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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若睨她一眼,讽刺道,“如今这样不讨好的差事,除了我家丞相还会有谁?”
那简兮月抚开钱灿眼前的几缕头发,状似不经意道,“这些事,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似的……”
纪若闻言,倏尔皱眉,心中细细思量,是啊。这一件件事,看似偶尔,却件件到最后都会集中在贺楼之的身上,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这时,那简兮月又道,“贺丞相这般处境,他最疼爱的侄女却与他的仇人双宿双栖。”
纪若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简兮月悠然起身,取过为钱灿配制的药丸,“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她说完,抱着儿子离开了药铺。
那简兮月回去的时候,乔子暖和凤宇雪正在净房里沐浴。乔子暖心疼地望着儿子膝盖上的淤青,声音有些清冷,问凤宇雪,“你的腿怎么弄的?”
凤宇雪下意识地将膝盖收回来,小声道,“我不小心磕到的。”
乔子暖看着儿子,“在哪里磕的?怎么磕的?磕的时候谁在身旁伺候,需不需要娘亲找来问问?”
凤宇雪知道自己说谎不对,低下头,小声道,“是昨日午时陪小弟弟玩的时候,他踢的。”
乔子暖一听,“钱灿为什么要踢你?”
凤宇雪摇摇头,有些不开心道,“大约他不喜欢宇儿吧。”
乔子暖心疼地将儿子抱在怀里,“宇儿,我们不能希望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喜欢自己,那太贪心了。但是爹爹和娘亲一定是最爱你的。”
凤宇雪乖巧地倚在凤宇雪怀里,“娘亲,我觉得那简姨母不喜欢我。”
乔子暖安静地替凤宇雪擦身穿衣服,然后将小人儿一把抱在怀里,“那你以后就离那简姨母远一点。她要照顾钱灿,可能很累。”
凤宇雪点点头,“宇儿知道了。”
乔子暖宠溺地看着他,在凤宇雪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今晚允许你跟美人爹爹一起睡。”
凤宇雪脸上顿时大喜,欢呼着直奔凤墨予的书房而去。
乔子暖笑看着他的背影,眸光慢慢转冷。那简兮月,你究竟想做什么……
晚膳前,钱一彦回到别苑就直接去了凤墨予的书房。两方交涉的结果,是彼此各出一半抚恤金来补偿那些受伤和丧命的将士和百姓。
这个结果早在凤墨予预料之中,所以他并未说什么。
夜里,凤墨予将小人儿哄睡着之后,才转身拥着乔子暖,“西楚帝是出了名的惜财,如今要他一下子拿出一大笔银两,他一定很不悦。”
乔子暖靠在他怀里,“太子西城瑜此次办事不力,只怕越发让西楚帝厌烦了。”
凤墨予亲吻着她的发丝,“等西城瑜彻底失了势,咱们便回京。”
乔子暖转身将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凤墨予,我觉得冷。”
凤墨予奇怪地低头看她一眼,床榻上铺了厚厚的两床被子,炭炉里火也很旺,他伸手摸上她的额头,“是不是下午出去吹了风,得了风寒?”
乔子暖摇摇头,“我突然发现,这世上除了你和宇儿,再没有人可以信任了。”
凤墨予知道她说的是那简兮月,他无声地安慰着怀里的人儿,有些话,对于他们俩人来说,已经不需要说透。两个人经历数次分离和重逢,彼此心中最在意的,不过是可以和小人儿凤宇雪一起平平静静的生活。
无论谁想要打破这种平静,凤墨予不会放任,乔子暖也不会善了。只是真的到了那一日,她又难免会伤心……
凤墨予拥着她,怜惜而疼爱。身为一国之君,凤墨予的愿望却很简单,他只想看着乔子暖和凤宇雪每日在他身边,开怀的笑。
第二日一早,凤墨予便将钱一彦唤进了书房,将那简兮月暗中见过纪若的事情告诉他。
凤墨予只是将事实告诉他,钱一彦是聪明人,只需要稍稍点一点,他就能懂。
钱一彦走出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凤宇雪在门外与靳泠说话。
“靳泠伯伯,你为什么都不笑?我娘亲说你的笑神经被爹爹割了,真的吗?”
