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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机场里,我见到了他的母亲。她满脸得意之色,冲我点了点头:“你来送贾岩啊?”
“对。”
“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不能对她说我失业了,因为我还存有一点自尊,于是我说:“在一家公司里上班。”
她笑了:“工作后知道知识的重要了吧!”
我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听她继续说:“现在的本科生到处都是,送贾岩出国是明智之举。不出去镀这一层金,将来工作多难找!像你这样的自考生……”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将来就是文盲,找工作就成问题。”
出于对她的尊重,我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默默地听着。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她尤其想跟我说话:“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一开始不同意你们交往了吧。你和我们家贾岩是有差距的,我们的家庭条件,你都看到了,你又不是正规的本科生,说句不好听的话,我都怕影响下一代的智商。如果你还想维护这段感情,就应该努力上进,缩短你和他之间的距离……”
看来她还不知道我和贾岩已经分手了。我笑了笑,不再听她说下去,我走到贾岩身边,对他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祝你前程似锦!”
他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现在的他快乐而轻松。这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应该拥有的生活。看着他温情脉脉的眼睛,我的眼泪模糊了双眼。我使劲地握了握他的手,那双我熟悉、温暖的手,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我们就这样分手了。二〇〇三年七月三日,我获得了洲际小姐世界季军的称号,他在国外已待了半年。他打电话祝贺我,并且告诉我他准备放弃在英国的学业回到中国来工作。听了他的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引起了他的愤怒:“你一点都不感动吗?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你才放弃学业的!”
我多么想告诉他,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一年前,是你毫不惋惜地抛弃了我!但我没有说,我听着他哭着在电话里说:“我是为了你,全是为了你!我觉得对不起你,想要补偿!”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他不大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我还想问问他,关于那个和他在英国厮守了半年的女孩子的情况,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那时我对他还有眷恋之情!我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好下去吗?”
他回答:“为什么不能?”
然后我说:“那你回来吧,我们试一试还能不能和好。”
一个星期后他就回国了,没有回家,直接找到我成都的住所。他在我这里住了半个月后,把我给他煮好的一碗面条扔在我新买的电视机上。面条和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我看着满屋的狼藉,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我和他确不合适,我们之间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雪上加霜(4)
从那以后,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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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1)
我回家了。
在分别了若干年以后,我又回来了。四川,我可爱的家乡,向我亲切地敞开她的怀抱。从小就习惯的食物,耳熟能详的风土人情,亲人们充满感情的召唤,这一切渐渐治愈了我内心的伤痛。我的脸上,终于又能够向家乡人绽放出儿时般天真的笑容。
失业曾经让我有挫折感,但同时,这小小的失败也使我鼓起了向梦想冲刺的信心;失恋令我痛苦,但也让我变得成熟和豁达。我似乎已经嗅到了一种全新生活的气味,为了它的早日来临而积极准备着,丝毫没有迷茫和失落。
我将我准备再一次参加中国小姐选拔的想法告诉了母亲,并央求她千万不要透露给父亲知道,母亲答应了我。但第二天,从父亲看我的眼神中,我发现,父亲已经知道了一切。
父亲开始逼问我回家的目的,以及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和设计。我知道他是在为母亲打掩护,想让我自己经不住盘问向他“招供”,所以我一言不发。
父亲着急了,他开始为我设计人生:“你呀,最好就是在门口开一个打字复印室,再放一部电话。小生意怎么了,总能养活自己!”
“你母亲帮你存了不少钱,我们再给你一些,你学开车吧。当个出租司机。”
“要不然,我豁出老脸去厂里求求老关系,好歹给你寻个工作干?”
听了他的建议我只能苦笑,不知道我的父亲到底怎么了。虽然我能够理解,这也是一种关怀我的体现。但他应该知道,我能够在一分钟快速输入六七十个字,我还曾经是某烟草公司的金牌促销员;我曾经做过一家大公司的行政助理;在北京求学的两年,我得到了一张文凭,英文水平也已经提高了,与外国人正常谈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了梦想,我曾经努力减肥,居然成了一名无师自通的健身教练;我是一名专业模特,还是一名老师,被我教授的学生现在大部分已经活跃在T型舞台上了。同时,我是一名舞台编导。应该说,我从来没有为如何去养活自己发愁。但父亲却不这么想,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二岁看小,三岁看老”,因为他的大女儿曾经是一名成绩不够优秀的学生,所以,在他的眼里,我永远做不了一个优秀的人。虽然,他不止一次地用“遣将不如激将”的方法来激励我去追求成功,但却不愿意与我一起分享在成功之前的过程!
我怨恨我的父亲吗?
曾经有一点。但随着我的成熟与长大,它已经随着时光走远,不留痕迹。我理解他的苦衷和用心,我相信,他对于他的过去和现在都不是十分满意,要不然,面对我受挫折的时候,他便不会表现得如此急躁和苦恼。唉,我好强的父亲!
