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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故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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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想支配的。我完全可以制止住,只要我不想让它动,它就不动,但这样的话又不是在无意识状态了。”

  我接着又说:“有时候我什么也不想,让它自己动,看它能动出个什么名堂来。它动作的速度比我平常的要快,明显地快,没有任何规则,像自然分子运动一样杂乱无章,我只要用意识稍加控制一下,它就听我的指挥了,这时我会明显地感到在控制住一种东西,尽管这种东西是微弱的。你说这是为什么?”

  保儿慢慢地说:“我没经历过,可能是你的能量过剩。”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有人通知我星王爷要我去见他,我害怕,只有死了的人才能见星王爷,我没有说出来,也磨磨蹭蹭没敢去。后来又有人说,星王爷在前山的一个洞里,他很关心你,知道你不敢去,就让我送给你三个数“6、1、8”。

  旧历三月廿一,下了场大雨,特别是在上午上课时,雨敲打着玻璃叭叭响,比数学老师的声音还要大,学生们都往窗外看,连最为宁静的蒙也看窗外并唏嘘一下,我则故作深沉地看着课本。数学老师见学习最好的也没专心听课,也就跟着看雨,还发了声滑稽的感慨,把学生们的视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直到中午放学后,雨还在哗哗地下,班里学生陆续地走了,我和蒙都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由于早晨没有带伞,她也无法回家。我看见她削瘦的身影立在雨幕的边缘,好像全世界的雨都在她后面作背景。

  我们离有三、四步的距离,她不时地朝我这面看,正如我不时地朝她看一样。

  我和她目光相碰了一次,我装作没事似的把目光移向别处,她慌忙把目光移开,而且极不自然,似乎身体还颤动一下。我期待着第二次,我想第二次我是成熟的样子,甚至会与她搭话。

  第二次我才知道我真笨,没一点进步,就像光盘重放一样。走廊里还有稀疏几个人走着,楼下有些同学把书顶在头上往外跑去。

  如果我心里平静的话,我何必装得非常自然从容呢?如果下次我不把目光移开一直盯着该会怎样呢?我这样决定后,却不再敢朝那方向看了。

  我终于忍不住看时,她逮着了我并送给我一个很甜的微笑。

  我马上决定要对这个微笑负责,就不听指挥地咧开嘴冲她笑,笑得原形毕露,难看极了。

  我发现这又是一个失误,就转过身向离她远的方向踱步,边踱步边后悔,踱了十来步又折回来。

  这时正好从三楼下来一个女生,冲这儿喊道:“蒙,你也没带伞呀,趁我的吧!”

  蒙和那个女生一块儿走了,走时也没回头看我一眼,我装作傻看雨似的目送她们在楼下撑着伞走着,她也并没有回头朝楼上望一下。

  我回到教室继续学习,学的非常认真充实,我还在桌子上写了一句座右铭:不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学习上,但在学习上的每一分钟都要有新的收获。

  半小时后雨下得很小了,我下楼买两个饼子跑到我租的房子里,躺在床上吃着想着。

  蒙的身材很苗条,说明她长得很好,至于她的脸蛋,是曾经让我破例看了一分钟的。

  蒙的穿着,不是像我们乡村孩子买不起贵衣服,但是她的衣服华贵却不花里胡哨。如果我也出生在城里,不,应该说让蒙出生在乡村,做我的一个妹妹或者姐姐,我与姐妹们的感情都很好。

  蒙的学习非常好,说明她有前途。

  想着想着,又患得患失起来。

  原不该这样,因为应酬,安静少了,因为竞争,感情少了。常想起儿时跟在妈的袖子下转,天晚时,妈点亮灯,开始做饭,我与妹妹就围在灶台边。灶屋北边有一间小屋,里面放的都是家具杂破烂之类,每到夜间里面黑乎乎的,我不敢朝那边看,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朝那看一眼,一眼,就两秒。

  妈妈慢慢做饭,也是在等爸爸回来,爸爸到西南山上拉石灰,再到正阳去卖,每次可赚十来元钱。我们村庄是在山地与平原的交界,东北面是广大的平原,天中城就在那里一百里的地方,西南都是山,村里就有许多人用拖拉机从山上买石灰,再到正阳去卖。

  我听得出来,爸爸的拖拉机声音与其他人的不一样,我常告诉妈说,咱家的拖拉机是“嗵嗵”声,其它的都是“咚咚”声。别人不相信我的话,但每到夜里,几里地以外听到响声,我就能判断出是不是爸爸回来了,爸每卖一趟石灰,要两三天时间,甚至更长。

  爸并不是每天都回来,但我们每晚都在等待。

  就这样想着想着睡着了。

  下午进班时,蒙已经来了,冬辉正在给一个外班的女生写同学录,现在的同学录已经厉害到跨越班级。这是我们学校每年分次班的结果,可以认识很多同学,多买几本同学录。

  写同学录的人都买有范文书书来乱抄,比如,这一张同学录上是这样写的:

  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浮现你的身影

  如此熟悉就像多年来珍藏的一段心情

  从来不曾奢求把你的目光全部读懂

  偶然中的一瞥已足够我回味一生

  只能与你相对才能找回我久违的安宁

  是你深情的注视给了我经历风雨的从容

  聚少离多的人生总有许多无法兑现的约定

  就让我们心手相握把彼此铭刻心中

  冬辉又抽出一张,这张的语言更隐晦,抄得更离谱,或者更适合:

