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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仲容飞回北平向毛泽东复命。毛泽东特别关心李宗仁的态度。刘仲容有些惋惜:“他基本上没有表态,可能还在犹豫观望吧。”
毛泽东似乎早有所料:“中央已经决定,解放军很快就要渡江,你转告他李先生,解放军渡江时,请他呆在南京不要动,如果认为南京不安全,也可以飞到北平来,共产党将把他当贵宾款待,那时和谈仍可以继续进行。总之,我们是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他的转变。”
渡江在即,毛泽东仍然没有等到李宗仁的转变,等来的却是南京政府中宣部长程天放的声明:“和平的希望黯淡,如果共产 党过江,国民党不会投降,而是抵抗。”
就在毛泽东、朱德发出《向全国进军的命令》时,傅厚岗李宗仁官邸的大门紧闭,家眷已经整装待发,李宗仁也要走了,他 在等待一个“仪式”:“我总要听到共军炮声吧。”
而蒋介石早已视李宗仁为“下台”,从幕后走到台前,强打起精神,让蒋经国传达他的一连串命令,叫前方各个将领务必顶住,胜负在此一拼!
●3。蒋介石回天无力,气得吐血
尽管前方将领们一个个表示要死守长江,“不成功便成仁”, 可是连蒋介石自己也不相信真的能守住长江天险。
实在是兵败如山倒。而更令蒋介石不安的是大批部下“通 敌”,有些神秘失琮,其实是“投靠共军”。一天深夜,蒋介石的 通讯总队,收到新华社北平当天凌晨一则电讯。蒋介石原先规 定:“共方发的电讯也要抄下来给我看。”译电员译出后,马上交 给了军务局长俞济时。俞济时一看,吓了一跳,不敢隐瞒,只好 将这份电讯稿递交蒋介石。
这份电讯稿是报道国民党空军总部伞兵三团“光荣起义” 的。早在半个月前,这个伞兵团奉命乘船南下福建,但在出发后 不久,就杳无音信了。各方面猜测纷纭:是在海上遇到风浪沉 没,还是迷失方向开到别的地方去了?査询伞兵三团下落的函电 不断传来,可是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蒋介石本人,也为这 件事感到蹊跷。因为自从王宴清的首都警卫师倒戈之后,他有将 伞兵团调作自己蒈卫部队的意图。现在,真相大白,伞兵三团之 所以“失踪”,原来是北上了。
蒋介石拿着电讯稿,手都发颤。这支曾表示要效忠自己的部 队,现在竟亲近地称呼起以往的敌酋“毛主席”、“朱总司令”来 了。蒋介石几次想撕了这份电稿,但又想探个究竟,只好忍着性 子朝下看。电讯稿中写道:
中共中央毛主席、朱总司令:
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遭受了国民党四大家族统治阶级的压榨而颠沛流离。我们眼见到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 中,而深深地感到苦闷。我们为使反人民的残酷战争早 曰结束,永久的和平早日来临,正当我们调防福州的时 候,全体官兵认为这是我们脱离腐化集团统治的大好机 会,在热血沸腾的情绪下毅然起义,于4月15日安全 进入解放区,今后我们愿竭尽我们全体官兵的智能,在 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建立国防新生力量的人民的伞兵, 建设民主繁荣的幸福的新中国。
蒋介石看到最后的署名是团长和团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别的人他不熟悉,可那个刘团长三个月前他还特别召见过,很精 干一个人。湖南口音,看上去挺文静,怎么也会干出这种“叛变”行为?
蒋介石再也忍耐不住,当着俞济时的面,拍桌子大骂:“都 是混蛋,一群混蛋!什么‘杳无音信’,原来跑到共产党那里去 了,去讨好毛泽东去了!”他把电讯稿狠狠地掷到地上,瘫在椅 子上直喘粗气。
俞济时站在一旁,劝不得,也走不得,尴尬无奈。
幸好蒋经国进来了,一番请安后,轻轻地说:“爹爹,用不 着为这事气恼。我看这倒是一件好事。”
蒋介石瞪大眼珠望着蒋经国:“什么,你说什么?”
