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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偌由洗有厍八铝炜谀嵌冻隼吹囊唤厣床迹豢淳椭溃站怀≈夭〈蚧鳌U院G褰玻�9月27号到现在,他心脏窦瘤破裂,做了三次手术,还好,总算又熬了这一关。接下来的话题在赵海清夫妇与老刘之间进行,就是北川人现在见面最常见的问讯内容——谁谁谁没有了、谁谁谁大难不死。他们提到两个我以前的学生,一个是北川妇联主席王玉华,她是赵海清2002年公务员班的同学,这次和她大学毕业回北川考公务员的女儿双双遇难;另一位是北川*部副部长王万秀,我们认识都已经十几年了,2008年3月她还来科局级干部班学习,班级篮球赛的时候,我们还在球场旁边聊了很久,非常质朴善良的一位女性,这次也没有了。那些熟悉的面孔从此永远消失了。赵海清的妻子赵燕跟老刘的妹妹同在邮政局工作,同属于大难不死。赵海清说,他夫人是13号下午才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后来转去重庆治疗。赵燕的整个右半身明显活动不便,她伸出右手说:“你看,伸也伸不直,弯也弯不了。”我看到她袖管里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痕。夫妻俩相依坐在沙发上,不由人不产生心酸的感触。
谈起病情,赵海清说他六七月份都还行,8月份就开始咳嗽,越来越剧烈,吃药不管用,后来去医院一检查,才知道是心脏的问题。他说这话时,我想起了访谈录音中那几次咳嗽声。看来他身体7月已经出现状况了,只是没有察觉而已。他说他自己感觉以前心脏没问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看来还是这次地震造成的。这还用说吗,压力下的心累,悲伤中的心碎,任他这位“铁人书记”铁打的心也受不了啊。
说起今后的打算,赵海清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了,看来他也处于矛盾中。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投入工作显然有困难。市委组织部长曾给他一个建议,让他到涪城区组织部工作。涪城是绵阳市的主城区,工作和生活条件相对于北川要好许多,显然组织部门想给他一些关心和照顾。但领导的这一建议被赵海清谢绝了。他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还是留在北川。如果我到涪城,以后我回北川就成了看客了,人家会问,抗震救灾的时候你在这儿,灾后重建你去哪儿了?我不想做看客。”停顿了一会儿,赵海清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说:“再说了,我还有那么多亲人在北川……”现在他说这话我听懂了,他是指他的父母、他的儿子还埋在北川,他内心最舍不下的应该是他们吧!海清的夫人可能想岔开话,便说:“反正北川离绵阳也不算远,是吧?”她说这话既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支持海清。夫妻俩沉默下来,但身体靠得更近。我们就坐在他们旁边,但我却感觉他们好像是身处旷野的一对相依为命的夫妻,十分孤独。
承受之重(3)
话题转向基层干部的生存现状。我问赵海清,基层干部最需要什么样的关怀。他马上把注意力转向别人,避免触及自己。他说到董玉飞。(董玉飞是地震后第一个自杀的基层干部。)董玉飞的弟弟董卓锴跟他共过事,访谈中他曾提到过,他们之间都很熟悉。赵海清说:“像我这样还好一点,毕竟比较年轻,最需要关怀的是那些四五十岁的干部,他们的孩子都读初中高中,一下子没有了,很难……”海清从未在我们面前直接说到他自己的孩子,而是旁敲侧击。他的谈话不经意又集中在孩子身上。当他在谈话中暗示他们有可能再要孩子的时候,夫妻俩的眼神里一瞬间闪过希望,但很短暂,明显他们的内心处于矛盾中,对遇难儿子的不舍,对自己身体的担忧。
坐了不足二十分钟,我们就告辞离去。不忍再将谈话深入下去,怕让夫妻俩伤心,也担心他们的身体。
临走时我又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跟夫妻俩握手告别,我本能地伸出右手,赵燕也想伸右手,可她怎么也伸不过来,我猛然意识到错误,用右手很别扭地在她的左手上握了握,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心里闪过一丝自责,希望这个无意识的小错误不会给她造成伤害。
从赵海清的暂居地出来,阳光扑面而来,而想到赵海清夫妇俩冷冷清清地守在那处租来的房子里承受身体和感情之痛,我的心里黯然升起一种悲凉。
回到11月12日的“汶川地震应对全球对话”会场。 仅仅十余天,当我在会场上再次见到赵海清时,他像换了一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但是当赵海清说起他头天夜里做的那个梦,他眼睛里流露出的不仅仅是对失去亲人的悲伤和恐惧,应还有一层深深的孤独。除身边的妻子外,留在这世上他的至亲就只有弟弟了。他说他梦见弟弟被埋时声音和眼神里的惶恐,令我永远难忘。
跟赵海清的几次接触,让我深深感受到他那种隐忍的坚强。他的坚强不写在脸上,也不在言语中,甚至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你仍然能感受到他软弱和孤独背后隐藏着的那份坚强。赵海清的坚强表现为坚持,面对这样一个身心遭受多次沉重打击的小个子男人,你会被他内心那种顽强的坚持所感动。
上午的会开到一半,赵海清接到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他将头埋在桌上沉思了好几分钟,然后他对我说:“我接到一个任务,给*汇报8分钟的工作!”
我亦惊亦喜:“什么时候?汇报什么?”
