天文志》的说法,金星白昼划过长空,表示天下或将发生变革,或将改朝换代。天象示警,李世民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天,王晊来到天策府。他噙着泪激动地向李世民道:
“……在下之所以把这件事透露给上将,实在……实在是因为再也看不下去了,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太子命在下毒杀太子妃,在下也目击了太子许许多多伤天害理目的事。为了大唐,在下只好背弃太子,把这件禀报上将。”
李世民急忙劝慰道:“你能如此做,世民不胜感激。我看你就留在天策府好了。”
王晊摇摇头说:“不,在下还是回东宫的好。除了避免太子怀疑,在下说不定还能为上将探听到什么动静。只是,昆明池之宴,定在后天晚上,恳请上将务必采取应对办法才好,否则就大祸临头了。”
李世民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去吧。”
王晊走后,世民长叹了口气,对无忌等人说:“骨肉相残,古今之大不幸,历来为人们所耻笑……我明知祸在旦夕,也不忍心先发制人。我想等他们先动手,然后以义讨伐,大家以为如何?”
敬德见事到临头,世民仍在讲仁义,便激动地抢先说道:“人谁不怕死?如今大家冒死而事奉上将,真是上苍授给上将的福气。现在眼看大祸临头,上将纵然不看重自己,也应该为大唐的江山考虑。上将如果不采纳属下创意见,主动出击,属下只好逃到深山野林去,否则留在上将身边,势必遭人宰杀。”
无忌也颇为不满地说:“不听从敬德的意见,上将一定会失败的。回想当年上将劝皇上起兵时,是何等果敢,怎么如今却这样优柔寡断了?”
程咬金也说:“上将现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