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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军魂-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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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桂花会觉得你是虚伪的。”“兄弟,还是你行啊。”他刚起身,黎兵回来了:“外面刮风,天也凉多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冷了呢?”“玉希莫勒盖冰达坂的天,真是我们广东猴子的脸。”“张作富,你还是回排里吧,战备值班的准备工作要安排好。”“可不是吗,我该走了。”

      风渐渐大了,风把狼狗雪豹也吹进了连部会议室。早晨八点起床,团部从那拉堤派的一辆吉普就停在了八连连部门前。政治处的黄干事对余喜财说:“你连谭兵已被任命为排长,现在就让他到连部换装,今天送他到乌鲁木齐乘机回京。”余喜财刚起来,还没洗漱:“你给我讲明白,谭兵提干了?”黄干事不想解释,连忙催促:“快通知谭兵吧,连长同志,一切行动听指挥。”“既然是战备值班期,兵哪能调动,何况干部!”“余喜财同志,难道就你知道战备啊!通知谭兵,走吧。”谭兵已把背包打好,到连部。“谢谢余连长、也谢谢逝去的肖连长。”谭兵换了装,上车前握住余喜财的手,久久不愿松。“请告诉李望清和张作富两位排长,到新单位后,我会给他俩信的。”

      谭兵的神秘离去给八连甚至隧道施工的连队、团指、168团、一堆的雾水。不过,八连的兵在知道谭兵当干部的事儿后,还是非常公正地评价:“像谭兵这种综合素质;像谭兵这种优秀表现是当干部的料,只可惜他调北京了。八连隧道掘进少了一员大将。”谭兵走后的那天,风依旧没有停息,到了第二天上午九时,风突然增力。风中夹杂着的雪花也断断续续飘了起来。正在值班的李望清对黎兵说:“快通知余连长,通往团指的专线电话线断了。”余喜财最担心的事儿发生了。

        “现在是战备值班期,线路断了是天大的事。”于是,他立即组织由张作富带队,寅大和黎兵参加组成三人抢险小组沿途查线。余喜财把查线的事安排完,风又小多了。这个天山深处冰达坂的天。张作富、寅大、黎兵对于查线工作,算是轻车熟路。他们仨人带了一部电话机、一架望远镜、一卷线和一圈儿黑胶皮布,还有三个军用水壶,一军用挎包馒头。又到司务长那儿领了压缩饼干准备走。寅大说:“压缩饼干这东西,前年野外生存训练,吃了一个礼拜,吃腻了,现在闻到味儿,都恶心。”张作富把小壶往身上背,又去扛线。“就那么讨厌压缩饼干吗?那东西经饿。”张作富又跑到炊事班装了一包馒头、几块儿咸菜疙瘩。黎兵把馒头咸菜往挂包里装。

        “关于压缩饼干,我的看法同文书不一样,吃起来还行,只要有水喝,也算军用品中不错的东西。只是连续吃多了,拉不出来。”说完舌头一伸,做个鬼脸儿。寅大见张作富和黎兵不同意自己对压缩饼干的品评,一时无法找到同张作富和黎兵争议的借口,见黎兵也在说着压缩饼干的坏处,连忙接上茬儿:“张作富同志,黎兵也说压缩饼干不行吧。”“我看,还是背支冲锋枪。”“可别忘了上子弹。”“我可是军械员,忘不了的。”“快走吧!”“每次断线,就那几个地儿。不知怎么弄的,一刮大风就那么几个地儿出问题。”“呀!雪豹怎么跟来了。”“我也出来了,雪豹能不随行吗?”“看把你牛气的。”“当时雪豹刚来连队,见谁就跟谁,还老缠住人的裤腿儿。我特别担心它冻死或被狼吃掉。听人说,一只狼几十只狗也斗不过哩。”“狼有那么强吗?看是什么狗吧。我看雪豹就行。”“黎兵,你算说对了,雪豹真行。在这样的环境里能生存下来,应该说明它的能力。”“你都把雪豹说成人啦!你都是排长了,今后我们进步还靠你。”“寅大,你说黎兵是不是兵龄看长,话也在看长呀。”“哎呀,兵都这样,第一年,我给人家打饭;第二年人家为我打饭。咱们黎兵呀,今后不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举哩。”“文书,怎么了,我是号没吹好,还是杂务没做好,惹你这么讨嫌。”“黎兵,文书说你能干。”“什么能干,文书的话中有话,我做不到,还听不到啊。”“看看!黎兵你连话都听不明白,况且好与不好,不是一句话就了的。”