赵海清说:“15号*来绵阳检查科学发展观落实情况,领导安排我向总理汇报陈家坝的灾后重建。”
“这是好事呀!”我替他高兴。
“我怕自己说不好。”
中午吃饭时,我们几位来自绵阳的代表在饭桌上开了一个小会,大家一边帮赵海清理思路一边给他打气,当然,大伙也没忘了提醒他要注意身体。看到赵海清这么快又进入工作状态,我欣慰之余,也为他有点隐隐担忧。
饭后,赵海清提前离会,匆匆赶回绵阳。
张康奇访谈录(1)
人如其名,访谈一开始,张康奇就带给我们惊奇。
他告诉我们他原先任职的漩坪乡有地震预案。这是我们在访谈了近两百位乡镇党委书记后首次遇到的,当然很惊奇很兴奋。可是当我们很急切地问他要地震预案文本时,他告诉我们,没有了。因为,他们那里一切的一切,都淹没在唐家山堰塞湖水里了,包括那份我们很想看到的地震预案。
这就是北川!震后的北川总会让你遭遇到一种意想不到的境况,你的思维甚至一时很难适应过来,你的内心会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一次次的冲击……
受访人:北川县招商局局长、原漩坪乡党委书记张康奇
访谈时间:2008年7月22日上午10:00—12:00
访谈地点:安昌镇北川县招商局临时办公点
访谈人员:清华大学应急研究基地周玲,北师大社会发展研究所张誉译,*绵阳市委党校张建
张康奇(普通话):……地震应急预案是根据我们本地的情况制定的。
周玲:那您这个地震预案是什么时候制定的呢?
张康奇:地震预案是今年的1月份吧。
张建:据我们了解,很多乡镇都没有地震的预案,有洪水的、有森林火灾的、有卫生的,就是没有地震的。
张康奇:那些我们都有。
张建:张局长您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份(地震预案)?
张康奇:全部没有了!等一会儿我给你们介绍,我们那个乡镇现在已经在水下四十米了。我们那些东西没有上网,全部淹没了。
周玲:预案还在水里吗?
张康奇:还在水里呀。最深的时候在水下六十米。
张建:有没有报给县里面?
张康奇:县里面也没有了!
张建:哦,县里面……
〔我突然意识到北川县城已被“夷为平地”!〕
张康奇:县里面很多资料都没有抢救出来,包括我们招商局的资料现在都没有,白手起家。……当时我们就紧急启动这个预案,但是这个预案只是记在心里面,大家对预案中的举措是清楚的。当即,我们就分了三组人,一组人组织疏散,根据我们的情况,人员全部要进行疏散,因为我们当时临时的避灾地点也很不安全,余震不断,如果对面的房子垮塌下来,那我们肯定还要再受损失。我们把这一部分人全部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是在我们场镇后边,有一块比较大的空地。然后我们就安排另外一组人,把我们的场镇全部进行封锁,几个口子全部扎起来。
周玲:为什么要封锁场镇呢?
张康奇:因为我们疏散的老百姓要回去呀,回去余震不断,很危险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外边的人过来,在场镇里面会出现偷盗,出现哄抢物资。一哄抢物资,老百姓全部乱了,都回去抢去了。如再出现地震,那就更不得了。我们对场镇三个地方封锁,扎口子,只许出,不许进。我们然后又派了一组人,专门进行搜救。有公安参加,我们的志愿者参加,社区义务巡逻队参加,还有乡干部、卫生院,带上急救物品,我们从废墟里把人员转移到安全地带。当时这些义务人员,包括党员、干部、老百姓,总共是两百多人。
周玲:就是你们这三组人?
张康奇:对,一共是两百多人来参与抗震救灾。当然老百姓之间相互也帮助。在很短的时间里,我们就把人员分散到两个地方。因为一个安置点只能安置一千多人,另外一部分人,我们就把他们疏散到公路旁边,那里有一片开阔地带,是一个沙场。在很短的时间,就疏散完毕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张康奇访谈录(2)
周玲:当时是两个临时安置点?
张康奇:对,因为一个点安置不下。
周玲:一共是两千多人吧?
张康奇:两千多人,大概是两千到两千一吧。在两个小时内,我们就把场镇灾情调查基本完成。
周玲:您的灾情统计是谁去完成的?
张康奇:搜救组。他们边搜救,就边统计,统计了马上就汇总。当时没有交通、没有通讯,我们就约定一个时间地点,大家在一起,把这个数据统计出来。当时我们还考虑到房屋里面都很危险,连很多办公设备这些东西都没有办法往外拿。我要求干部们不能去拿自己的东西,如果我们去拿我们自己的东西,老百姓在这种情况下肯定就乱套了。包括我们机关办公室很重要的东西(也没拿),我们把门窗锁好,人赶快撤离。当然有些特殊的部门,有些东西肯定是要带的,比如说公安部门,他们的警械要带出来;我叫他们把一个话筒带出来了,有了话筒就可以组织救灾,要不然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了。……两个钟头以后,一直都还有余震。场镇的房屋,还在接连不断地垮塌,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回去了。
周玲:您收集完情况大概是几点钟?
张康奇:大概是四点过。……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就由搜救组,对场镇里必需的救灾物资进行征用,统一保管。我们很快又把人员组织起来重新进行分工,除了一组对场镇封锁以外,其余的全部参与救灾物资的收集。当时很快就把场镇内能够收集到的水、大米、干粮、棚布,等等这些必需物品,全部收集起来了。总共大概接近二十吨吧,大米就有三万多斤呀。
周玲:那放到什么地方呢?
张康奇:当时我们放了两个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