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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从你姐姐去后,咱们两家就生疏了。”太妃点点头。
“是,家姐去世后,家父母又相继离世,我又年幼,便随着哥嫂去了哥哥的任上,所以才少来看望太妃了,还请太妃见谅。”乔重绣婉然地笑了笑,心里却想着此次太妃忽然邀请自己来王府做客的原因。
乔重华的哥哥在京城附近的易县做知县,虽然她的亲姐曾贵为禹王妃,父亲又是曾是今上的老师,可惜人死茶凉,家中如今只剩了她同哥哥两人,只好靠着哥哥过日子。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早该议亲了,却因为家里曾经是那般的显赫,她哥哥又觉得她才貌出众不肯委屈,这般高不成低不就所以一直没有合适的亲事。年前禹王府太妃的一张邀请帖子,让哥嫂都兴奋了许久。
乔重华不是傻子,在她家和禹王府没有走动那么多年后,太夫人忽然想起今年要邀她过府小住,背后定然是有深意的。
乔重华又回味起太妃话里话外的意思,想着当初禹亲王与自己姐姐的恩爱,心里微微一动,可是脸色却是不动声色的。
乔重华和太妃说话间,却听得丫头来报,“回太妃,王妃已经过来了。”
太妃点点头,“让她进来见见客人吧。”
乔重华知道这该是姐夫新娶的王妃了。
人还没进门,乔重华便听见走廊上传来了环佩碰撞的清脆悦耳的声音来,待丫头打起红呢硬板夹帘后,乔重华从西次间的圆光罩往外看,看到一个披着鹅黄织金妆花缎面猞猁狲皮出锋斗篷的高挑女子走了进来。
一个丫头赶紧上前为她脱下斗篷,另一个从她手里接过银鎏金透雕莲花的手炉,再看那女子走近,只觉得她神采明媚,气度轩雅,眸蕴秋水之丽,眉拢春柳之萃,是个罕见的美人儿。
“娘。”楚涟漪走进门,恭立于太夫人的右首。
“老六媳妇,来见见乔家的二小姐。”太妃出声道。
乔重华在见到楚涟漪进门的时候就站起了身子,对着楚涟漪行了万福,楚涟漪听得太妃之言,对着乔重华微微笑了笑示好。
见楚涟漪不坐,乔重华也不敢入座,微微打量了一番楚涟漪的衣饰,只见她梳了双鬟髻,斜簪了一支嵌黄碧玺蝶双舞金步摇,身着一件大红妆花牡丹改机夹袄,系了条鹅黄宽遥宀δ档ぐ亳奕梗虬缦睬於胖隆T倏赐ㄉ淼氖资危献棺帕鄞蟮恼渲槎梗笊洗磐傅癫拍档の频慕痫碜樱抟徊皇蔷禄赖摹�
乔重华有些羞涩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芙蓉锦袄子,这还是因为要来禹王府做客,嫂嫂特地给自己赶制的新衣服。
乔重华再看那牡丹改机布瞧着流光溢彩,十分精美,她记得小时候她到禹王府来玩,姐姐也曾有这样一匹布,可一直舍不得用,说是十分难得,等着以后自己出嫁,便送给自己做衣服。
如是,有一瞬间,乔重华不得不想,如果自己的姐姐没死,那么这一切都该是自己姐姐的,而自己的家也不用落魄成如今这样,连过年出门见客的衣服都没有极像样的料子。
其实乔重华的穿着并不寒酸,只是比起楚涟漪,却是差了不少,所以她心里才有一丝羞涩。
“这是华姐儿的胞妹。”太妃继续道。
乔二姑娘楚涟漪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华姐儿她却是知道的,正是唐楼的先王妃。
47、拟故人 。。。