蒋经国说:“这批人去了也好,留在身边反而有危险。他们 迟早要叛变的,今天不叛变,将来还是要叛变,所以迟去不如早 去为好。”
俞济时也凑上来说:“经国兄这话说得对,在我们内部,就 有一批不纯分子,他们是埋伏着的定时炸弹,平时我们觉察不 到,如今他们自己炸开了,有什么不好?”
蒋介石想想也是。正在沉默着,脸上突然红胀起来,喉头一梗,咳出一口鲜血。蒋经国和俞济时都急了,连忙上去把蒋介石 扶住,让他躺在沙发上,一边替他擦洗血迹,一边说些宽慰的 话,并马上派人去请医生。
医生很快赶到,问了病情,又按诊了脉搏,对蒋经国说: “老先生的病无妨,是急火攻心之故,宜安心静养为主。”说罢, 给蒋介石打了计,又开了几味药,退了出去。
蒋介石渐渐缓过神来,睁开眼睛,低声吩咐俞济时:“告诉 国防部,把伞兵司令张绪滋撤换掉!对泰康号兵舰的全舰的服役 人员,也要仔细审査一遍。”说完,又闭上眼。
4月21日,晨曦初露,新华社播音员以清晰洪亮的声音, 将毛泽东、朱德联名发布的“向全国进军的命令”通过电波传遍 长江南北,黄河上下。
长江北岸顿时万炮齐鸣,千帆竞发,人民解放军的百万雄师 扑向南岸。炮火打碎了蒋介石的如意梦想,被汤恩伯吹嘘为“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第二天,住在香山双清别墅的毛泽东起床后,伸手先抓烟。
卫士李银桥走过来帮他把烟点上,吸完烟,李银桥帮他穿衣。毛泽东一边朝衣袖里伸胳膊,一边自言自语道:“蒋介石想拖延时 间,重整军队,卷土重来。他以为我们好欺骗呢。他在那边修昉 线,我们在这边架大炮,谁也没闲着。结果呢,他只落得个拖延 时间、破坏和平协定的恶名,什么便宜也没沾上。我们利用夜 色,利用炮火掩护,一下子就过去30万军队。他们的军队垮台 了,我们的军队就要打到南京去了。”
李银桥更是乐观:“蒋介石那两下子,哪是主席的对手,他 把天下丢了,理所应当。”
毛泽东的乐观里却充满警惕:“你可不要小看蒋介石,这个 人还是不简单的,不然,他也不会打败那么多军阀势力,统一了 中国。虽然只是形式上的统一,不过,蒋介石现在是背时了,因为他脱离了人民,国民党政权20几年,就腐败了,这给我们提 供了一个很好的教训。”
4月23日,人民解放军占领了南京。
毛泽东手里拿着《人民日报》号外,从屋里来到了院落里的 凉亭里。他坐在藤椅上,看起报纸来。因为报纸上登的正是解放 南京的消息。毛泽东回到办公室,又把报纸看了一遍,看完报 纸,他就给刘伯承、邓小平写了贺电,又写了一首七律诗:《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这一天,蒋介石也在溪口镇获知此消息,悲痛到极点,不吃 不喝,企图自杀。后经蒋经国等家人、心腹苦苦相劝,他才打消 了自杀念头。
4月25日,蒋介石不敢在家乡久呆,他手持西式礼帽,臂 挂拐杖,默默无语来到慈庵前,双目无神,瘪嘴紧闭,望着坟墓 发呆。慈庵位于溪口北侧白岩山腰上,为蒋介石生母王采玉的墓 地。这里有洋楼三间,蒋介石经常在此下榻,以尽孝道。今日离 去,不知何日能返,蒋介石眼角涌出几滴清泪,落于墓前。在众 人催促之下,依依而别。
