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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恩每隔几天就打电话来探询妹妹的情况,到了一月中旬,亚蓓几乎快要发狂,路克再过两星期就要回慕尼黑了,宝宝却尚未出世,她则每一分钟都在膨胀。她不再上班,除了买手提包和吃冰淇淋,没有其它事可做。
“为什么买手提包?”她哥哥迷惑的问。
“那是我唯一能用的东西。我连鞋子都不穿啦。”
他失声大笑,然后告诉她郁芬来电话通知他四月份她要和菲利结婚。“将来可有好戏瞧了。”他对妹妹说。“我怎么向马克解释说他的伯母实际上是他的亲身妈妈?”
“别担心。说不定你早就给他找到新妈妈了。”
“我正在努力。”他故作轻快的说,不过谁都晓得他为郁芬的事饱受打击,这不啻是被亲哥哥狠狠捅了一刀,而菲利的目的也完全达到了。“他一定比我所知的更恨我。”他对妹妹伤心的说。
“他最恨的是他自己。”她明智的说。“我想他一直在吃我们全体的醋。也许他希望像小时候那样独占母亲吧。我也不明白。不过他很不快乐,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他还是不会快乐的。郁芬嫁给他的唯一目的是当公爵夫人。”
“你真的这么想?”他不敢说这种说法能否缓和他的痛苦。
“我相信没错。”亚蓓毫不犹豫的说。“她和他见面的时候,你就听得到铃声大作,她要钓到这条大鱼。”
“唔,他至少弄到一个天生的尤物。”他的话逗得她吃吃大笑。
“看样子你的心情好多了。”
“我也希望你能赶紧轻松一点,快生掉那个小鬼。”他捉弄道。
“我正在努力!”
亚蓓的确竭尽了一切力量,每天和路克走好几英里,和母亲去采购、做运动、游泳。宝宝已经逾时一周,她说她要发疯了。最后一天,她又走了无数的路,吃下一碗意大利面,感觉有了动静。他们住在路克的寓所,她有两星期未见罗伦了,也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这天晚上路克要她下床走动,坚称这样会比较顺产。莎拉陪着女儿直到午夜,亚蓓终于开始心神不宁,对他们的笑话不再有反应,无法注意谈话的内容,还对路克发脾气。
“我很好。”她没好气的回答路克,莎拉本来想离开,不愿意打扰他们。而亚蓓的羊水这时突然破了,阵痛也剧烈起来。
他们打电话通知医生,医生要他们马上进医院。莎拉兴奋的陪着亚蓓坐进车里,该来的总算要来了,但愿亚蓓将来也能得到路克。
他们很快就赶到医院,护士把亚蓓送进产房,一小时后亚蓓表示她感到惊人的压力。路克守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用冷毛巾擦她的额头,不断跟她说话。莎拉很高兴他们是如此相爱、亲近,路克几乎使她联想到威廉。他和威廉一样善良、聪明,深爱他的女人。莎拉真是愈看他愈对眼。
当亚蓓开始用力,路克托住她的肩膀,替她揉背,毫无倦意。莎拉在一旁几乎帮不上忙。接着亚蓓的生产速度加快,整个室内都充满呼痛和加油声,然后他们看见了宝宝的头。莎拉亲眼看宝宝滑出来。是一个酷似亚蓓的女娃娃。亚蓓欢欣的泪如雨下,路克抱着她,她则抱着宝宝。这是一幅美丽的画面,一个难忘的时刻。当莎拉黎明回到旅馆时,觉得沐浴在爱与温馨之中。
第二天早晨莎拉打电话叫罗伦来见她。他居然已经有了决定:他要两幢房子和三百万。这个代价非常高昂,不过莎拉深信只要能够打发他,任何代价都值得。