“过几日府里要请客,我就索性邀了绣姐儿先来住几日,府里太冷清了,过年人多才热闹。”太妃拉了乔重绣到她身边坐下,楚涟漪这才在太妃左面的炕上落座。
楚涟漪十分耐性地含笑陪坐,太妃则拉着乔重绣问长问短,譬如“读过什么书”之类,乔重绣有些羞涩地道:“幼时启蒙读过《子弟规》,后来女四书也曾读过,《烈女转》和《吕氏闺范》也曾读过,不过重绣最喜欢的还是《诗三百》。”
太妃闻言而笑,“书是极好的,到底是书香世家出身的姑娘,以前你姐姐在时,也喜欢和老六一起合韵赋诗。”
乔重绣红了红脸。
太妃和乔重绣又说了会儿话,俨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个楚涟漪似的,乔重绣好几次偷偷抬眼望了望楚涟漪,只见她丝毫不恼,云淡风轻地笑着,就是这份气度,也让乔重绣佩服。
到午饭前,秀姑娘和琪姑娘下了刺绣课,各自捧了自己的功课来请太妃检查。两个小姑娘姿态优雅地向客人问了安,这才在太妃跟前站定。
“这三日曲姑姑教的打五蝠络子。”秀姐儿将自己打的络子递到太妃跟前。
太妃拿起来瞧了瞧,“颜色配得还行,就是手法还有不足,这络子打得稍显不平整。”
秀姐儿点点头。
琪姐儿见秀姐儿打得那样好都受了批评,怯生生地将自己还没打成的络子递到太妃的跟前。
“怎么没打完?”太妃皱皱眉。
琪姐儿不敢抬头,声如蚊子似地道:“没,没学好。”
太妃皱眉而不语。
乔重绣则盈盈站了起来,走到琪姐儿的跟前,蹲下去,用手绢为琪姐儿拭了拭脸上的泪水,“没学好也不要紧,琪姐儿还小,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当年你这般大的时候,别说打络子了,就是用针都用不好,琪姐儿告诉姐姐,你有什么地方不懂啊?”
琪姐儿怯怯地看了看太妃,见她没有反对,便向乔重绣讲了自己困惑的地方,乔重华拿着那半成品的络子,手把手耐心温柔地教起琪姐儿,用话也很简单,不过盏茶功夫琪姐儿就会了,兴奋地望着乔重绣,“谢谢乔姐姐。”
太妃见了微笑着点头。
“看来你不仅书读得好,女红也是极好的,这年月大家出身的姑娘,都娇生惯养,可没几个肯用心学女红的了。”
乔重绣望了望楚涟漪,怕她因为太妃的话而对自己心生芥蒂,赶紧道:“太妃谬赞了,王妃身上带的那蝴蝶络子就打得极好的,重绣还从没见过如此精巧的络子。”
太妃顺着乔重绣的话看了看楚涟漪腰上系的蝴蝶络子,用了多色亮线,配色鲜雅,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蝴蝶的每个面都闪着不同的光,仿佛欲飞欲翔,极为可爱。
楚涟漪解下腰上的蝴蝶络子,“乔妹妹才是谬赞了,这络子不是我打的,我手笨得很,这蝴蝶络子看着妹妹喜欢,今日匆忙间也没为妹妹准备什么礼物,还请收下才好。”
乔重绣十分欣喜地收下了络子,连连道谢,看起来两人处得十分的融洽。
“不管怎么说,女儿家女红是丢不得的,老六媳妇平日得空时也可专研专研,二月里老七成亲后就是老六的生辰,你手绣一个物件,可不比从外面买来的东西贴心?”太妃忽然提起唐楼的生辰来。
楚涟漪一阵愕然,想着要让自己学刺绣就头疼,她看着那样密密麻麻的针脚就觉得眼花头晕。而那乔重绣听了,眼睛却亮了亮。
楚涟漪陪着太妃和乔重绣用了午饭,才回到晴岚花韵,而唐楼那边则回话说,应酬太多,只能等晚上再来三秀庭院请安,再向乔二姑娘陪个“怠慢”的不是。
才回到晴岚花韵,暗香就忍不住了,“姑娘,太妃请乔二姑娘来是什么意思啊?”
