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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
扶桑拥出一轮红,光被海隅开寿域,衮衣端拱帝王宫。
南
岭峤猿归奏表函,方土珍奇皆入贡,华生彤管照晴岚。
西
使臣谕蜀马如飞,五十四州沾雨露,民安物阜悉依归。
北
万里幽燕苦霜雪,江南佳丽乐升平,比屋熙熙蒙帝德。
上
天命维新增气象,中天帝坐十分明,历历泰阶光万丈。
下
边境烽消收战马,六军务在尽耕桑,率土丰登乐闲暇。
伏愿阊阖开宫殿,嵬嵬玉几之端严;山河壮帝居,翼翼金城之巩固。永保安宁之日,信符海晏之时。衣冠讲唐虞,股肱皆社稷。庐山高几千仞,纲纪四方;天子寿亿万年,本支百世。”
元帝既遁,复留兵开平,犹有觊觎之志。太祖遣使驰书,明示祸福,因答诗曰:“金陵使者渡江来,万里风烟一道开。王气有时还自息,圣恩无处不昭回。信知海岳归明主,亦喜江南有俊才。归去诚心烦为说,春风先到凤凰台。”
太祖喜微行,每至徐太傅家。一日,太傅病笃,帝忽至,太傅自枕蓐下出一剑以示,帝曰:“戒之戒之,若他人得,以僇汝也。”自后诸功臣家不一至矣。
太祖尝微行京城中,闻一老媪密指呼上为老头儿。帝大怒,至徐太傅家,绕室而行,沉吟不已。时太傅他出,夫人震骇,恐有他虞,稽首再拜曰:“得非妾夫徐达负罪于陛下耶?”太祖曰:“非也,嫂勿以为念。”亟传令召五城兵马司总诸军至,曰:“张士诚小窃江东,吴氏至今呼为张王。今朕为天子,此邦居民呼朕为老头儿,何也?”即令籍没民家甚众。
太祖幸内庭,见宫人有遗丝些微在地,召诸姬至,计其蚕缫征税之费而责之,今后有不悛者斩。
太祖尝微行里市间,遇国子监监生某者入酒坊,帝揖而问之曰:“先生亦过酒家饮乎?”对曰:“旅次草草,聊寄食尔。”帝因与之入,时坐客满案,惟供司土神几尚余空,帝携之在地曰:“神姑让我坐。”乃与生对席。问其乡里,对曰:“四川重庆府人也。”帝因属词曰:“千里为重,重水重山重庆府。”生应声曰:“一人成大,大邦大国大明君。”又举翣几小木命生赋诗,因喻己意,其诗曰:“寸木元从斧削成,每于低处立功名。他时若得台端用,要与人间治不平。”帝私喜,因探钱付酒家,相别而去,不知其为帝也。明日,忽移名召生入谒,生茫然自失。及既至,帝笑曰:“秀才忆昨与天子对席乎?”生惶惧谢罪。又曰:“汝欲登台端乎?”遂命除为按察使。金陵民家至今供司土神于地,本此。
僧宗泐性颇聪慧,太祖爱之,令其畜发。发既成,乃欲官之,泐固辞,乃止。尝命往西域求释典,泐不敢辞,行至外徼,道逢一老僧,泐遥拜问之曰:“西域此去几何?”老僧曰:“汝头白也行不到也。”泐曰:“明天子命往西域取经,惟老师请教。”僧曰:“毋行,抵自劳尔,为我置书,上中国明主,慎毋发也。”泐受之归。见帝,具道所以,帝发书视之,乃即位时作水陆醮斋以答神贶,上御制手书告祭表文也,纸墨如故,帝允之,乃止。
伪周王张士诚窃据江东时,姑苏市井中有十七字诗谣曰:“张王做事业,只凭黄蔡叶,一夜东风来,干鳖。”及国事既去,太祖收其臣黄、蔡、叶三人者,刳其肠而悬之,至成枯腊。盖三人皆元戚机臣,其残奢积侈,倾国丧家,帝特恶之,故置于极典。
常开平遇春骁猛绝世,状类猕猴,指臂多修毫,所过之地,纵士卒剽掠,故其兵特锐,有战辄胜,有攻必取。
太祖微时,甚见爱于郭子兴,郭氏之子薄之,尝以他事幽之空室中,绝其浆食,马后怜之,以饼饵遗给。一日,饵热益中,将修供,为郭氏亲信者窥之,遂纳怀中,肤有伤痕。
代王之母邳人也。先是,太祖尝战衄而奔投王母之家,王母曰:“汝为朱某耶?人言汝当为天子也。”因止之宿。及旦,辞去,王母曰:“吾后有娠,何如?”帝乃贻敝梳为质,王母亦以装资赠行,自是果生代王。及太祖即位,子亦成立,王母携其子及质物于京师上谒,帝令工部草创宫宇居之,不令入宫。及缮代府既成,遂册封焉。故王卒得以终养其母,逾于常制。
太祖以太子天性仁柔不振,一日,窃令人载尸骨满舆当其前激发之,太子不胜惨蹙,合掌称之曰:“善哉!善哉!”