这天下午她到医院去宣布这个消息时,亚蓓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你是说真的?我自由了?”莎拉低下头吻她,亚蓓认为这是母亲送给她的最佳礼物。
“也许你可以和我回慕尼黑去,夫人。”路克抱着女儿说,莎拉闻言大笑。
路克在罗马多停留了两星期,但是之后他非回去处理公事不可。莎拉留在罗马等亚蓓出院,并且为她找房子。莎拉已经爱上新生儿。她的两个孙儿是她最近最大的收获,她不断向艾梅叙述她有多么兴奋,小马克是自从赛伟以来最可爱的宝宝,而雅丽是个真正的小美人胚子。
今年在莎拉的生日宴会上,出现了一个新而有趣的组合。亚蓓抱着女儿雅丽独自前来;裘恩带着马克。赛伟在非洲,但是运回两颗巨大的翡翠送给母亲,还详细指示了切割法。它们将可以镶成一对美丽的戒指,赛伟认为母亲正好可以一手戴一个。
菲利带着郁芬回来,他们已经结婚,裘恩因此而十分尴尬。莎拉意识到菲利带着新婚妻子回来完全是居心不良,想要裘恩好看。不过裘恩处理得很好,并没有被哥哥扳倒。最有意思的是郁芬,她对自己生的孩子毫无兴趣,连正眼也不瞧一下。她大部分时间在更衣、化妆,埋怨卧室太冷或太热,女仆不帮她的忙。她戴的首饰也像圣诞树一般闪闪发亮,令莎拉暗觉好笑。她八成从菲利身上榨了不少油水;她也强迫每个人称呼她“夫人”,连莎拉也干脆凑了这个热闹,私底下全家人都觉得郁芬的举止可笑之至。
亚蓓这次又带来一个意外之喜,在莎拉和雅丽在草地上玩的时候宣布。雅丽六个月大,刚学会爬,正想把一片叶子吃下去,亚蓓这时对母亲说她又怀孕了。这次的预产期是三月。
“我想是路克的吧?”莎拉镇定的问。
“当然啦。”亚蓓开怀而笑。她热爱路克,也从未如此幸福过。他将一半时间留在罗马,另一半时间在慕尼黑,除了还没有离婚之外,他和亚蓓的关系完美。
“他有没有希望很快就离婚?”她母亲问,亚蓓摇摇头。
“恐怕没办法。他太太正在用尽方法抗拒离婚。”
“她知道她的丈夫另外有一个家吗?还有两个孩子?这么说也许会有用。”
亚蓓点个头。“他说必要时会告诉她。”
“亚蓓,你确定吗?万一他永远离不成婚,你就得一辈子守着这些孩子。”
“我会很快乐的,这就像你在战时拥有菲利和依兰,爹地当时不在家,你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见到他。”有时候事情就是没有保证。“莎拉只好尊重她的决定,她的生活和传统背道而驰,不过至少活得很诚实。连罗马的社交界似乎也慢慢接受了她。她现在又回到珠宝店,设计一些首饰。她还在提议要到慕尼黑开店。也许等她嫁给路克,他们就可以拥有一家分店。德国的生活素质很高,珠宝市场行情看俏。
亚蓓的离婚将在年底生效,这代表第二个宝宝不能冠罗伦的姓,对她将是另一种有待克服的障碍,但是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在她带着雅丽飞回罗马时,莎拉一点都不为她操心。孩子们全部离开后,她倒是再次想到他们的生活实在个个都充满高潮,有趣却艰辛。
赛伟三年后大学毕业,大部分的家人都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莎拉和艾梅同行,裘恩带着四岁的马克前去。马克是个破坏狂,所到之处的任何东西都会被他破坏。亚蓓没有带孩子,她又怀孕了,大伙已经习惯她挺着大肚子。这是她四年来的第三个孩子。雅丽与瑞钦在慕尼黑由路克照料。路克仍然没有离婚,亚蓓似乎已能接受现况。菲利和郁芬一如所料的并未出现。她在瑞士洗美容浴,菲利则太忙了,不过他送了一只裘恩设计的新款手表。
