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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九天玄女之事只是一位神仙临凡,那么前去“捉拿”的众人在凡世间留下的痕迹并不比九天玄女少多少。
所有神仙此时都没当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几百天的禁涉人间神仙们也颇有不满,这次就得意一游。反正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溜下去几个时辰,有什么打紧?该传道传道,该收徒收徒,游山玩水逍遥自在,神仙,就该这样嘛。
连素来自恃身份的道祖太上老君,也骑着只青牛儿去凡间函谷关转了一转。
凡世这下真是热闹极了,修真道门林立。
擅长掐算推演天机的承天派,终日炼丹制药的日照宗,甚至连西方佛界也来插一脚,奇技淫巧与正宗道法混杂一起,真是不能再闹腾了。
对了还有最奇葩的断天门。
现任掌门翎奂散人出名,是因为他师父就是那个第一个历经天劫登仙的修道者。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还就罢了,那真正的缘故不管听多少遍,一些修道者还是道心不稳想要捶地大笑。
翎奂散人这个师父吧,实力强横,凡间修道者无不佩服。而翎奂散人的命大,修真界也无人不服气——唯一经历过九重天劫还没飞升的人,你们谁见过?
咳……事情是这样的。
那位前任掌门,飞升的时候,发现某样物品忘记给翎奂散人了,就这样被九重天劫追着劈,也要赶在八十一道雷落完成功飞升前把东西送回去。
在这之后,面对被天雷击毁的东海仙府,翎奂散人倒也看得开,手一挥云游四方去了。
李长庚得了这个乐儿,笑着和通天说,感叹这凡间的情景竟然如封神之前一般。果然天道好轮回,天庭从来虚设;世间酒一杯,神仙应是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云起落,隐蕴惊天变
太白金星说得轻松自在,通天教主却皱了皱眉。
这三界内任何事情,都绝无侥幸,不管是是天道,是人祸,是异端,只要是劫难,就躲不过。
“蓬莱紫府那边倒是安静的很,倪君明曾经因为袒护玄女与王母互生隔阂,这次倒是没再出头。”李长庚不嫌烦的拈起棋子粒粒归钵,黑白分明,如生死立判。
“东华帝君不言语也就罢了,如果这次当真再因此和王母闹翻,才是真陷玄女于万劫不复。”通天教主只这一言,没想到一语成箴。
云层翻卷,氤氲蔽日。
太白金星步入凌霄殿时,正见那广寒仙子在出列执言。
“……听察人间之事,救众生苦难,九天玄女此举然虽不妥,但不失为碌碌神仙之表率,还请陛下明察。”
“嫦娥仙子,此言差矣!”玉帝还未开口,王母娘娘便拂袖而起,金色袍袖上的凤凰振翅欲飞。“九天玄女执掌天条五百年来,所行所止无不藐视天庭秩序!牵牛星与织女星一事,名为惩罚贬为凡人,实为放纵不轨之行!牵牛星与织女星为天界星君,却贪恋红尘,置司职不顾;九天玄女为司法天神,却法令不明,在其位而不谋其政,此例一开,秩序混乱,思凡下界者无数,此为其一罪!”
“娘娘!神仙下界历经红尘之劫,也是修行之道,牵牛星和织女星历经人间短短几十年后便会再回天庭执掌星律,天界一月有余而已,并未像娘娘说的如此严重啊!而娘娘引银河之水阻隔星路,改万年规章,这难道这不比那两位星君对三界众生影响更大!”嫦娥稽首而禀。
太白金星听罢不禁而笑,这广寒仙子说的到也没错,只是这是伏羲神王还在时的默认规矩。这倪家姑娘性子刚烈固执,又执掌天庭万年,听不得人半点反驳,嫦娥此番迎难而上,还是过于天真。
果然,王母怒道:
“如此说来,嫦娥仙子认为,牵牛织女两位星君思凡,并没有错。本宫严明律法,秉公办事,反倒是错了?”
