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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军魂-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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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隧道掘进还在进行。玉希莫勒盖隧道的施工难度和施工的技术含量,让左三星他们168团领教了。在玉希莫勒盖隧道施工,由于其本身的特点,对左三星以及参加施工组织指挥的团、营、连,尤其是团连两级领导提出了他们在其军事生涯中不曾遇到过的新的更难的问题。解决这些问题既要有长久的热情,更要有得力的组织指挥,即管理的高度与深度。对于这些,左三星是清楚的。虽然左三星对参加施工的隧道部队要求作长期艰苦奋斗的准备,但他从部队整体体能普通下降的事实中,深深感到了部队面临的牺牲、彷徨和无奈。解决这个问题,依靠强大的政治教育和行政管理是必要的也是有效的,但是如果因为组织不力而出现本来可以避免的工程工期延续以及财产以至兵员牺牲,则是不可原谅的。基于这种认识,左三星同仲小平商量后,决定了对隧道施工从组织指挥到机构的全面加强,团里让主管干部工作的副政委池辉充实指挥;将薛文改任主管工程的副团长,还专门儿充实了在团指的卫生队的帐篷医院,为连队配备了一名卫生员。没想到的是,研究隧道问题的专题会议正在筹备,隧道出现险情的紧急电话就追到那拉堤了。真是像打仗一样啊。

        “我还是要到作业面儿看看。”“等等吧,团长,你在这儿坐阵。肖平和王副参谋长已经去了二十分钟了。他们估计快下来了。”在等待中,王建平首先出来,接着肖平也走了出来。“掘进面儿没问题,支撑面儿局部倒是有问题。”肖平首先说,披在身上的水衣往下还在淌水。“我精确地测了,用于支撑的立柱靠东侧的一排位移了一至二毫米不等,要出问题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王建平没说什么。看得出,他同意肖平的判断。左三星把手电再次从余喜财的手里抢过来,对肖平说:“走,咱们两个再看看。”见小余要跟进去,说:“你就在这儿。”“建平,你同余喜财立即组织部队往洞里运圆木。”

      隧道的气氛骤然紧张。左三星在支撑的圆柱中穿行。这些支撑的东北松,立着的,两柱之间仅仅能走过两个人,横着的像竹排,一根连着一根,没有间缝。在这个窄窄的空间中,水自始至终往下淌着或流着,防雨的电灯被水、雾、油烟裹得只有一团弱光。“就这儿。”“肖平在整个支撑面儿加立柱,横撑,只要支撑结构平衡了,就没事儿了,大自然的力量正是不可算计。调一连架子工过来。”左三星一出支撑口,就对迎过来的王建平说。

      圆木和方木源源不断地运了进来。“连长,你去洞口组织运木头,我在这儿安排支撑吧。”肖平对招呼兵们运木头的余喜财说。圆圆的东北松被战士们用装载机运来。圆木到达预定位置并立着横着支撑起来,既有困难也是解除危机的关键。左三星就在已经被复的同支撑面儿相交的地儿站着。在他的面前,官兵们没有吼叫也没有退缩,他们有的扛有的跑有的抬,把直径在四十公分左右的圆木往里运,又一鼓作气地立起来或用肩臂甚至头顶顶起来,让圆木完全支撑。有的兵手一滑,木头往下沉,兵干脆把腿跪下去,再用肩扛着木,更多的人往前努力,兵被拖倒,倒在是泥也是水的支撑面儿;有个战士的额头在安全帽下,往外涌着血水,流得满眼满脸满嘴,从支撑面儿出来,又冲去抬木头,自己浑然不觉,被刚刚过来的池副政委发现了,硬是不让动。战士用满是泥水的袖子抹了一把脸,拧脱开来还是抬木头了。

