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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不知道和谁战斗的情况下一直冲锋,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在和自己战斗!没错,我很讨厌自己的身体。生下来之后,我从没有如此讨厌过一样东西。事实上,越是讨厌自己的脂肪,我就越受伤、越脆弱,而这个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恰恰是我自己。
明白这一事实,缘于一件小事。我大大咧咧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有个同事突然走了过来,看到了我的肚子。当时我窝在那里,穿着一件丝薄的棉质上衣,肚子上的缺点全部都显现了出来。他看着我的肚子,夸张地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了,向他发了火。那是我头一次没有讨厌我的脂肪,而是讨厌指出这一点并批判的人。而大部分时候,我只会和那样的人道歉,说不好意思,又长胖了。
我的肚子、我的手臂、我的大腿、我的身体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我的身体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我真的很同情我的肉和我的身体。之前我一直鄙视它们,觉得它们毁了我真实的面目,把苗条漂亮的线条关了起来。我一直努力地拼命摆脱丑陋的它们,以至于我的身体痛苦了很久很久,尽管它没有犯任何错误。
突然一天,我怒了,就像善良、愚钝、默默守护子女的母老虎一样,一下子有了保护自己身体的勇气。“到底善良有什么错呢?”这默默地忍受所有委屈、言听计从的善良身体,到底犯了什么罪,我要像对待杀父仇人一样地虐待她呢?
如果连我自己都把她抛弃的话,我的大腿、我的手臂、我的肚子它们该怎么办。在所有人都胁迫的局面下,如果连我自己也把她抛弃的话,我的身体就真的一无是处了。这就好比是健康的节食和不健康的自我虐待,它们之间有天壤之别。
请你记住,我们越讨厌镜子里的自己,我们的身体就会越孤独。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珍惜的话,我们的身体就永远没有感受爱的机会了。
我们发胖,是因为孤独(1)
你瘦吗?还是有点儿胖?瘦女人和胖女人之间,好像永远存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卢比孔河*。不过,这里所说的“瘦女人”不是指那些通过不懈努力和斗争获得苗条身材的“铁娘子”,也不是会不停地与胖女人比较,以确认自己拥有苗条身段而趾高气扬的女人。这里所说的瘦女人,反倒是并不怎么为自己的瘦而感到自豪(或这样主张的)的女人。
她们认为稍微胖一点儿的话,会比现在更可爱。觉得长不胖也会和发胖一样给人带来压力,觉得从胖人那里接受的语言攻击和社会给胖人造成的人身攻击没有什么区别。
听瘦女人们如此一说,胖女人们愈加愤怒,气焰也愈加嚣张。她们不再小心翼翼,不再畏缩和害羞。对瘦女人的猜忌和嫉妒是起码的,甚至对瘦女人恶言相向和人身攻击也成了某种正当权利。
现在胖女人的信念坚强如钢铁。本来羡慕瘦人就羡慕得要死了,难道还不能说点儿不好听的吗?这个逻辑虽然有点儿不太对,但我也很有共鸣。“我也想胖一点儿。吃这么多东西,却一点儿都不长肉,让我怎么办啊?”这些瘦女人的抱怨,似乎也有她们的道理。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我开始观察瘦女人。
她们和作为胖人的我们到底有什么差异呢?是组装身体的遗传基因和细胞不同吗?还是源自“多吃一勺都不行”的自我管理?或者是燃烧掉全部脂肪的剧烈运动?
就像潜入敌军的间谍一样,我压低身姿,对她们进行密切的观察。之后,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结论是,她们和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她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同的是,我们常常被各种减肥用品公司和药品商们蒙蔽,把辛苦劳作的一半财产都拱手送给了他们。
可以说,胖女人和瘦女人本来是一家人,仅仅是在某个瞬间突然从两扇门出去而已。我们是很胖,但我们也渴望得到爱,也想听自己的男人说自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也觉得减肥变苗条是最有效的手段。“一周减肥7公斤,无效退款!”“只要购买了这种运动器械,您就能变苗条!”明知道是忽悠人的东西,但全世界都在这么说,我们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相信他们一次吧。
过程往往很不顺利,在遭遇百般挫折之后,所有的怒火就会一股脑儿爆发出来。怎么吃都不会发胖的女人可以尽情地享受比萨、炒年糕、蛋糕、烤鸡之类的高脂肪高热量食物。而当她们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时,节食的女孩却只能盯着美食图片吮指头,恐怕这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了吧。一旦怀着“管他呢!”的暴虐,狼吞虎咽地把美食清扫一空后,一瞬间内,我们会把填饱肚子的感觉错当成是心灵的慰藉。事实上,只不过是把肚子填饱了而已,其他什么都不是。接下来,你又会自责,肚子是喂饱了,心里却空荡荡的。这个过程重复了无数次,始终没有办法停下,渐渐的,我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
有一天,我终于打探到了一点儿瘦削女人们的秘密。曾和一位苗条的朋友约在咖啡馆喝咖啡,她跟我抱怨,她的上司忌妒她的瘦,总是欺负和压榨她。听她抱怨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餐时间,她点了份意大利面,但吃了一小半她就不吃了。
她继续抱怨着:“我真的吃得很多!可就是长不胖,让我怎么办!这难道是我的责任?”
我们发胖,是因为孤独(2)
我问她:“你为什么不把意大利面吃完呢?”
“啊?我吃了很多了啊?我吃饱了。”于是我爆掉了:“拜托你不要侮辱‘吃了很多’这句话好不好!”