楚涟漪揉了揉自己僵硬的笑肌,超女可不是好当的。
“如你所想。王府太需要一个孩子了,可是显然我和花夫人都是没希望的,太妃又瞧不上董氏的作派,只能别做它想了。”楚涟漪就事论事还是很理智的。
“可是,姑娘你嫁进府一年都不到,就是寻常世家,也要主母三年无孕,才会另想它法啊。”暗香为楚涟漪叫屈道。
“可是从我进府后,他闹得太不像样子了,所以太妃才做了如此打算吧。否则她怎么不选其他家的女儿,偏偏要把前王妃的妹妹请进府。”
暗香担心的就是这个,府里上下都知道王爷和先王妃的恩爱,如今来了她的妹妹,自家主子和王爷岂不更是离心了,“姑娘,你难道就不着急,那乔姑娘是先王妃的胞妹,太妃瞧着又极喜欢她,这才来了半天,秀姑娘和琪姑娘便都和她好上了,万一,万一……”
楚涟漪笑了笑,“行啦行啦,只要你家姑娘不死,这王妃的帽子还是戴得住的,不过你可看好了下面的丫头们,对这位乔姑娘还是要多多奉承才好。”
“姑娘,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暗香跺着脚。
“怎么笑不出来,住在这儿好吃好喝,什么也不操心,跟世外桃源似的,除了景色比我那百花深处差了点儿,其他也都是极好的。”
暗香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涟漪给截断了,“好啦,暗香,今晚你家姑娘我只能装病不去三秀庭院吃饭了,咱们完善吃蟹黄炒鱼翅,桂花皮炸,神仙馄饨鸭和火蒙茭笋好不好?”冬天到的时候,楚涟漪胃口稍微好了些。
“四夫人把厨房管得那么紧,哪里肯给咱们蟹黄鱼翅啊?”暗香抱怨道。
楚涟漪拧了拧暗香的脸颊,“不是有人私下里给了你不少银子吗,你没拿去打赏厨房的妈妈们?”
暗香愕然道:“姑娘,你怎么知道?”
楚涟漪轻哼了一声道:“你当姑娘我是糊涂虫吗?你也不必瞒着我,不拿白不拿,我才不傻呢。”
暗香“扑哧”一声笑出来,“姑娘说得跟强盗似的。王爷心里其实是很着紧姑娘,如果你……”
“好啦,好啦,暗香姐姐,暗香姑奶奶,你虽然拿了他的手软,可心可千万别跟着软了。”
暗香跺跺脚,“你也太心狠了。”说完就往厨房去了,虽然心里怨着楚涟漪的“不懂事”,可对她的吃穿用度也都是要尽心照顾的。
乔重华来了王府才不过短短四、五日,就几乎把全府上下的人都讨好了,处处都能听见说她好话的,有夸她年轻美貌的,也有夸她心灵手巧的,至于待人和气,平易近人这八个字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到了正月十二那日,太妃还特地送了乔重华一副金嵌宝的蝶恋花头面,让她打扮得极体面。
定郡王妃和礼王妃等看着太妃身边的乔重华时,都露出了诧异的容色。私底下定郡王妃还悄悄同楚涟漪耳语了一句,“这位乔二姑娘长得可真像她姐姐啊。”
楚涟漪闻言,心里这才对这位乔二姑娘的到来有了一丝芥蒂。
“婉姐姐,这位乔姑娘可真讨人喜欢啊,那嘴可真甜,也不见她怎么奉承你,可你和她说话就是舒坦。”齐郡王世子妃颜氏娇声道。
楚涟漪点头轻笑。
“也不知道说了人家没有,我七弟如今正在议亲,我瞧着这位乔姑娘家里虽然有些没落了,可到底还算得上禹王府的亲戚,人又出众……”颜氏的话里之意大家便都明白了。
众人都点头说好,楚涟漪只好跟着敷衍。
如此敷衍了许多客人,楚涟漪才看到自己的五姐姗姗而来,“五姐,你可算来了。”
“嗯,临出门时有点儿事拖住了。”
楚涟漪引她到太妃跟前问了安,这才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说话。今日禹王府请客,楚涟漪那边的亲戚只请了太夫人和五姑娘这个侯府世子夫人二人。如今楚涟漪不得意,太夫人是极不愿亲眼看见的,所以便推托身体不好拒了。
所有亲戚里只来了五姑娘一家,楚涟漪对她便感到特别的亲切。
“五姐,九姐姐的事情怎么样了?”楚涟漪急切地问,这个问题困扰得她这几日都没睡好。
楚五姑娘的眸子暗了暗,轻轻摇了摇头,“听我公公说,寻了许多关系这才把她公公的绞刑改成了流徙。”
“那九姐姐那边怎么样?”
“听了这个消息,那孩子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