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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春?”乔子暖看向她,口中慢慢地重复这两个字。
那个叫芳春的宫女微微抬起头,偷看着风姿楚楚的乔子暖,心想,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被念起来会这般的好听。
难怪这位皇后娘娘可以如此盛宠后宫,她实在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子。
阮问看了一眼乔子暖,又看了眼一旁的芳春,开口道,“娘娘,关于此事,可否容奴才单独与您交待?”
乔子暖颔首,命习悠先将芳春带出去。阮问是她思暖殿出去的,又先后救过她数次,她没有理由不给他几分面子。
芳春走后,阮问才低着头,在乔子暖耳畔轻轻道,“娘娘,这芳春私下与喜路对食,这在宫中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
“喜路?”乔子暖挑眉,心想这真是个格外遥远的名字,她已经有许久未曾听到过。
“太上皇退位之后,喜路就被送出了宫,但他在宫中数十年,总是有些旧识在的,芳春便是其中一个。
喜路以芳春的家人要挟,逼她与自己对食,让她在宫中打探消息。可是最近芳春被奴才贬进了辛者库,她再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想来是惹恼了喜路,所以才被他打了。”
乔子暖有些不解,于是又问,“这喜路为何对宫中的一切这么在意?他既不是太上皇的人,也不是钱一彦的人。”
阮问摇摇头,“奴才也不明白。”
乔子暖想了想,“你派人去查一查喜路的背景。再查一查宫中还有哪些他过去的党羽。若只是为了钱财,便罢了。若为其他,回来需事无巨细地告诉本宫。”
阮问俯身,“奴才遵旨。”
三月三,龙抬头。朝中有臣子建议乔子暖往绝念庵斋戒半月,为云南国祈福,乔子暖欣然同意。
凤墨予派了一千精兵一路保护乔子暖的安全。
乔子暖一听居然有一千精兵,忍不住小小吐槽道,“一千精兵,你确定绝念庵那个小庙能容得下这一千人吗?”
凤墨予答:“那就不去。”他本就舍不得乔子暖去半个月那么久。
乔子暖瞪他一眼,“什么叫君无戏言?凤墨予,你要做小狗吗?”
凤墨予妖冶睨她一眼,无辜道,“小狗不是你吗?朕是骨头。”
乔子暖笑地几乎厥倒。凤墨予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说自己是肉骨头的皇帝。
她趴在凤墨予身上一阵乱闻,“都没有肉腥味,大概不是块好骨头。”
凤墨予一听,倏尔眯眸看着她,“朕倒觉得你这小狗长得甚为诱人……”
他说着,一个翻身将乔子暖覆于身下,潮湿而略带了惩罚的吻随即贴上来。乔子暖笑着去拦他,“不行,我要斋戒,不能。”
凤墨予皱眉,啃咬着她的红唇,故意邪魅问道,“不能什么?”
九十五: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皇后要带一千精兵上山斋戒。这件事很快在绝念庵炸开了锅。
绝念庵的主持一想,之前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听信了钱一彦那王八蛋的信口雌黄得罪过皇后娘娘,人这回来绝念俺为云南国祈福,她必须得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啊。
一旁的护庵便建议道,“主持,这皇后为国祈福可是大事,咱们不如去请天宁寺的云光大师来亲自助娘娘祈福。”
主持迟疑,“那云光大师生得唇红齿白,讨人欢喜的紧,被娘娘看到,不好吧?”
护庵睨她一眼,“难道让娘娘半个月对着我们一帮女人?不和谐吧?”