       四个小时过去,支撑面儿已完成加固。左三星松了一口气,从小余的手中接过水杯,深深地喝了一口。“肖平,咱们再去里面看看。”肖平用手紧了紧裤腰,就跟团长走。就在这时,他眼前冒出一连串的星星。这些星星五颜六色频繁地跳跃。肖平潜意识里感到头重了,重得脖颈也支撑不起来。于是,他伸出左手,想抓住什么,可晃晃悠悠的腿颤抖着,把肖平推到了浪尖儿之上。肖平晕倒在隧道里,晕在了一大滩泥水之中。

      在去卫生队帐篷医院的路上,肖平就醒了。到了卫生队,肖平感到不是那么闷了,能站起来了,喝了一支葡萄糖水,他感到精神了许多,提出要走。从隧道赶到医院的池辉阻止他,不让走。“你还是在卫生队治病,如果没事儿,就回连队;如果有事儿就老老实实住院,干工作没有好身体不行。”“副政委,我的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儿的,刚才倒了,是饿的。”肖平心里还是有点儿慌,腿也软得像棉花,但他想到隧道的事儿,想到隧道如果没有他进展可能要受影响,就装作挺精神地对池辉说。

      这时,余喜财打来了电话。“没事儿吧?”“没事儿,下午就回连队。”“今天隧道这事儿要不处理及时,事儿就大了,老肖,真感谢你。”“掘进又开始了吧?”“开始了。”

      晚上,张作富到了寅大的宿舍。一见面,他就问:“肖连长怎么回事儿呀,我看他有时走路脚跟与脚跟相撞,在掘进现场,坐在木头上半天起不来。”“是啊,我看连长的脖子的颜色也不对。连长的脸上吧,一年四季一个样儿,可这脖子,最近跟原来大不一样。原先只是黑点儿,可现在黑中泛黄了。他的饭量也比原来小,还老用手顶着胃。”“莫不是有什么病吧。”“我也这样想。”接着,两个好朋友又谈到了隧道的事儿。“总是塌方,哪儿是在掘进啊,像是捅破了天。”“你的形容还真的不错。不过,捅天也好不捅天也好,咱们168团算是跟玉希莫勒盖叫上劲了,依我看,按现在这架势,我们准赢。”“当然要赢。只是这地儿太苦了。你看看我的指甲,黑黑的,翻起来又裂了口,真不知以后能不能长好。”“另外,裆里皮硬硬的,痒得睡不着,想找卫生员说吧,又怕笑话。”“是那地儿吗?”“是啊!”“你原来在连部时是这样吗?”“不是。不过,班里跟连部真不一样。到隧道,没有哪一天衣服是干的,有时连裤衩也灌上了水。干活时还不觉得,一出洞口,就有说不出的难受,用热水洗洗,比喝鸡汤还舒服。可是日复一日,开水的作用也有限,况且开水有时打不了。即使天天有,也不可能时时挂在腰上。”张作富把话说完自己笑了,寅大也笑了。笑过之后,寅大正色道:“要是班里不方便,你就抽空儿来这儿,连部的水比你们班里容易弄到。“”真是谢谢你了。”

      过了一会儿,张作富从裤兜里拿出红背心和领衬交给寅大。“这个领衬织得精致。”“要是觉得好,你就留着用吧,我再让桂花勾。”“我一看到领衬就知道是桂花勾的。桂花送给你的,你还是用,一针一线应该是情意吧。”“就你浪漫啊,勾个领衬都是情意,这情意可就多了。”“张作富同志,情意多多,好令人羡慕啊。”“羡慕?拉倒吧。见到桂花,脑袋一片空白,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你交了那么多招儿,一招儿也没用上,等桂花走了,我才想起好多话没跟她说,弄得一晚上没眨眼,刚闭上眼吧,司机接我来了。我赶紧出屋,桂花就站在亲戚家的小院儿里,说:当兵的,这么能睡呀!我那亲戚说:‘桂花来了一个多小时了,她不让告诉你。’我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何不早早起床啊,说不定桂花来时,还没睡哩,也怨亲戚,怎么不叫我,更怨桂花不叫我。”寅大听了笑了好一阵。“张作富啊张作富,你真的成不了大事儿,亲爱的桂花同志该是多么的有情,让你到她家,又把你领回亲戚家,早晨天没亮就来找你。一个女孩子的意思全部在这些行为里了,你高兴在床上顶着花被子当狮子舞那才对呀。现在好了,再见她,不知牛年马月了,更重要的是你拿着胡子不当须,要是错过了这店儿,可就后悔一辈子了。喂,真的就这些了?”“都说了,我这人说话办事儿,向来是竹筒里倒豆子,一个不留。”“真的连桂花的手也没摸一下?”张作富点头。“真是个毛主席的好战士,值得学习啊。”“寅大,你这个新兵蛋子,就捣蛋吧。”