太祖尝于上元夜观灯,京师人好为隐语,书于灯,使人相猜,画一妇怀瓜,深触忌犯。帝就视,因喻其旨,甚衔之。明日,令军士大僇居民,空其室,盖太后祖贯淮西,故云。
洪武十三年五月四日,雷震谨身殿,帝亲见火光自天而下,乃再拜曰:“上帝赦朕,朕赦天下。” (或云雷火绕宫追帝。) 盖帝时刑戮过滥,故上帝戒之。
贵妃某氏薨,太祖诏太子服齐衰杖期,太子曰:“礼惟士为庶母服缌麻,大夫以上为庶母则无服。又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缘,既葬除之。盖诸侯绝期丧,诸侯之庶子,虽为其母亦压于父,不得伸其私。然则诸侯之庶子不为庶母服,而况于天子之嗣乎?”帝大怒,以剑逐之,太子走,且曰:“大杖则走。”翰林正字桂彦良谏太子曰:“礼可缓,君父之命不可违也,嫌隙由是生矣。”太子感悟,遂齐衰见帝谢罪,帝怒始释。
太后既崩,临葬日,大风雨,震雷电。太祖甚不乐,召僧宗泐至,谓曰:“太后将就窀穸,汝为宣偈。”受诏应声曰:“雨降天垂泪,雷鸣地举哀。西方诸佛子,同送马如来。”宣已,帝大悦。顷忽朗霁,遂启灵荩АZ妥阢畎捉鸢倭健�
徐魏国公达病疽,疾甚,帝数往视之,大集医徒治疗。且久,病少差,帝忽赐膳,魏公对使者流涕而食之,密令医工逃逸。未几,告薨。亟报帝,帝蓬跣担纸钱道哭至第,命收斩医徒。夫人大哭出拜帝,帝慰之曰:“嫂勿为后虑,有朕存焉。”因为赒其后事而还。
太祖在军中甚喜阅经史,后遂能操笔成文章。尝谓侍臣曰:“朕本田家子,未尝从师指授,然读书成文,释然开悟,岂非天生圣天子耶?”
太祖多疑,每虑人侮己,杭州儒学教授徐一夔曾作贺表上,其词有云“光天之下”,又云“天生圣人,为世作则”。帝览之,大怒曰:“腐儒乃如是侮我耶?‘光’者僧也,以我尝从释也,光则摩发之谓矣。‘则’字近贼,罪坐不敬。”命收斩之。礼臣大惧,因请曰:“愚蒙不知忌讳,乞降表式。”帝因自为文式布天下。
太祖尝下诏免江南诸郡秋税,复税之。右正言周衡进曰:“陛下有诏已蠲秋税,天下幸甚,今复征之,是示天下以不信也。”上曰:“然。”未几,衡告归省假。衡,无锡人,去金陵甚近,与上刻六日后复朝参,衡七日失期。上怒曰:“朕不信于天下,汝不信于天子矣。”遂命弃市。
狱有疑囚未决,太祖欲杀之,太子诤不可。御史袁凯侍,上顾谓凯曰:“朕与太子之论何如?”凯顿首进曰:“陛下欲杀之,法之正也,今太子欲生之,心之慈也。”帝以凯持两端,下凯狱,三日不食,出之,遂佯狂病颠,拾啖秽物。帝曰:“吾闻颠者不肤挠。”乃命以木锥锥凯,凯对上大笑。帝放归,自缧木榻于床下。久之,上使人召之,凯慢坐对使者歌,使者怜其缧,还奏状,上不为疑。已而,太祖晏驾,凯始出,优游以终。
翰林应奉唐肃,初以失朝坐免官,归乡里。太祖重其才,再召入。尝命侍膳,食讫,拱箸致恭为礼。帝问曰:“此何礼也?”肃对曰:“臣少习俗礼。”帝怒曰:“俗礼可施之天子乎?”罪坐不敬,谪戍濠州。