      寅大在前面走,他们沿着便道走下一个山坡,又往一处高坡上爬。爬了一段又一段,翻了一个坡又一个坡,雪中的坡真的让你爬得气喘,爬得,爬得腿沉。“前面那段线似乎断了,黎兵你眼睛好,快爬上去看。”“是断了。不用望远镜都看得清楚。”“可这地儿以前没断过。”“今天这地儿断了,说明今天线难查喽?”于是,他们三人朝目标前进。雪豹来回跑,一路兴奋,有时跑到山坡洞口还嗅,又叫,还把爪子往地下爬,高兴了跑两圈儿,翘起腿,撒尿。黎兵说:”没见雪豹喝水,不知哪儿来这么多尿。“风又大了些,刚才还有些放晴的天,忽然又阴了下来。

      到了断线的地儿。这断了的线怎么就吹得那么远了。“都是风搞的鬼。”寅大对飘出几千米的线,心中发出感慨。黎兵开始爬杆儿,他们把线接上话机,朝连队方向通,朝那拉堤方向不通。走了一会儿,他们停住了。寅大望着张作富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张作富同志,你是不是想你那桂花了?”“怎么会想她呢?现在是什么时候!准备打仗哩。”“雪很大很多,雪大路难走啊!咱们查了那么多次线,也没见这么多的雪!”“是啊,这雪下得真猛!”“昨天,我又收到父亲的信了,他们在北京工作的朋友说,国家可能要恢复高考。他说,复习的书寄出了,一定要作准备、军队不让考,你就退伍回来考,总之是要做好准备。寅大蹲在地上,用手中的线钳划着一块儿石头,爸爸什么时候变得啰嗦了,都说了几回不让考退伍回家了,哎!”“部队也是社会,也是单位,真正恢复高考了,估计也会同意够条件的同志考。等咱们查线回去后,想办法找到谭兵问吧。那小子能偷偷摸摸干,路子一定比咱多,说不定能打听更确切的消息。”

        “我还是想在部队考。”“考南方工程兵学院。”“考南京工程兵学院干啥呀,书读出来了,还是修路,成天在大山里,同石头钢筋打交道。”“我还是要考南京工程兵学院,等毕业了,回天山。”寅大说着,又叹了口气。“在咱们部队,从扫厕所到开飞机,穿的都是一样的军装,都是人民子弟兵,共产党军队没谁高谁低的。我想了很久很久了,我当兵是哭着闹着来的,到了玉希莫勒盖,一看咱部队,干的全是老百姓干不了的活、吃不了的苦。觉得当兵的路对了,门进错了了。后来,看到团里上到团长下到战士,有大批的人包括军人的家属的忍耐、牺牲、奉献,心里震撼。我就想,大概这就是为何要以特种兵的名义征我们来的原因吧。再后来,经历了肖连长的事儿,并围绕这些事儿发生的故事,我就想,要是我们八连有几个懂工程的大学生或许就可以把事情办得更好了。有一回我随肖连长到隧道,西安来的亢奋在雨伞下用纸和笔同我们八连的好几个骨干包括肖连长这样我们尊重的干部探讨,亢奋用准确的数据做依据,很快解决了困扰大家很久的问题,连长他们高兴地走了,我高兴不起来。我们连队二百多人,连亢奋这样的工程师都没有,遇到问题靠探索,有时靠经验解决,说来说去是老一套。亢奋那次给我开了眼界,我也忘不了。父亲这两次来信都提到了高考的问题,我是八连的战士,知道部队在想什么,在做什么,需要什么。我就琢磨,今生有机会,就去考南京工程兵学院。我想,我有这个能力考上。”