对于我们这些胖女人而言,吃得多并不是吃饱了就好了,而是要扎扎实实地把大量的食物投到肚子里去,1/3盘的意大利面只能塞塞牙缝。她有点儿茫然地反问:“吃饱了还咽得下去啊?”
我反问道:“你真的想发胖吗?要想发胖没有毅力也是不行的。肚子饱了不能再吃东西了吗?不管有没有吃饱,都必须以愉快的心情继续把食物塞进去才行!一直塞!一直塞!”
朋友仍然一脸茫然地问:“不过……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这次轮到我没话可说了。也是,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只能说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我总以为这样做的话就不会孤独,就可以得到安慰,就能受到保护。这种思维方式一直禁锢着我,我不停地吃着,也不停地讨厌着自己。
我又问她:“你伤心的时候不会食欲大开吗?”
朋友很惊讶:“难过和伤心的时候为什么会胃口好啊?我会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什么都吃不下去……”
没错。这就是她们和我们的决定性差异。对她们而言,食物不过是为了生存提供热量的补给处。换句话说,只不过是可以一起度过快乐时光的方法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但对我们而言,食物是毒品,是死缠着你的流氓情人。就像耐不住寂寞的老女人,即使面对着垃圾一样的男人也想抱在怀里一样,我们无法抵抗空虚的身体和空虚的心灵,最后狼吞虎咽地把所有东西都吃下去。
患有这种进食障碍或节食强迫症的我们,每个人的情况可能大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孤独。我们知道自己是无法忍受寂寞的懦弱女人,知道自己很让人寒心,所以,每天在感到羞愧的同时,偶尔也希望感受一下满足的感觉,最终我们只能屈服于食物的甜蜜诱惑。就像被饿鬼附体一样不停地把食物往肚子里塞,一直吃到嗓子眼为止。事后才明白当初想要寻找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并非如此,便会后悔不已。结果是越悲伤,胃口就变得越大。
你想发胖吗?吃完一份意大利面再加两杯500cc的啤酒,接着去酒吧喝酒,吃点儿油炸的下酒菜,回家之后再煮一碗泡面吃就OK了。会吃撑?那不重要。只管继续吃,别去管胃会撑破,脸上会长东西,只管吃就行。你以为发胖容易吗?长肉其实也是很辛苦的,也需要有韧性才能实现,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的韧性。当然也有健康上的问题,有的女人,即使喝白开水也能长胖。但包括我和我朋友在内的胖女人,都是因为吃才会发胖的。忍受不了空虚,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的话,怎么会不发胖呢?
电视上出来的胖女人经常被刻画成懒人,嘴里离不开甜食,又不喜欢运动。其实,发胖和长肉不是这么单纯的事情。发胖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懒惰和食欲。就像变瘦那样,变胖也需要坚韧和痛苦。
女人们承受着很多与身体有关的痛苦。如果能承受减肥的痛苦,就可以得到称赞,不行的话,就只能经受比此痛苦更甚的侮辱。当然,作为胖女人中的一员,我也知道,我们都是傻瓜。
嘴上说要减肥但仍然吃得很多,或者嘴上说要增肥却只吃一点点,都是很可笑的行为。我们的身体上可笑或丑陋的部分,说到底都是对我们不愿意承受的东西的一种无力的抗议。
最终我们不得不正视饥饿和虚弱本身,因为我们不能总是这样承受伤害。对于某些女人来说,孤独经常和饥饿发生冲突,并因此被骗,没完没了。所以,我也常常站在冰箱前面自言自语,却无任何作用。既然已经胖了,就这样吧。食物只是食物,不过是满足你味觉的卡路里的供给源罢了。因此,你必须下定决心,停止自我安慰,因为那种一时的满足感,实在太空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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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掉10公斤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我父亲是个很重视外貌的人,那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帅。不管是谁,都喜欢讨论自己自信的领域。就我父亲而言,一有机会的话,他就会谈论外貌。不论看电视,还是读报纸;不论是明星出场,还是罪犯现形,他都会首先讨论外貌。
六十多岁的父亲曾经是一位渔夫,但不是戴着探照灯撒网捕鱿鱼的渔夫,而是钓人的渔夫。你应该猜到了吧?他是位非常闲的渔夫,这也许是因为他可以钓到的鱼几乎全部被捞走了的缘故,性格既不狠毒也不热烈的他在首尔好像也钓不到什么名贵的鱼。
我父亲就是姜太公式的渔夫,用手工做的鱼竿,垂下鱼钩,慢慢地等待。一般人如果这样的话,会看上去很凄惨。但在父亲粗线条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无奈,孤独也仿佛用Photoshop修饰过了。事实上,那个线条是那么的硬朗,在和印度牧师们合影的时候,我根本无法一眼看出谁是我的父亲,必须盯着照片皱着眉头找好一阵才能找到。看上去会让人误以为是印度人的父亲虽然很贫穷,却长得很好看。长得好看是件好事,我总是这么想。
但父亲并不是因为自己具有美貌就会满足的人,他更希望把这份美貌传给下一代人。他相信自己的后代,儿子的话一定是美男,女儿也肯定会成为美女。可惜的是,女儿的容貌很难令他夸耀。15岁之后,我就成为了一头胖乎乎的野猪。
十多岁的时候我休学在家,平常见到的只有家人,所以我常以为只有我父亲是最在乎外貌的人。但不久之后我就明白了,不是我的父亲特别重视容貌,而是在这个叫做世界的地方、叫做时代的人类生存空间里,原本就是这样。
与父亲相比,母亲是不怎么谈论外貌的。有一次她无意地跟我说:“孩子,你的腿,真可怕。”就因为她是无意中说的,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