我的心潮随着他的话语而此起彼伏,却还是一言不发。父亲明显生气了,他从沙发上站立起来:“你已经二十四岁了,要知道什么是正经事,什么是歪门邪道!”
我看了母亲一眼。此时她的表情很紧张,拉了拉父亲的袖子。父亲却冲着她的脸大声叫嚷起来:“怎么了?教育孩子都这么费劲!难道她不是我的女儿,倒是我的老子?”
母亲的脸憋得通红,无奈地瞪了父亲一眼,躲进卧室里去了。客厅里只留下了我们父女俩。我知道,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参加选美,参加选美还是参加选美!折腾了这么久,你得到什么了?倒是快把你那点家底给折腾空了!”
“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省心,老老实实地找个工作干,啊?你就把你参加选美的劲用到干正经事上去,我保证你能成功!”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感到不得不开口了,虽然我知道,我的解释绝对得不到父亲的谅解;虽然我知道,我的想法绝对得不到他的认同,但我必须说话了,继续沉默代表着不尊重父亲。
我说:“选美也许不是什么正经事,但这是我儿时的梦想。”
爸爸说:“你也知道这是你小时候的想法,多幼稚!你已经长大了,还这么较真?”
我又说:“我只是想把我的梦想实现。”
父亲说:“什么梦想?儿戏!”
我说:“父亲,从小你就教育我,做每一件事情都要善始善终,我只是希望,我是一个做事有头有尾的人。”
父亲说:“你想过没有,这一行的水太深,你根本没办法渡过去。就算你能够实现这个所谓的梦想,你得付出多少代价?”
我说:“我想过。”
父亲突然拍了一下他面前的木制茶几:“我看你没想过!你想过就不会这么‘浑’了。你都二十四岁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男朋友也不谈了,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我很惭愧。父亲已经快六十岁了,已知天命,却被他的大女儿气得暴跳如雷。我低着头,冒着风险说出一句令父亲大吃一惊的话:“为了梦想,我可以放弃一切,工作,男朋友。除了生命不能付出以外,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父亲没有再说话,母亲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含泪看着我说:“咏梅,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难道,你连我们都可以放弃吗?”
我转过头去,不看他们的表情。为什么,梦想与我的家人,真的非要对立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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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2)
晚上,我见到了专程从成都赶回来看我的妹妹。她大专毕业,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如果不出意外,学法律专业的她会成为一名维护正义的律师。她与我亲热地打招呼,一面喜出望外地看我给她带回来的礼物。没有见到父亲,她觉得很奇怪,问妈妈:“爸爸呢?”
“他心里烦,出去走走。”母亲看了我一眼,说道。
妹妹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直到吃过晚饭,还是没有见到父亲的身影,妹妹拉着我到小卧室里谈心。
“你们又吵架了?”
“不算是吵架,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到底是为什么啊?”
“还不是为了我要参加选美这件事。”
“什么?你还要折腾啊?”
听她的口气,不像是要支持我的样子,于是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怎么,你也认为这是瞎折腾?”
“这还不是瞎折腾吗?都折腾多久了,你还不死心啊!”
“不死心!”
“你就不能吸取点教训?”
“什么教训?”
“选美大赛不可能绝对公平!要是公平的话,我也支持你再试一把!”
“我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吧?”
“就为了这百分之五十,就拿你全部的人生做赌注?”
“别说得这么严重,什么全部的人生?我不才二十五岁吗?”
“你还以为你不够老啊!你的同学,毕业得比你晚,也工作快三年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
“姐姐,你能不能现实点。真不怪爸爸生气,我听了都跟着着急!”
“扬眉,你不知道,我非得再试一次,要不然,到老了断气的时候,我会后悔的!”
“那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十分后悔再参加选美比赛的!”
“我不会!”
“选美有什么好?如果图虚名,‘都市女孩’得冠军那会儿,你不是已经品尝到了人人瞩目的滋味了吗?这种感觉是好,但不长久,要不然,你干脆当个演员或者主持人什么的,那起码算是个职业啊。中国小姐,中国小姐挣多少薪水一个月?”
“我的梦想是当中国小姐,不是名演员或者是主持人!况且,如果我把当演员作为我追求的人生目标,你们同样会说我不现实的。”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让大家担心你了。”
“你们根本不用担心,再过一年半载,我想参加比赛也不行了。”
“你打算一年之后放弃?”
“不是,年满二十六岁的女孩子,是不可以再参加中国小姐竞选的。”我的声音暗淡下来,“所以,今年是我最后的机会。”
妹妹像在打量陌生人一般地看着我,良久才道:“我还以为,你也就是图好玩,或者是好强,没想到,你还来劲了。”
“我不求你们支持我、帮助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刻意地阻拦我。”
妹妹直愣愣地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问:“姐,从一九九九年参加都市女孩到现在,二〇〇三年初了,整四年,你从没想过放弃你那个梦想?”
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