      这时,黎兵已经从远处赶回来了。风渐渐大了些,他们查线的路也艰难了,有段儿要跨越一个流着清泉的溪流,黎兵过去了,雪豹急得直叫,黎兵又人溪流上跳过来,再蹦过去。“黎兵,在耍杂技呀?”“广东人,身体素质真好。”雪豹大概明白黎兵的意思了,狠狠地使劲儿,纵身一跃过了溪流。“天气冷多了,寅大你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天怎么阴成这样子,莫不是还要下大雪。”“应该不会吧,还不是下大雪的季节。况且前几天才刚下一场雪。”“小心啊!”

        “给桂花的信走了吧?”“发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她?你是不是又不想跟桂花谈了,看你这样儿。”张作富站起来,把水壶打开,轻轻喝了一口水:“我张作富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俩又往前急走。黎兵在他们的头顶上招手,雪豹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再见到桂花,你会亲她吗?”“没想,也不是今天想的事儿。”“你老是今天今天,关键时刻老是今天,别假装正经了。”“能亲吗,要亲,桂花打我怎么办呢?”“打你,我还真不知道咋办?找准机会啊!”“凡事以退为进好,你是智多星,你都没没闹明白,还教我?”“你就亲吧,打你就是打亲人解放军,桂花不敢的。”“我不干这种事儿。谈恋爱就是谈恋爱。”“不干这种事儿,到底是哪种事儿啊。上次我听三排一个副排长说,他亲他媳妇儿,他媳妇儿说他像是在吹葫芦。你要亲桂花可不许吹葫芦。”“寅大,你也不含糊。我对桂花是认真的,我结婚时,一定你要参加,结婚之后,我会仔细看她。同他认识了一年,还没认真的看过好一眼哩。”“哦,原来你还是胆小啊!”“机会又少,还胆大,哪个姑娘愿当咱们当兵的老婆呀。”

      天空开始飘雪,风依然那么吹着,雪花从空中飘来,又被风吹在斜斜的山坡上,风和雪一道在坡坡坎坎,荡来荡去。寅大见此情景,似乎想起什么:“二排长,快走吧,雪大了。黎兵,等等我和二排长。”

       三人走到一起,地面大部分还是厚厚的雪。寅大说:“给我一个馒头吧,黎兵。”“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咱们还是先干活吧。”“黎兵看来比我积极。”“这个连队的大笔杆儿,嘴巴从来不饶人。”黎兵这么想,又掏馒头给张作富。“前两天,我写了一首《天山哨卡望风》的诗,你们看看怎么样?”黎兵张作富还没表态,寅大就念开了:

                                    横风轻扫如玉雪,
                                    足迹触地遍遍白。
                                    胸中点墨已煮沸,
                                    睫毛抹珠眼寒彻。
                                    坂岭张扬粉尘霜,
                                    疑似雪狐度蜜月。
                                    突然高处一点红,
                                    迈步何必从头越。

寅大的诗刚念完,风突然大了起来,雪也下了起来,张作富和黎兵背着东西往前走,雪豹又急急地从黎兵身边跑过来找寅大。“我的诗怎么样?”“别谈你的诗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爬到山岭顶部,在电杆儿拐弯儿处,他们发现了一处断线,三人都很兴奋,往连队方向挂通了。寅大问:“连队那儿下雪了吗?”“下了,而且越下越大。”寅大又接那拉堤方向,不通。张作富和黎兵接线。“气温可能降了好多度。”黎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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