“小仙不敢,只是……”
王母没容嫦娥说下去,继续道:“牵牛织女星一事九天玄女有失偏薄,如今司法天神九天玄女竟以身试法,擅涉人间改朝换代之事,实,该当万劫不复。”
这下不只是嫦娥,连众仙都惊呼。
“娘娘?!”
许多神仙精于掐算预测命数,但一开始时没有神仙认为,这事情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九天玄女,也没有料到。
“孔宣,你让,还是不让!”
天南最西,是无尽的荒漠。那如火金乌下的黄沙中却立着一个更加耀眼的身影,身后的光呈五色,乍看和人间烟火无异,仿佛一柄柄的宝剑,各有颜色,青、黄、赤、黑、白隐隐流转。在封神之战若是见过他的神仙如果在此,必将退避三舍。那五色神光,夺人千年修为于瞬息。
九天玄女没见过孔宣,但执掌三界之事,她自然知道孔宣的威名。此时她与孔宣对峙而立,鲜红袍袖上的黑色玄鸟迎风而动。
孔宣嘴角噙笑,俊朗的面容不见丝毫杀气,但他背后的五色神光一现,连金乌也躲入云彩之后。
四翼玄鸟哀鸣,羽翼破碎化飞灰,九天玄女苦苦支撑而后急退,落地时身上的红衣袖摆已经断裂。即使是九重天劫也难以损坏的红绫天衣啊!
而此时的玄女还不知孔宣为何在此,高声而问。
孔宣却不回答她,漫步而言他:“这三界内,我孔宣只服气三个神仙。一是深海龙君,二是伏羲神王,三,就是九天玄女你了。”
“愧不敢当!”九天玄女冷声而笑。
“怎么不敢当,古仙大多沽名辈,能在吾手下走过三招的,不过了了。玄女你也是数得上的人物。”
九天玄女暗伤难抑,仍兀自笑讽道:“世人都说孔雀自负,今天我才真算见到!”
孔宣并不生气,收了五色神光,抬头看看金乌,又看看玄女,也不言语,背对玄女向北而去。
孔宣的身影还未消失,九天玄女一口血便喷在了黄沙之上,瞬间被烈日蒸干。
风云忽变色。
阴云突然压地而来,间或有雷鸣闪电。是天兵天将的阵势。
“奉陛下、娘娘之命,捉拿九天玄女即刻回天,不得有违。玄女,请吧!”奉命而来的天兵被九天玄女一瞪,立刻拦住了后面想要趁危动手的小卒,朗声而道。
九天玄女负手而立,依旧是气度高华的仙子,从从容容的驾云前行,天兵随后,一如往日排场。
那天庭之上的争端仍在继续。
“娘娘,九天玄女,罪不至此啊娘娘!陛下,请陛下明察!”嫦娥与九天玄女相交不多,但毕竟是自千年之前就相识,听见那“万劫不复”四个字,顿时连声音都颤抖不止。半是不敢相信王母如此重责,半是因为那万劫不复之地,当真是绝无生路之地。
那气度高华执法严明但又近通人情的九天玄女,怎着也不该当如此劫难!
玉帝始终未开口,听闻此言又是犹豫状看向王母娘娘。
“唯有此,才可正天庭风气,才可维护秩序之严明!”王母娘娘轻缓而坐,“陛下,您觉得本宫此言可对?”
“娘娘说得有理。”
众仙还待再劝,却听那天将来报,九天玄女已被压赴万劫不复之地,即刻天雷行刑。
“不!”嫦娥几乎站立不稳。
王母娘娘得意一笑:“众爱卿还有何可说?”
一片压抑,众仙仿佛还未从那“即刻行刑”中回过神来,纷纷不言。即刻,这片刻之间,即使抗旨直上三十三重天,也迟了。
历来喜欢插科打诨的老君都转移目光不知看向何处,而嫦娥兀自抑制,才没再在这凌霄宝殿之上失态。
“那么,无事启奏,今日散朝。”
王母娘娘嘴角的笑纹,让久居极寒月宫的广寒仙子都不禁感到骇然凛意。
那万劫不复之地,想必更冷吧。
玄女。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世无约,斩仙台已空
——玄女!