太祖之封十王也,亲草册文。适李韩公北征,唐之淳在军中,尝草露布,帝读其文嘉之,问草者为谁,韩公以之淳对。帝令飞骑召之,使者不谕旨,乃械系之淳。之淳以父肃得罪,悚惧不自保。至京师,过其姑之门,告使者止。索其姑出,泣曰:“善为我殓尸。”姑亦大恸。之淳行次东华门,门已闭,守者曰:“有旨,令以布裹,从屋上递入。”累累传易数次,始之便殿。膏灯煌耀,帝坐阅书,之淳俯首战汗庭下。帝问曰:“是汝草露布耶?”之淳对曰:“臣昧死草之。”良久中侍以短几置之淳前,列烛煌炜,帝令膝坐,以封十王册文一篇授之,曰:“少为润色之。”之淳叩首曰:“臣万死不敢当。”帝曰:“既不敢,姑旁注之。”之淳如命。帝令中侍续续报,定毕乃上之,遥望烛影下帝微微喜。次第下,凡十篇,悉定之。每奏辄悦。奏毕,时夜未央,帝令明日朝谒,复如故出。至姑家,姑尚守门,见之淳,相庆幸,具酒食沐具。及旦,庭谒,帝问曰:“汝世宦否?”对曰:“臣父翰林应奉唐肃。”即日命嗣父官。
洪武十一年,元幼主崩。六月,诏部省国学文吏拟祭幼主文献之。先是星变,诏求直言,苏民钱苏具封事谒丞相不拜,傍或趣之,(“傍或趣之”下胜朝遗事本有“苏曰:‘岂有未拜天子而先拜宰相乎?’丞相绐之曰:‘然。’” 丞相继之曰:“然。”太祖览其奏,试苏于中书省事,丞相令校簿后湖。苏闻诏,乃为文献辞,当上意,即召见,曰:“钱苏乃者何在?”对曰:“臣校簿后湖。”上悟曰:“丞相憾汝耶?”即欲官之,苏谢病归,帝许之,曰:“为我道谕诸郡县。”苏南向坐,口谕曰:“皇帝敕汝,善辟田土,养老恤孤,无忘军旅,简在帝心,钦哉无替。”苏稽首陛辞。如句容,句容令礼之而不达。如丹阳,丹阳令待之甚恭,更密上其事。帝嘉其缜密,报之曰:“朕命也,命礼而待之。”因怒句容令不达,召而罪之,由是郡县望风尊礼之,还至家而止。
陶学士既没,其子寻以事见僇,家人四十余人悉坐罪从军,丧亡之余,事卫守催完伍,而家无余丁。安妻莫可控诉,乃裹素裳赴京师,击鼓求见。帝异其容止,问曰:“今媪为谁?”安妻顿首万死曰:“妾陶安之妻也。”帝泫然曰:“是陶先生之嫂乎?言及陶先生使人心怀感怆。”又曰:“嫂有子乎?”对曰:“有肖子二人,咸伏辜死,家人四十余,悉补军伍。今以缺丁,州司督妾就道,犬马余年,无足顾惜,惟陛下念先学士安一旦之劳,使妾得保首领入于沟壑,幸甚!”帝允之,立召兵部臣谕之曰:“朕渡江之初,陶先生首与,蒙涉诸难,功在鼎彝,形神入土,子姓残落,深可悯念。令即赦四十余军还养老嫂,汝其毋缓。”于是安妻辞谢而出。
太祖召画工周玄素,令画天下江山图于殿壁。玄素复命曰:“臣未尝遍迹九州,不敢奉诏,惟陛下草建规模,臣然后润之。”帝即操笔,倐成大势,令玄素加润。玄素进曰:“陛下山河已定,岂可摇动?”帝笑而唯之。
余尝见倭国求通表文,曰:“臣惟三皇立位,五帝禅推,岂谓中华之有主,焉知夷狄之无君?乾坤浩荡,非一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