主持想想,也是。于是便派人去请云光大师。
说起这云光大师,他的父母曾是大户人家的管家,那家主人待云光大师一家极好,他从小也算是蜜里调油着被养大的。
谁料后来那家主人遇了水贼。云光小小年纪失去父母,幸而遇到天宁寺的主持空墨大师,从此便了却了凡尘,专心跟着空墨礼佛。
奈何他一心侍奉佛祖,却偏偏生了一副连佛祖见了都会嫉妒的好样貌,唇红齿白,翩翩少年。不知碎了多少少女的寂寥芳心。
三月初二,乔子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绝念庵。主持带着庵中数百号尼姑在门口跪拜相迎。
乔子暖一身素色裙袍,三千发丝披散于肩上,只在云鬓处别了一朵浅色鸠尾花。
整个人临风而立,衣袂飘仙,似不食烟火的山中仙子,惊艳了整个绝念庵。
她由眉清扶着,优雅走到那主持面前,勾唇浅笑道,“许久不见,主持可还记得本宫?”
那主持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心想坏了,这皇后娘娘果然是个记仇的。
她忙匍匐在地,“娘娘福泽深厚,是天上的凤凰,贫尼每日替皇后娘娘念经祈福,不敢有一丝懈怠。”
乔子暖勾唇冷笑。眉清则淡淡一哼,“你是每日念经祈福,巴不得我家娘娘再不来这里吧?”
主持忙磕头,“绝对没有的事啊,娘娘。”
这时,似有一阵清风拂过,众人皆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给对面缓步而来的一位僧人。
只见那僧人袈裟披身,一副仙风佛骨,自在淡然的模样。乔子暖眯眸看着他出众的样貌和超脱的气质,眼中也不由划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佛门中人该有的样子。
眉清等跟随在乔子暖身后的宫女们则都不由自主地看呆了眼。这世上,竟还有这么俊美的和尚……
云光信步走至乔子暖面前,双手合十,轻轻俯身,“小僧云光,这次是奉了家师之命,来助皇后娘娘礼佛告天,以保云南国长兴不衰。”
乔子暖点点头,“明日才是三月三,本宫特意早一日来准备一些祈福的事宜,你便协助眉清一道替本宫准备妥当罢。”
她说完,让眉清和几个宫人留下来协助云光,自己则往斋堂沐浴斋戒。
换上一件纯白的素袍,乔子暖赤脚走进佛堂,焚过香拜过佛后,她便坐下来抄写佛偈。
桌案上放着一本妙色王求法偈,她随手翻开:
佛曰: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
佛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即为离于爱者。
皆是苦劝众生忘却男欢女爱的偈语。想来也是,这绝念庵曾经是云南帝贬去失宠妃嫔的地方,主持为了让妃嫔们不生二心,自然会让她们抄一些这样的佛偈。
可是这些,却一点不适合乔子暖。
她用笔蘸了黑墨,在微微泛黄的纸上如此写:佛曰,这是一个婆娑的世界,婆娑即遗憾。但在这婆娑世界中,我遇上了你,婆娑便成了圆满。
她想,她一定是这世上最不虔诚的信徒。她背负了云南国的国运而来,却在这里狂热地想念着凤墨予。
夜色离离,她缓缓起身走至慈善的佛像前,踮起脚尖,一遍遍抚摸着佛祖的脚。
夜里,眉清回来,见乔子暖倒在佛像旁睡着了,于是上前唤醒她,扶着她回斋室,一边道,“娘娘,那僧人长得真是俊俏。”
乔子暖转头看她一眼,“再俊他也是佛门之人。”
眉清不以为然,“他从小什么还不懂的时候就剃度出了家,他还不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呢。佛祖也不能强按着人家不许人家享受男女情爱啊。”
乔子暖好笑地扫她一眼,“你欲如何?让人家还俗?”
眉清一扬眉,“本姑娘看上他了,还俗也得从了我。”
乔子暖,“……”
眉清想了想,又道,“娘娘,你也不忍心奴婢这辈子都形单影只吧?”
乔子暖,“……这世界男人多了去了,你非看上一个和尚吗?”
眉清:“弱水三千,我只喜欢这和尚。”
乔子暖,“那你也不问问,人家喜欢你吗?”
眉清撇撇嘴,“我一个貌美如花,二八少女,他除非瞎了眼,才选佛祖不选我。”
乔子暖,“那这云南国千万的和尚只怕都是瞎子。”
眉清见乔子暖这般打击她,不禁恼了,“娘娘!”