靳泠,“……”皇后娘娘为毛非要在小皇子面前黑他呢?
凤宇雪仰起小脸,格外好奇地盯着靳泠,“靳泠伯伯,你整天这么不说话,嘴巴痒不痒?”
靳泠,“……”
“你肯定晚上回到房里拼了命地说话吧,”小人儿似乎觉得那样的场景很有趣,咯咯笑不停,“靳泠伯伯,自己跟自己说话太惨了吧,要不,我陪你说话呗?”
靳泠看了他一阵,道,“属下不敢。”
凤宇雪似乎很了解地点点头,“我也不敢在美人爹爹面前放屁。”
靳泠一头黑线,心想,说话跟放屁能一样么?
钱一彦就算心情再不佳,见到那样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这孩子,有时候沉静懂事像极了皇上的性子,但有时候又活泼好动,毒嘴毒舌,与他初识的乔子暖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他那张几乎跟乔子暖如出一辙的小脸。钱一彦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心中柔软一片。
他转身走回房,看到那简兮月正在帮钱灿穿衣服。他走过去帮忙,抱着儿子,轻声道,“明日就除夕了,咱们三个人一会儿去庙中烧个香祈个福吧,保佑灿儿的病早一些好。”
那简兮月弯腰替钱灿穿鞋子,钱灿似乎不喜欢她手中的颜色,不乐意地挣扎,就是不让她穿。
那简兮月突然将鞋子往地下一扔,对着钱灿道,“不喜欢要用嘴巴说!哭有什么用?!”
钱灿被她吓了一跳,哇哇哭得完全停不下来。
钱一彦轻蹙着眉头将儿子抱在怀里耐心安慰,“一双鞋子罢了,何必吓唬孩子?”
那简兮月倏尔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孩子特别漂亮可爱,是不是?”
钱一彦最怕她这偶尔的神经质,冷静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简兮月沉默一阵,走过来抱过钱灿,“我一会儿陪府里的下人一起去买些新鲜食材,灿儿嘴刁,我还是亲自去吧。”
钱一彦望着她的背影,沉默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像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每日每夜都难以喘息。
他朝着窗外的空气扬了扬手,就看到一个影卫走进来,“大人。”
钱一彦点点头,“跟着夫人,这几日,看看她去过何处,见过什么人。”
影卫点头随即退了出去。
这一年的除夕除了凤墨予和乔子暖久别重逢之外,对于其他的每个人来说,都显得有些烦乱。
西楚皇宫里,西城枫如往年那般陪着容妃在宫中与西楚帝,皇后,太子以及其他众位皇子妃嫔们一起守岁。
众人们彼此说完客套的祝贺词,便开始用膳赏歌阅舞。舞姬们将艳丽的梅花瓣洒向殿宇四周,西城枫借着几分醉意,眨着微带朦胧的眸抬头望向空中。
花瓣似尘,飘扬缓落。他静静看着,眼前竟浮现乔子暖唇间含笑却眉眼清冷的绝美容颜。
他垂下头,沉默饮酒。下人从丞相府回来告诉他,乔子暖母子已经离开丞相府好几日了。
西城枫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她是与她的丈夫团聚了吧?薄唇微抿,西城瑜突然轻轻皱起眉,望着手中的酒。本该是琼浆玉液,为何此刻品起来却觉得有些涩呢?
