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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将视线重新又转到了独孤越的身上,对上他那始终在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寨主似乎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今日的宴席了。”
“没错,从得到瑾瑞王爷被封为新任东路军统帅的消息之后,就开始了准备。”
独孤越回答得相当干脆,面具遮挡下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也能够感觉得到,他似乎笑得很干净,很明朗,让人忍不住被他所影响,对他生不出警惕之心。
然而他的这个回答却让同桌以及在旁边桌子上的人同时停下了筷子,虽没有过激的动作,但也已经全身心戒备了起来。
陈青和江帆两人就坐在楚轻的右侧,此刻也是对视了一眼,手已经伸到桌子底下,悄然放到了腰间。
楚轻却是心中一动,突然问道:“如果很不巧的,我们并非瑾瑞王麾下的人,而是太后派出来劫杀瑾瑞王的呢?”
“哦?”独孤越嘴角微微翘起,说道,“若是这样的话,今天的宴席之上,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菜。”
“那是什么样的菜?”
“放了一点额外的调料的普通酒菜。”
眉头一跳,额外的调料吗?
楚轻眼中突然一冷,看得独孤越嘴角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但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看着楚轻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你在想若是坐在这里的是太后娘娘的人,问了你刚才的那个问题,我就会说若是在这里的是瑾瑞王的人,我就会将这些酒菜换成加了额外调料的普通酒菜?”
楚轻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突然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说道:“这些年来你们一直占据在这个地方,朝廷不仅仅派军队攻打过你们,在攻打不下之后也肯定想过要招安,可是你们却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而现在,你却突然说想要加入我们,如果换成是你,你会相信?”
“不会!”
“既然连你自己都不相信,那么你拿什么来让我相信?”
独孤越深深地看着楚轻,眼睛闪闪发亮,然后也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顿时就高过了楚轻一头,变成他低头俯视着楚轻,这似乎让他很开心,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再继续拐弯抹角的。”
“请说!”
“名义上,我们只是一伙占山为王的强盗,这些年来不管是朝廷的攻打还是招安都没有让我们离开这里,为的就是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出现。”
“什么意思?”
独孤越突然咧嘴一笑,朝着身边的似乎是副寨主之类的人物挥了挥手,那副寨主心神领会,转身就退出了大堂之外。
楚轻也没有阻拦,只是看着独孤越,等着他将未讲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楚公子可知道,我们这里有多少人?”独孤越突然这样问了一句,不过他也没有真的让楚轻来回答,接着就说了下去,“外面的人都知道烈虎山寨有强盗八百,而实际上,这里却有着三千人,而且每一个都是曾经在战场上厮杀存活下来的士兵!”
随着独孤越这句话落下,在场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连楚轻亦是猛然睁大了眼睛,丝毫掩饰不去眼中的震惊之色。
“你刚才说什么?”
独孤越突然伸手将脸上的那半张面具摘了下来,就这么将真面目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麦色肌肤,剑眉星目,若看其面貌,是个俊美明朗的男子,尤其是那眉宇之间的气质,那般的明艳艳光芒辉映,看第一人就能感觉到这个人性情直爽,是个血腥男儿。
楚轻还在这边厢研究他的长相气质,她身边的陈青和江帆两人却是同时脸色大变,惊呼出声道:“独孤将军?”
“恩?独孤将军?”楚轻被他们的声音吸引了过去,转过头去看陈青和江帆,再转头看向独孤越,眉头轻皱了起来。
将军?这个强盗头子?
独孤越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有点苦哈哈的,说道:“那个,我不是两位口中的那位独孤将军。”
陈青和江帆愣了一下,然后才仔细地看起了眼前的这个人,然后陈青点头说道:“独孤将军却是不应该这么年轻,那么你是谁,为何会与独孤将军这般相像?”
话出口,他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瞪大了眼睛,再仔仔细细地看起了独孤越,直将独孤越看得脸色发白,冷汗淋漓。
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说道:“那个,我爹叫独孤烈,在十三年前,我还只有十岁的时候,在军营中见过二位。”
楚轻却是皱起了眉头,问道:“独孤烈是谁?”
“呃?”愣了一下,江帆连忙说道,“独孤将军是元帅身边最得力的将军之一,封号烈虎将军,因为其在战场之上,如烈虎一般,冲锋陷阵,直让敌人胆寒。”
在江帆解释的时候,独孤越却是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楚轻,问道:“你不知道我爹啊?”