蓬莱仙府众鸟惊飞,盘桓哀鸣。
等倪君明上得三十三重天,那虚无云雾深处的冰冷的青色石台下的万劫不复之地幽深如渊,不见玄女,不见众仙,连看守万劫不复之地的兵将们也慑于东华帝君之尊不得不退下回避。
云雾翻卷,不似天庭其他地方的瑞气千条,这三十三重天寒冷得令神仙也禁不住。冰冷。冰冷。无尽的绝望。葬身此地的残魂怨念,总是令寻常仙家都心神动摇。
倪君明竟似无悲也无喜,伸手仿佛想抓住那云雾虚空中的什么,却徒然无助只能放手。
“玄女,不至如此……”
倪君明并未开口,白泽却已然听到他叹息的声音。
是,玄女无罪,不当如此,且凭玄女之能,也不会被他区区天庭兵将抓捕回天。
白泽低声:“是孔宣打伤了玄女,天庭趁机……”
“孔宣何在!”
“……”
“哈,呵呵……”
白泽还未回答,那斩仙台之侧突兀的传来苍老暗哑的笑声,惊得白泽立刻护在东华帝君身前。
“孔宣也是个不成器的,枉费老道诸多栽培。”徐徐而出的赫然是鸿钧老祖,如少年般的容颜清朗俊逸,声音却苍老暗哑,在这森然的斩仙台之下,更令白泽惊出一身冷意。
“鸿,钧……原来是你。”倪君明以帝君之尊,从未失却风度,那丰神俊朗与伏羲神王当年如出一辙。
鸿钧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抚掌而道:“只可惜了那九天玄女,本想将那无上功法授她,无奈……”
“玄女……”倪君明仿佛并未听他所言,只是闭目。
“想必,这万劫不复之地当真是万劫不复了,否则,为何古仙们无一归来呢。”鸿钧的笑意纯真无邪,仿佛在言其他,却硬生生的戳人肺腑。
倪君明闻罢竟声露恨意,紧闭的双目竟生生流下血泪:“鸿钧!吾,必将亲眼见你步入这万劫不复,以证神王当日之言!”
鸿钧的眉头一个抽搐,身形突然靠近,一掌震开白泽,左手虚张罩向倪君明的双目:“以血为誓?呵呵,区区血誓岂可让老道殒身,总要,再多些代价!”宛如少年的脸上荡着残忍笑意,这突然发难令倪君明几乎毫无应对。
鸿钧道人,生于太元之先。喜怒无常。上古神仙无不知晓,故有“鸿钧道人不可语”之说。倪君明贵为东华帝君,曾经执掌三界权势通天,普天之下的神仙无不以其为尊。
可,直面对上鸿钧,也与无数古仙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那双手收回之时,白泽的声音几乎泣血:“帝君!!”
这蓦然□□只在一瞬,鸿钧竟并未抽身而退,抓起倪君明的手,把手中之物塞给他,恶意的一握。
倪君明双目处只剩一片血糜,此时他竟也笑得出来,甩手便把手中的物事掷入万劫不复之地。声音凛然可怖:
“鸿钧,你可千万,要铭记神王之言啊!”
“我…等…今…日,难…不…成…你…明…矣!”
倪君明的一字一句,赫然与伏羲神王的声音一起回响在这万劫不复之地。
那万劫不复之地的黑雾突然翻涌,莫名的虚空破裂罡风之声宛如鬼嚎。
鸿钧远远立在云上,背于身后的手指用力得几乎痉挛,难以抑制。他想笑,却没能笑出,徒留下个似笑非笑的扭曲表情,拂袖而去。
“帝君……”白泽伏在云上,久久不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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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女之事,众仙震慑。王母亲手执掌天条,修正律法,极近严苛。九天玄女之前判定的公案,竟也被她翻出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