典礼过后他们全部住进纽约的加莱饭店。裘恩不断捉弄赛伟说他应该在纽约再开一家店,赛伟技巧的说将来也许会,其实人人都知道他想先到世界各地探索一番。他一离开纽约就要去波札那。他要飞去伦敦,再直接去开普敦。未来几年,他唯一的心愿是替韦特菲珠宝店发掘稀有的宝石。之后他或许会安顿下来,可是他目前不肯对家人做任何承诺。他太喜欢在丛林中探险、露营,不愿意肩负起经营珠宝店的重任。
“我猜你中了西部拓荒英雄的毒,”裘恩挖苦道。“你小时候戴那顶拓荒帽戴得太久啦。”
“大概吧。”赛伟笑一笑,照例不以为意。他是个英俊的孩子,是长得最像威廉的一个,而在性格上却又完全不像他。他在耶鲁有一位女友,今年秋季要进入医学院,不过将会和他先去开普敦。到目前为止,赛伟对一切都不认真,只想出去旅行,搜寻奇石。莎拉戴着他送的两个巨大翡翠戒指去参加毕业典礼,她几乎随时戴着它们。
这天晚上赛伟和他的女友去格林威治村吃晚饭;裘恩和亚蓓为孩子请了临时保姆,以便安静的吃顿饭。
“你看他到底会不会娶你?”裘恩问妹妹,看着她的大肚子,她却笑着一耸肩。
“谁知道?我已经不在意了。我们和结婚差不多。我需要他时他总会出现,孩子们也习惯了他的来来去去。”她现在经常在慕尼黑陪路克。这是一项便捷的安排,连莎拉也慢慢适应了。路克的妻子在两年前获悉亚蓓的事,却仍然不肯离婚。他们两家有复杂的生意交往,在北方还共同投资了土地,她正在尽力控制他的钱,以免他离婚。“也许将来会。现在我们很快乐。”
“你看起来是很快乐。我羡慕你有这些孩子。”
“你呢?我在罗马听到一些谣言。”她取笑裘恩。
“不要相信你听说的。”他的脸微微发红。三十六岁的他尚未再婚,却有了一个深爱的女人。
“好吧,那么告诉我实话。她是谁?”
“她叫桂康妮,听说过吗?”
“好象有。她爸爸是不是几年前派驻伦敦的大使?”
“对。她母亲是美国人,和妈妈可能是远房亲戚。康妮和我是去年冬天我去西班牙时认识的。她是个艺术家,也是天主教徒,而我离过婚。我想她的父母听说之后并不高兴。”
“但是你没有在天主教堂结婚,所以在他们眼中你根本不算结过婚。”她和罗伦的婚姻使她成为这方面的专家。至少这是一段结束的历史。
“这是实情,不过我想他们比较谨慎。她才二十五岁,亚蓓,她好甜蜜,你会爱上她的。她很喜欢马克,说要生一打孩子。”当裘恩展示一张她的相片时,亚蓓觉得她简直像个小女孩,有一双棕色大眼,棕色长发,橄榄色皮肤,带着异国风情。
“这是认真的吗?”假如是真的,那么这将是继郁芬之后他第一次真正谈恋爱。有很长一段时期,他又回复了花花公子式的生活。
“我希望是认真的。不过实在不晓得她双亲的感觉如何,或是她本人的感受。”
“他们应该觉得十分幸运。你是我所见过最好的男人,裘恩。”她说着轻吻他。她从小就深爱他。
“谢谢你。”
第二天早晨他们纷纷飞走,有如各有归巢的鸟儿。裘恩先回巴黎,再转往西班牙。艾梅与莎拉也返回巴黎。赛伟带着女友去开普敦。
“我们真是居无定所的一群,像游牧民族一样四散纷飞。”莎拉在协和飞机起飞时感叹道。
“我可不这么想。”艾梅笑眯眯的说。她和那位财政部长将要去度长假。他的妻子终于在今年去世,他才向她求婚。经过这么多年后,这对她有如电击。不过她很想答应。他们在一起太久了,她也真心爱他。
“你应该嫁给他。”莎拉在喝香槟时劝艾梅。
“过了这么多年名不正言不顺的日子,我恐怕吃不消体面的生活。”
莎拉笑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