乔子暖躺下就要睡,“天黑了,你可以接着做你的梦,本宫睡了。”
眉清见状,气得几乎跳脚,“主子,不是您说的吗,喜欢一个人应该要无惧无畏。”
乔子暖起身,扫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没有畏惧啊。”
眉清跳到床上,抱着乔子暖,“那你鼓励人家几句。”
乔子暖想了想,然后道,“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眉清一头黑线,“主子,我要泡他,你帮我……”
乔子暖白她一眼,“要脸吗?”
眉清在她身边大喇喇地躺下来,被子蒙头,“不要。”
第二日大典过后,乔子暖命云光和眉清一同下山广发粥食,以显凤墨予的仁心仁政。
两个人发完了粥,一前一后走在山间。眉清加快脚步赶上云光的步子,“这几日雨一直下个不停,我都快没衣服穿了。”
云光看她一眼,“绝念庵多的是女子的禅服,你问主持要了换便是。”
眉清扫他一眼,“肚兜也有得换?”
“这……”云光白皙的脸倏尔一红,不敢再轻易接眉清的话。
眉清想了想,这和尚可不是普通的男子,他自幼生在佛寺,不能一上来就将他吓跑了。
于是便也沉默了下来,跟在云光身后继续往山上走去。此时已近黄昏,山中雾色缭绕,眉清常常因为看不清前面的路而被滑倒。衣衫弄脏了,膝盖被跌得隐隐作疼。
云光偶尔回头,见她一瘸一拐地跟在自己身后,不禁问道,“你的脚是不是摔伤了?”
眉清咬牙轻轻摇头,“没事,大约是擦破了皮吧。”
云光想了想,还是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我背你吧。”
“不用了吧……”眉清有些不好意思,“我挺重的。”
云光不在意地浅笑,“无碍的。”
眉清心中一暖,也不再扭捏,身手灵活地趴上了云光的背脊。云光背着她,继续往山上走去。
他虽然背着眉清,却看起来走得极为轻松。眉清侧着头靠在他背上,悄悄地望着他俊俏的侧脸。他身上有清浅的沉香缓缓传来。他真是一个心无尘埃的男子。没想到他看着高高瘦瘦,却如此有力气。
眉清心中对云光的好感越来越浓。
的确,云光真的是一个干净而清淡的男子。他面容似飘渺的云,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做着一切佛门子弟该做的事情。每日诵经,念佛,干粗活,自我修行。
半月的绝念庵之行对于眉清来说,实在太短。她想,从今而后,再见不到这个容貌娟秀,浑身干净通透的僧人了吧?
但她却不敢逾越,完全没有她口中对乔子暖说得那般不管不顾。
就在乔子暖准备离开绝念庵的前一晚,云光突然来找她。
他走进佛堂,眉清突然觉得整个佛堂都亮了。那是点多少香烛佛灯都无法比拟的明亮。
云光缓缓走到乔子暖面前行礼,“娘娘,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乔子暖有些诧异地抬眸,“云光大师不必拘礼。”
云光抬起头,看着乔子暖,“小僧想随皇后一同入皇城,为天下百姓讲学。还往皇后娘娘可以成全小僧的心愿。”
眉清一听,心中大喜。
乔子暖却不解,“大师在天宁寺一样可以为百姓讲学。”
“不瞒皇后娘娘,京城乃云光故里,也许是云光尘缘未尽吧,云光太想回去看一看。”
乔子暖思量许久,终究是点头同意,“带你回京可以,但如何安排,得由皇上安排。”
云光笑,“多谢娘娘成全。”
回皇城的路上,眉清喜不自禁。乔子暖看在眼里,不禁唏嘘,心想大约天下的女子都如此吧,遇上喜欢的男人,从此便再做不到不以他喜,不以他悲。
宫中,凤墨予知道乔子暖今日回宫,一早便命人将思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