他有些心烦地放下酒杯。
坐在西楚帝身旁的容妃将他的表情看在眼中,微微眯起眸,倏尔开口笑着对西楚帝道,“皇上,您看这满殿的皇子们,除了枫了,大概都婚配了吧?惟有他,因连年征战,反而耽误了自己的终生大事。”
西楚帝闻言,点点头,“甚是,甚是。咱们该为老九寻一门好亲事了。”
容妃笑得爽朗中带着一丝妩媚,“皇上可不能敷衍臣妾。”
西楚帝笑着抚上她的手,看向西城枫,“九皇子心中可有心仪的女子啊?说出来,父皇听听。”
西城枫看了一眼容妃,然后起身朝着西楚帝拱手道,“父皇,儿臣心挂西楚平安,无意于儿女情长。”
一旁的太子妃这时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不能吧。儿媳怎么听说最近九王爷总是往丞相府跑啊,莫不是中意了丞相府里的某位女子吧?”
“竟有此事?”西楚帝看着西城枫,“是谁?”
西城枫冷冷扫了一眼太子妃,答道,“回父皇,太子妃只怕是误会了,儿臣去丞相府都是为了公务。”
晚宴后,西城枫跟着容妃回到她的宫中。容妃走进去对西城枫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谁都可以,只乔子暖不行。她是云南帝的皇后!”
西城枫沉默,他怎么会不知道乔子暖就是凤墨予宠冠后宫的皇后。可是他不想承认,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完全不可能的女人。
容妃见他如此,轻叹口气,“枫儿,那个女人绝对不能碰。”
“儿臣知道。”
容妃闻言,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你这些年九死一生,为西楚打了那么多胜仗,太子如今已经不足为患,不出意外,你这皇位是十拿九稳的。切不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你这么多年的筹谋。”
西城枫颔首,“儿臣知道了。天快亮了,儿臣要回府换朝服准备上朝。”
他离开皇宫,望着天边的朝阳缓缓代替星辰,心忽然觉得空空荡荡。西城枫是久战沙场的男儿,他每日心中装得是朝政,国事,边防安危,权势。
如今,他眼看着一切都将拥有,心却突然空了。
乔子暖……
西城枫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她倾城绝美的容颜,上苍让他西城枫在这样的时机中遇到她,究竟是何用意?
他轻叹口气,想不通的事,还是任由时间去解决罢。
丞相府中,纪若将乔子暖已经与凤墨予重逢的事告诉了贺楼之。贺楼之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凤墨予。就算明知自己此刻处境艰难,但一听凤墨予又与乔子暖一起,他的心就像被无数虫蚁啃咬,坐立难安。非要拆开他们才能安乐。
纪若劝他,“丞相,如今要拆散他们不是没有办法的。”
贺楼之转眸看向她,“你有什么方法?”
“您不觉得,九王爷对子暖格外上心吗?九王爷如今正是得势的时候,咱们为何不借助他的势力?一来可以缓解丞相府的处境,二则也可以不用咱们出面就能令凤墨予离子暖母子远远的……”
终章
新年正月初五,贺楼之夫妇往九王府给西城枫恭贺新年。他们说话兜兜转转,西城枫听得不是特别专注,但也明白了他们大致的意思。
送走贺楼之,西城枫独自一人坐在前厅中。
贺楼之是个人才,懂得考虑大局,会得察言观色,是个办事的人,但他心中的私心太多。
他明明知道乔子暖是云南国的皇后,却还不着痕迹地撺掇他去跟凤墨予抢女人,尤其这女人还是他的侄女。目的实在是很可疑。
西城枫坐了马车进宫。对于贺楼之的提议,他心中不是不心动的,对于乔子暖,他很难做到坚决地拒绝。
可惜,让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计谋,西城枫则全然不屑。
他去容妃宫中请安,母子两坐在围炉旁,容妃对这个儿子最为了解,她看着西城枫,“贺楼之去找你了吧?”
西城枫转眸看她一眼,“什么都瞒不过母妃的眼睛。”
“你若真的喜欢那个女人,也不是不能一试的。”容妃幽幽道。
西城枫有些奇怪地看着容妃,“母妃,您不是说……”
容妃勾唇含笑,“她虽然不可能为后,但做个可心的宠妃是有资格的。何况,她的手中,握着财富客观的乔雪商行。”
西城枫皱眉,“儿臣不是为了她的银子。”
容妃轻睨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