楚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确实是不知道,因为现在军中根本就没有烈虎将军独孤烈这一号人物。
“既然你爹是烈虎将军,那你为何竟然会占山为王,当起了强盗?还有,你刚才说的,三千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士兵,又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正是太后的势力最鼎盛的时候,独孤烈是瑾瑞王麾下出身,而且这许多年来,依然对前代瑾瑞王崇敬之至,自然就成为了太后首先想要打压的对象之一。
在一次与雪族人打仗的时候,太后收买独孤烈麾下的一名小将,将错误的情报给了独孤烈,导致独孤烈带着五万士兵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之中。
面对敌人的包围,独孤烈带着五万士兵试图突围,那一仗,打得惨烈异常,天地变色。
独孤烈在军中,向来以勇猛出名,即便是在那样的绝境之下,依然让敌人损失了几万的大军,而他麾下的五万士兵,也只剩下几千人,而敌人虽也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但对方是雪族人,天生就比东临人要彪悍。
到了这个时候,五万大军已经可以算是全军覆没了,剩下的没有一个人是不带伤的,甚至有好多能够继续站立着,都可以算是奇迹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远处杀过来一队黑甲骑兵,人数只有三百左右,但却一个个都骁勇善战,伸手不凡,绝非那些普通的士兵能够相比。
这一直黑甲骑兵直直地就冲进了雪族人的军队之中,如一把尖刀,将雪族的军阵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三进三出,就让雪族人倒下了几千人,再加上眼看逃出有望,独孤烈带着包围圈内的残兵拼死冲了出来。
除了独孤烈之外,没有人知道那两百黑甲骑兵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又是隶属于谁的,连当时也在那残兵之中的独孤越都不知道。
只是那天被那两百黑甲骑兵救了之后,独孤烈失踪了几个时辰,再次回来之后就下了一个命令,想回军营的士兵自己回去,而剩下的愿意跟着他的,就跟他走,不要问去干什么,从此以后,东临烈虎将军战死沙场。
结果,没有一个人离开回军营,全部都毫不犹豫地跟着将军,然后来到了这座山上,开始当起了强盗。
当时还残留下近五千士兵,但有许多人都受伤严重,身体留下了一生都难以痊愈的残缺,所以现在烈虎山寨中有精兵三千,至于剩余的那些,只能算是残兵了。
这三年来,他们没有一天松懈,依然过着在军营中一样的生活,唯一的一个目的就是在等着那个能够将他们重新带回战场的人。
“烈虎将军?”京城皇宫御书房内,洛司澄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了那个坐在上方横梁之声的人。
一个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说道:“对,当年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急忙赶去却也已经来不及,只救下五千士兵,其中还有大部分已经伤残。姓华的这个妖妇当真狠毒,烈虎将军只是其中之一,当年请旨想要让风子辰那小子前往北方军中的将领,何止一个?”
洛司澄脸色略显沉凝,点了点头说道:“在她看来,几十万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哼!”
“不过没想到当年,您竟然只带着三百黑甲卫,就敢去闯雪族的千军万马,真让晚辈佩服之至,望尘莫及啊!”
“黑甲卫中的每一个人,即便是单独的出来,都是高手,又岂是那些普通士兵能够相比?三百黑甲卫虽敌不过千军万马,但想要在军阵之中冲刺几个进出却是不在话下的,只是可惜,人数实在是太少了点,不然哪里还会让小小雪族人这般嚣张?”
洛司澄只是笑着,说道:“若是人数多了,才奇怪呢!”
“那到也是,毕竟想要成为黑甲卫的要求确实是高了些。”
“呵呵!”
“现在我已经将黑甲卫交给了你,你可一定要使用好了,虽只有不到一千人,但即便是在战场之上,也是能够让敌人胆寒的存在,最尖锐的刺刀!”
“是。”
第二十五章 到达胡珏城
楚轻去见了那位传闻中应该已经战死在沙场的烈虎将军,除了看上去更苍老一些,他的容貌几乎与他的儿子独孤越一模一样,也难怪刚开始的时候陈青和江帆会将独孤越认为是独孤烈。
这位在最后的那一场战争之中丢掉了一条胳膊的将军,在确认了楚轻的身份之后,竟是毫不犹豫地将那三千精锐士兵送到了她的手上。
那一瞬间,楚轻突然感觉到有那么点沉重,不过她并没有拒绝,并在那山寨里度过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清晨就整装出发,继续往北方行进。
这一次的收获意料之外的大,让这一支队伍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就壮大了十几倍,算上原先就跟在楚轻身后的两百多人,总共人数已经到了三千五百多人。
有了这么多人,那队伍的排列自然也做了一些调整,十人一小队,百人一中队,千人一大队,暂时的,设三个大队,那多出来的五百多人也暂时分派到了那三大队之中,而三位大队长,没有意外的,是陈青和江帆,第三人则是那个死活要跟着一起来的独孤越。
寨主也不要当了,山大王也当得没意思了,独孤越更加怀念那种在战场之上奋勇杀敌的感觉,所以他将那个山寨重新还给了他父亲,自己则跟着楚轻。
对于这些,独孤烈没有多说什么,本来他也想要一起,但后来不知是怎么回事,又放弃了,现在那山寨中剩下的都是一些残兵,不过即便是残兵,那真正的力量算起来,却也不会小的。
独孤越的伸手非常的不错,曾经与楚轻比试过,楚轻并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就算他伸手功力都要高上楚轻不只一筹,楚轻依然是这一支队伍的统领,因为这一件事情,独孤越可以说非常的不满意,不过也就嘴上说说而已,说了楚轻的一大堆坏话之后,也就专心地当起了他的大队长。
楚轻也不跟他计较,听他说那些什么“就你那小身板,本大爷一巴掌就能将你给拍扁了!”“本大爷竟然要听一个女里女气的跟个娘们似的家伙的命令?简直是没天理了!”
总之,这样类似的话很多,楚轻只当没听见,陈青他们则是暗地里发笑,表面上则要保持一本正经,坚决不与独孤越“同流合污”。
而这些话,在两天之后,就彻底地从独孤越的口中消失了,因为赶路两天后,遇到了第一波伏击,有三千人在手,那些几百人的伏击根本就没有放在楚轻的眼里,但不管怎么样,手下的士兵能少损失一个就等于是赚了一个。
所以那天,楚轻用三十二人的牺牲换来了将三百多敌人一锅端,计划之缜密,行动之迅速,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