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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逐渐在司徒锦桦的视线中放大。飞扬的长发肆意的随风起舞,宽大的衣袖在身后不停的摆动着。俊朗的五官上,带着浓重的杀气。
看着不断向自己靠近的身影,谢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刚毅的薄唇扬起一抹噬血的冷笑。“不愧是幽灵医,比我想象中要快了许多。”
停下脚步,司徒锦桦站在谢斌不远处,与他对峙着。“谢庄主谬赞,归教人多势众,到让我费了些力气。不过,除了以多欺少之外,其他的本事,在下就实在不敢恭维了。”司徒锦桦嗤笑了一声,不急不徐的语调里透着浓浓的嘲讽。
一双深邃的鹰眸中闪过寒光,随即谢斌漫不经心的笑了出来,一脸的风清云淡。“呵,江湖上素来流传幽灵医心狠手辣,灭绝人性。想不到司徒公子,竟然是至孝之人。”说着,眼角的余光向身后的石洞扫去。
闻言,司徒锦桦变了颜色。握剑的手紧了又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分明。司徒锦桦将手中长剑水平举起,指向对面的男子,“谢斌,今日,你我就做个了断吧。”话音落下,高大挺拔的身影急速冲了出去,犹如离弦的羽箭。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不断的回荡在空气里。两人手中的长剑,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碰撞,然后又迅速的分开。寒光闪闪,剑气如虹。
有了上一次交锋的经验,这一回,两人的出招都谨慎了许多。不论是报仇心切的司徒锦桦,抑或是谢斌,都投入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小心应付着对方。两人每每出手,都直取对手要害,但狠辣的杀招背后,却又透着小心谨慎。
只是片刻的功夫,两人已过了上百招。一青一玄两到身影,同时迅速的向空中跃起,伴随着一声格外响亮的兵器撞击声,而后又远远分开,各自落向一端。
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鬓角处一拈,一绺黑发,在与司徒锦桦咽喉平齐的地方,从中间断开。好看的浓眉,微微皱起。
看着对面轻拈黑发的男子,谢斌扬起嘴角,冷冷一笑。笑容中,带着少许的自负和得意。只是,这个笑容很快便从他的脸上退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如鹰隼般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因为,谢斌心脏处的衣衫,整齐的被撕开了一道三寸左右长的口子。
两人同时看相对方,两道冰冷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却擦出了火花。又是默契的同时举剑,两人再次缠斗在了一处。
不同于刚才,这一次,两个人之间的打斗,显然又上了一个层次。谢斌招招都是玉石俱焚的招式。相反的,本应报着同归于尽心态的司徒锦桦,神色间,却有着些许的游离。眼角的余光,不时的向一旁的石洞扫去。
他父母的骨灰,就在那里面。
谢斌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刚毅的薄唇边,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浅笑。手中的长剑一横,谢斌接连几招攻向司徒锦桦的要害之处,就势将他向一边的悬崖逼去。两道高大的身影,逐渐向陡峭的悬崖边转移。
打斗间,两人的位置距离石洞越来越远。见状,司徒锦桦不由心中慌乱。一双清明的桃花眼中,流露出焦躁之色。手中的剑,也在不知不觉中招式变得有些急切。司徒锦桦变换脚下的步法,长剑虚晃几招,便不管不顾的奋力向一旁的石洞奔去。
迫切之间,司徒锦桦的招式露出了少许的破绽。而仅仅是这点滴的破绽,便给了谢斌足够的机会。谢斌手肘下沉,手中的长剑快速的向司徒锦桦的肋下刺去。“叮”的一声,只差毫厘便刺进身体的剑被司徒锦桦隔到一边,看向谢斌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在司徒锦桦这样的眼神下,谢斌不怒反笑。眨眼间,谢斌手中的剑已变换招式再次向司徒锦桦。侧身避过攻击,司徒锦桦高大的身躯还未站定之时,面上便露出了惊异之色。此时此刻,谢斌的左手,赫然拿着一只锋利无比的匕首正刺向他的眉心,而司徒锦桦,早已避无可避。
美目中眸光闪动,抬眼扫了一下谢斌身后的悬崖,千钧一发之际,司徒锦桦忽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凌空跃起。灵巧的在空中转换姿态,前一秒还处于被动的人,转瞬间便换守为攻。身处在半空中,司徒锦桦灵活的翻转手中的宝剑,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白光,剑尖直扫谢斌的咽喉,而此刻,高大的身影已经落下,司徒锦桦一只腿悬空抬起,另一只脚足尖立起,整个人如迎风屹立的青松,稳稳的站在根本无法容身的悬崖边上。
突如其来的形势逆转,让谢斌措手不及。但是,高手毕竟是高手。凭借高超的技艺,以及丰富的战斗经验,司徒锦桦这经典的一剑,硬是被他堪堪避开了要害,锋利的剑锋沿着谢斌的下巴斜着向上挑去。
惨叫声没有响起,也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横飞,“嘶啦”一声,一层薄薄的膜状物从谢斌的脸上被生生的撕离。除了那双深沉精明的双眼,眼前退去伪装的人,露出了一张与原来的面容迥然不同的脸。
看着眼前的人,司徒锦桦愣在了当场,正在变换的招式忽然停滞,手中的剑也不稳的抖了一下。桃花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恩”尚未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司徒锦桦便觉得胸口一阵钝痛。闷哼一声,正个人向悬崖后倒去。只是,即使是在下落的前一秒,那双含情的双眸,依旧死死的盯山崖上那个攻击他的男子。目光中,有着不甘和疑问。
山崖边,看着司徒锦桦向后倒去的身体,谢斌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这一笑,端的是天地失色,无人能及。
“不……”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倾国倾城的笑容,僵在了谢斌的脸上。虽然声嘶力竭,他依旧听得出,这声音,是暮霭的。