  我曾千百次为你唱出爱的歌曲

  用我的故事 

  我的等待

  用我温柔的心情

  可它为什么又如冬天的泉流一样凝涩迟滞

  终于无力地堆积在我的心间呢

  只因你那春风般的手指

  久久不去触动这悲伤的琴弦

  冬辉开始询问我该怎么去写,说:“你不是诗人吗?用你的语言帮我写一份。”

  我想写,却写不出什么来。

  整个下午我很开心,而且学习效果还很明显,其间我还趁与雪莹、桦楠、三牛说话的机会与蒙对视了几次,任何人都不知道,除当事人外。

  晚自习时,有一次与蒙对视,她的目光很古怪,若换成别人,用这种眼光看我,是分明在蔑视我。

  第二天还下着小雨。我已决定要考个本科,特别是愧疚王老师每天不厌其烦地往班里跑数十趟,从学习上到生活上对每个同学的关心。王老师不善言辞,但行为令人感动,好像是在对我们说,只要你们考上大学后,闹翻天都行。我想考上大学后,要畅游中国,所以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我曾在全班同学面前说过。

  我们前排每天学习气氛都很好,只是在下课时间偶尔说几句话。上午第二节课间活动,我到后排找保儿列出我准备畅游中国的步步计划,并对保儿说我若是考不上本科,这个计划就会泡汤,所以这就是考大学的重要性。

  离开保儿的座位后,我看见蒙正在与桦楠说话,我到近前时听到蒙正在说:“……,俺妈不让。”

  没等桦楠发表意见,蒙又说:“俺妈可好!”

  桦楠说:“我知道,你妈可好。”

  这时我对桦楠说:“三牛还没回来呀?我先坐你位上吧?”

  桦楠说:“坐就坐吧,还这么妮子。”

  蒙把头扭回去不再说话,蒙在班里很少与人聊天,而我很想在无意之中与蒙搭上一句话。现在我坐在这里失去了目的,当然桦楠也不会怀疑蒙为什么不再说话,因为她不跟我说话是正常现象,连冬辉与三牛也没跟蒙说过话。

  我没有立即走开,就天南海北地与桦楠说起话来,说得没话了,就说起外面的小雨。

  桦楠故意让几排人都听到,大声地说:“你谈恋爱了?这么闲情。”

  一片人被逗笑,我委屈地自言自语道:“自己一身老白毛,还说人家是妖精?”同样声音也很大。

  这下把所有人都逗乐了,看着桦楠。蒙与雪莹离得最近,就笑得最很。

  我回到座位上,冬辉笑着对我说:“你管人家桦楠干啥?学习好,老师就不管,那是人之常情。”

  我说:“我没有管呀,我只是感慨而已。”

  我们很少像这样地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用来学习,特别是别人比我更用功,每天下课也很少说几句话,在课余时间就写同学录,还有就是互相赠送照片。我不打算把照片送给别人。由于我感到今天说的话很多,就打算以后装个哑巴,在班里。

  今年课余时间还多了一个话题,就是非典,王老师说五一要么放长假,要么不放假,学校每天对教室寝室的角角落落进行消毒。王老师在教室里支个炉子,把一锅醋熬得翻来覆去。

  直到四月二十五日天才放晴,这天中午放学后,我不知为什么没有走,蒙也没走,她从来都是放学后就走的。

  其他学生都走完了,班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我俩儿,还有我翻书的沙沙声,大约半个小时后,蒙的妈妈来了,她站在门口喊:“蒙,你咋还不回家呀,我以为你有什么事哩。”

  我听见蒙站起来的声音,并收拾一下书与笔说:“我原准备做完这套卷子再回去的。”

  说完蒙就与她妈妈一起高高兴兴地回家了,我始终没有抬头,事不关己的事我一直是这样。又过十来分钟后,我一点也学不进去,就也走了,遇见三牛,他也想租房子,就与我一起去找我的房东,与房东谈了一个中午,也没谈成,他后来对我说:“这房东婆子很招人讨厌,只有你能受得了。”其实,我也很无奈,我只是想静静地过完高中生活。

  下午我在班里正与小玉说话时蒙来了,她却坐到小玉的位上与小玉说起话来,我便扭过头来不再说话,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我没有听见说的什么。

  冬辉对我说:“我们都向同学要了一沓子相片,我就有二三十张女同学的相片,临毕业了,你不要个留念吗?”

  “我向谁要啊?”我反驳道。

  “问小玉要。”

  “你没看见我们说话不多吗?我才不这么冒昧。”

  “有时候越是冒昧,别人越是不好意思拒绝。”接着又说,“你在后面不是常和娟子说话吗?你问娟子要,她会给你,杨明就问她要了好几张。”

  “我不要,要之后还得照相送人呀,我有自知之明,不爱照相。”

  “你舍不得照相送人呀,我替你写纸条要,她总不能不给咱雁哥一个面子吗?”

  “好吧!”我说。

  他写了一张纸条,缀上我的名字,传给了娟子。

  第一节上课时,我把这事忘了,下课后娟子过来递给我一张相片就走了。

  桦楠就说:“哎,秋雁,娟子递给你一张相片,连话也不说,就跑了。”

  桦楠这小子存心找事,同样的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味儿就不一样。 

  我说:“你们都要了几十张同学的相片,我只要了一张,你就看见了。”

  雪莹接着说:“就是因为别人都要了几十个同学的,而你只要了一个同学的,我们才要说呢!”

  我快急了,就说:“我才不想要呢,是冬辉要的,写上了我的名字。”说过之后,我又很后悔。

  冬辉忙扭过头来打圆场:“是啊,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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