这时,南下的解放军势如破竹,离溪口最近的宁波机场已被 解放军三野七兵团二十二军逼近。蒋介石不敢去坐飞机,只好由 下人用轿子抬着走,翻山越岭,去乘军舰。在下午1、2点钟, 行至奉化县城,人们闻讯,纷纷倾家而出,都来目睹蒋氏家族的 逃难景象。随行的有宋美龄、蒋经国、蒋纬国、孙子爱伦等家 人,还有宋子文、孔祥熙、陈立夫、张群、黄少谷等旧臣。行至 路中,随行人员和忠实信徒忽然高喊起“万岁”,还有人放起鞭 炮,外加上周围的人喧闹议论,弄得蒋介石直发脾气,脸色铁 青,催着轿子快走。但不是出城,而是又去了城内孔圣殿,叩拜 一番,想借古人的神灵保佑,以便起死回生。当他来到象山港边 时,已是4点来钟。可是正遇退潮,船无法靠过来。如惊弓之鸟的蒋介石担心解放军抢先包抄,截住后路,匆匆步行至伸出去的 码头,上了停在水中的泰康号军舰。
站在甲板上,蒋介石不愿回头看,只是望着涟涟水波,朝一旁拭泪。
蒋介石离开老家,没有直接去台湾,而是从海上迂回,指望着有什么奇迹出现。蒋介石下令军舰驶往上海,他要亲自去指挥 淞沪战役,“保卫大上海”。
途经宁波时,泰康号停泊了三天。由于两天前南京失守,国民党党内、军内、政府内一片混乱。4月27日,蒋介石赶忙在 报上发表了《和平绝望奋斗到底》的谈话,表示反共到底,“无 论何时何地,必将始终不贰”,企图稳定一点局势。他在宁波逗 留的三天里,一直留在军舰上,不敢上岸到宁波城里的宅第去 住,以便及时撤退。因为人民解放军的前锋部队已接近杭州,这 时的宁波几乎成了前线。
可是,蒋介石对城里那所宅第十分惦念。因为那里不仅是他少年读书的地方,也是后来与陈洁如经常居住的地方,可现在顾 不得了。只是在4月28日,蒋介石要离开宁波时,才把为他看 管花园的表妹夫钱玉麟夫妇找到泰康舰上见面。蒋介石详细询问 花园情况后说:“你们没有替公家做过事,想来没有什么关系, 好好看管花园,将来我还要来看看,你们替我看管花园多年,也 没有特别好处,现在给你们100块银元,以防万一。”
4月30日下午,蒋介石乘坐泰康号军舰在一片阴雾茫茫中穿过吴淞口,靠上了黄浦江心的复兴岛码头。
当天,蒋介石便在龙华机场召开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京 沪杭警备司令汤恩伯,上海警备司令陈大庆,上海防守司令石觉,上海战区空军司令毛瀛初等。蒋介石对淞沪防务又作了周密 的部署。蒋训话时说:“坚守在上海,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届时即将得到全力保护,我们就会重新光复全国,这是至关党国存亡之战役。”
蒋介石为保上海,要做最后的一搏。这是他倚重的最后一个 筹码。这里不仅是他最早发迹的地方,长期以来,国民党政权也 是靠着江浙财阀,尤为上海财团所培植。从现实利益来说,上海 的战略物资还没有抢运完。蒋介石更有其战略的考虑:英、美等 帝国主义的巨大投资集中在上海,由于利害相同,可望获得英、 美的军事干预。所以,蒋介石要坚守上海,哪怕能争取多守几天 也是好的。
从1948年12月初开始,蒋介石即命令在上海构筑工事,历 时四个月,构成外围、主阵、核心三道阵地。钢筋水泥筑成的主 碉堡阵地3800个,碉堡间战壕相连,壕内可行驶吉普车。半永 久性的掩体一万多座。阎锡山看了阵地满怀信心地认为:“至少 可以守一年。”蒋经国把它比作“东方的斯大林格勒”,说可与 “马其诺防线”媲美。
汤恩伯向蒋介石报告说,防御阵地三华里以内的房屋已全部 平毁。另外,在市内选定国际饭店、汇丰银行等22处建筑物作 为市区巷战的核心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