      今年五月的玉希莫勒盖好多晴朗的天,晴朗得南洞口的冰雪花了,晴朗得八连驻地那片西坡上去年六月才开的无名的花也冲冲地窜出嫩嫩的杆儿,顶着一朵又一朵黄色的花蕾了。那两只狼还是那么悠闲地来八连北头散步。它们从坡顶露头儿又从坡下健步一直到八连,总是那么的准确,准确得到分到秒。肖平对黎兵说:“你再把雪豹放出来,是该到放出来的时候了。”“副连长,要是把这狼狗放了,它跑去跟狼打架怎么办?”“雪豹怎么会呢?又怎么敢呢?那狼的能力可比雪豹强几十倍。雪豹哪里是狼的对手。到这个年龄段儿放雪豹,是让它在合适的时机受锤炼。你想,如果小时候把雪豹放在外头养,要么被吓死,要么被狼领走,不会有其他结果,八连也没有雪豹了。现在它已经长大了,有一定的智慧了,可以以八连为住手做些事了。”雪豹被放了出来。打开笼门的一瞬,它就活泼乱跳围着黎兵转,还伸腿往黎兵的上身搭。“好了。”雪豹又一阵风似地跑到操场,又到炊事班,只几分钟时间,就在连队转了一圈儿回来了。这狗也巧,自从被放出来,只要见到穿军装的,都不咬。见了亢奋,总是跳过去,吓得亢奋往战士身后躲。肖平说:“雪豹从小在军营里生军营里长,习惯了军绿色,你哪一天穿一身绿来,我领你让它熟悉你一会儿,以后就不会咬你了。”亢奋不信,也害怕。“我让黎兵牵着雪豹总行了吧?”“行。”果然,穿上军装的亢奋雪豹不咬,不仅不咬,闻他的裤腿儿时,还一个劲儿地摇尾巴。接下来,亢奋穿他的地方服,雪豹视而不见。亢奋就说:“肖平到底是老兵,连养狗的知识也掌握,不得了。”“哪里哪里。”

      第二天,两只狼还是来了。两只狼早就知道八连养了雪豹。现在雪豹不受羁绊,跳出笼子自由了,它们也知道。它们了解雪豹的个性特点;它们也相信雪豹了解狼的特点,因此,从一开始,就希望雪豹快点儿长大,长得有头有脸的,跟人做朋友,赚得美食也行或去山坡捕食旱獭和麝鼠也行,或跟着它们一同围捕野猪也行,总之要比困在笼中可怜兮兮强。两只狼特地在总是止步的地儿停了一会儿,又把头抬得老高,找雪豹。雪豹刚从连部肖平那儿出来,几乎是箭一般往两只狼站住的地儿冲,激动得连叫一声也来不及了。两只狼有些激动地相互看了看,雪豹摇着尾,远远地站着,终于“汪汪汪”起来。

      肖平在连部面前远远地望着,黎兵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钢筋棍儿,早就和寅大跑到炊事班这边儿来了。“打死你们。”黎兵把钢筋举过头顶,寅大也举着木棒。两只狼犹豫了半天,往前走了几步,回首望他俩。雪豹则欢叫着跑了回来。黎兵摸着雪豹的头,寅大放下木棒,说:“雪豹也是嫩了点儿,见到狼,连吼也不敢,让人有点儿扫兴。”“文书,你的要求高了点儿吧。”“黎兵,雪豹跟你怀多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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