她,就在他身后。只是,他们却真的是越行越远了。如果从前他还抱有一丝的幻想,那么现在,恐怕她只能是恨他入骨了吧。
背后冷风阵阵,谢斌还未来得及收回思绪,便被一柄寒气逼人的的短剑划伤了后背。一剑不成,紧接着,暮霭手臂回收,手中的短剑正面刺向谢斌。这一剑,暮霭可以说是使出了体内余下的全部力量。只是,冰冷的剑尖,在距离谢斌那张面孔几厘米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略显红肿的杏目睁得很大,里面的情绪,由愤恨转未震惊,最后变成了绝望。
纤细的手指慢慢的松揩,“叮”的一声,暮霭手中的短剑掉在了地上。执剑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去。那是一张与司徒锦桦几乎无二的面容,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少了超然世外的狂傲不羁,有的是王者风范霸气和凌厉。“暮,我其实,还有一个孪生弟弟。”前天晚上,司徒锦桦的话在暮霭耳边响起。
这仇,要她如何去报。
谢斌很有可能就是司徒锦桦的弟弟,司徒摔下悬崖,她如何能够亲手结果掉他唯一的亲人的性命。即使他和司徒锦桦没有任何关系,可面对这样一张面孔,她怎么下得了手。
白色的身影,僵直的立在那里。暮霭双目黯淡,呆呆的盯着司徒锦桦跌下去的地方。前一秒,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还身姿矫健的立在那里,现在,就这样生生的消失在她的面前。晶莹的泪水,溢满了双眸,顺着暮霭粉嫩的脸颊,不断的流下。
“原来是暮师妹啊!”
“暮,我想我是喜欢你了。”
“暮,你会爱上我吗?”
……
冰冷粘稠的血液,顺着暮霭的口鼻滴出,一点一点落在地上散开。五年的朝夕相处,司徒锦桦的音容笑貌,一一在暮霭的脑海中闪现。医仙鬼谷中的场景,一幕幕出现在她的眼前,最终交织在一处。然后,是黑暗,无尽的黑暗。
模糊的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暮霭微笑着轻轻的闭上了双眼。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文 昏睡
浓重的汤药味儿飘散在空气中,整个平亲王府,都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几天的时间里,楚天阔的府邸中,来自蜀国各地的名医,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云雾缭绕的室内,楚天阔眉头深锁坐在床边,精致的五官上,布满了担忧和憔悴。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静静的注视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儿。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上暮霭苍白消瘦的脸庞。眼中闪过痛惜之色,床上的人,又瘦了许多。
那天,楚天阔刚一从皇宫出来,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浔城。半路上,却遇见了莫云等人,正护送着浑身血迹昏迷不醒的暮霭,赶往京城求救。
当他看见暮霭毫无生气的样子,楚天阔几乎感觉到自己的整心就那么被生生的撕裂了。抱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楚天阔胸口一阵绞痛,如柱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从来无所畏惧,视生命如草芥的他,竟然在那一刻有了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没有了她,那么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转过头,楚天阔看着桌上正冒着袅袅烟雾的香炉,一阵无力感从心头升起。整整三天了,她都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可他却无能为力。每一次他想要为她渡气疗伤的时候,暮霭的体内都会有一股强大的真气与他对抗。不敢贸然行事,他只能用炉内的龙吟香,加上千年的野山参,来暂时替暮霭吊命。可这样下去,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遍请了蜀国境内的名医,却依旧没有人能够让他的小猫有任何的起色。也许,除了那个人,真的没有办法挽救她了。心头刺痛,想到这里,楚天阔又是一阵难过。
手下的人回报,司徒锦桦和谢斌一战,双方皆损失惨重。幽灵医掉下悬崖,生死未卜。凌云庄庄主谢斌,战后不知所踪。这些,也只是在事后,他根据手下人报告的诸多线索得出的结论。而当天,莫云等人并未到达凌云庄后山禁地。是一名神秘的蒙面人,将昏迷不醒的暮霭,交到了前去凌云山庄的紫箫的手里。
那一天,在凌云山庄后山的禁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楚天阔恍惚间,床上的人忽然微不可闻的嘤咛了一声。虽然是很微小的声,却依旧传到楚天阔的耳中。迅速的回过头,楚天阔目不转睛
的注视着暮霭憔悴的面容,心跳如擂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两道秀气的柳眉,轻轻蹙起。
“暮儿……”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楚天阔干涩的双唇轻轻颤抖。凤眸死死盯着床上的人,表情似惊似喜。
呼吸变得急促,暮霭似是十分艰难的喘息着。两道柳眉,越皱越紧,眼角处流下两行晶莹。
暮霭痛苦不安的模样,让楚天阔心下惊慌,难道是她的伤又严重了。“暮儿……”楚天阔轻柔的将暮霭瘦弱的上身稍微抬起,半搂着,在她的耳边轻唤着,颤抖的声音中透着焦虑和惊慌。“暮儿,哪里不舒服,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么。”
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暮霭轻闭的眼帘下,眼球轻轻的转动了几下。十分艰难的,昏睡了三天人,终于缓慢的睁开了双目。
看见暮霭转醒,楚天阔先是惊疑,紧接着便是无法形容的欣喜。坚实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此时的楚天阔,阴沉了多天的脸,终于有了转晴的趋势。
但是,楚天阔心中的惊喜未维持多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