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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花开-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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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大涝,水浸都城三月,疫病横行,他一家老小三十余口,先是躲洪迁往异地,谁知半路先是有一老仆忽然暴毙,其后仆从们开始一个个的染病,他爹娘不忍丢弃跟随了自己十多年的下人,冒险停在了中途一个名叫‘余颐’的小镇,没过两日,他娘三位夫侍中的两个也跟着病了,其中一个就是他爹,人们终于开始知道害怕,可却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前后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他家里的人已或死或病躺倒了大半,他娘也急病交加眼看也不久于人世,余下的那些仆人,有忠义的,就在自家主子床前磕头盟誓,立下保证说誓死也会把小主人护送回乡,那些胆小性卑的,要不就是偷偷跑了,要不就是开始消极怠工。
  
  他娘没撑几日就死了,余下的那个侧夫带着零散的几个仆人,艰难的上了路,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容易才回到徐州,却发现大灾之后民心浮动,又加上当时的徐州母官严苛待民,竟致使小小一个徐州境内四县暴民急增,虽然个个打着‘锄恶为民’的旗号,但总禁不住里面有趁乱谋图私利,结果等他们到了家门前,才发现原来留守在庄子里的人早已不知被暴民赶到哪里去了,一个偌大院子除了断垣残壁竟然再难找到其他!
  
  之后的事,对他来说就如一场昏沉沉的噩梦,等他醒来,睁眼,看到的却依然是他头顶那早已变了的天。
  
  “听说你原是徐州有名的富家小公子,不过既然被卖进了这里,便要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一日入贱籍,今生便已是不得超脱了,就算你运气好,没经过千人压万人蹋,清白着身子进来又清白着身子出去,那你也要记着,你的命已经在这勾栏院里洗过泡过,想清白?等下世吧!不过我看你也是聪明人,人长得模样又是极品的,只要你乖,爹爹就保证好好的待你,给你好吃好穿好伺候,保证你过得不会比当初当公子时差!我看你这身条相貌,在我这儿养上两年,估计用不了多费周折就能被大户人家看上,买去做爷,你也放心,你爹爹也是自小从这儿红尘堆里摸爬过来的,男儿家的苦也是尝个精透的,你在我这儿待着,以后若是遇上了姐有情哥有意的相好儿,她待你又真,只要能掏得起我买你又养了你的辛苦银子,就算她出得不是极多的数目,爹爹也会放你去,不过这也是在你老实听话的前提下,若是你不乖,你可记得,这勾栏院里多的是让你这种没吃过多少苦头的大少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损阴招数,我这也不是吓你……你刚过十三,正是含苞欲放的大好年纪,瞧你现在这小模样就让人忍不住心里爱你,等到你再大两岁,还止不住会迷倒多少人去,你这清白的身子,自己也要好好的看着,若是你做得认真卖力,能多养你两年爹爹可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可你若是犯倔啊……爹爹这院子里不养没用的人,若是你卖笑养活不了自己,那就只能委屈你卖身了……爹爹这院子的门面小,来的人,鲜有达官贵人,爹爹看你坯子好,想估摸着好好养养你,没准儿能为你爹爹这小院儿找来些贵客……那些客人识文断字,你侬我侬,对你来说也算是有情有趣,若你不乖,爹爹这院子虽然招引不来那些通情达理的贵客,可你那些哥哥弟弟们还是有不少性格虽然粗鄙些但给钱还算大方的豪爽客人的,不过到时,只怕也要委屈小少爷你,也跟着你的那些哥哥弟弟们一起伺候那些客人了……”
  
  鸨儿的话恩威并施,软的硬的,甜的咸的,劝慰的刺人的,全缠缠绵绵的夹杂在了一起,总能让听的人心里不得不升起一两分的敬畏,若是心性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恐怕还会生出几丝的感激……
  
  但他,却只是木着脸,静静的站在那里听。
  
  他至今仍想不透,他怎么会到了这儿,是谁卖了他,卖了多少钱,他全记不清楚,因为那些对他来说,全都仿佛只是一场被魇住的噩梦一般,可他人虽醒了,那梦却没醒,他还清楚的记得,他家院子里杜鹃花开得香艳,那撩人的香气飘到院外,立刻就会有那想一窥他真颜的风流才女们借兴吟出首短诗来,而他,名动徐州的锦玉公子,被身边的侍童服侍着坐在凉亭里,静静的感觉着那暖暖的风儿轻轻拂过他的面——
  
  “公子……公子请歇息吧……”一个怯怯的声音极为微弱的在他身旁响起,他木然的回过头,望向那个望着他,一脸胆怯的孩子。
  
  怕他?
  
  心里涌上一阵冷笑的冲动。
  
  居然……还有人会怕他……应该是他怕他们不是吗?居然还会有人怕他……怕他什么?怕他……从这窗子,跳出去么?
  
  呵……
  
  心头的冷笑,凝化在嘴边,也是冷冷的,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一脸怯懦的孩子,心里忽然有些恍惚的琢磨,他眼前这孩子,究竟多大年纪?九岁?十岁?这么小的年纪就已陷入这污浊的泥潭里,就算现在看起来还是一脸的良善,只怕捱过了三两年,就连心也跟着外面一起变黑的了吧……而他……又能熬过几年?
  
  恍惚过后,再望向那孩子,目中除了冰冷,还多了几分迁怒般的厌恶,那孩子也像感觉到他的厌恶般,形容更加瑟缩。
  
  轻轻的皱了皱眉,他低低的说了句:
  
  “你先下去吧。”
  
  那孩子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怯怯的望了他一眼,终于迟疑的摇了摇头,用蚊蚋般细小的声音喃喃般的说:
  
  “爹爹……爹爹说了……让我以后就伺候公子……天已经晚了……请公子……请公子早些休息吧……”
  
  “伺候我……呵……”尘寰轻轻扯了扯嘴角,冰凉的目光慢慢转到敞开的窗,静了良久,才转过头望着那一脸不安的男孩低低的问了句:
  
  “你有名字吗?”
  
  “名字……有的……爹爹说我是在四月生的……所以就叫四月……”
  
  “四月?”他意味不明的凉薄笑着,目光又悠悠的转到窗外夜空中那轮皎洁异常的明月上去,笑了一会儿,他忽然静静的开口:
  
  “既然你以后是跟我的,名字也就由我来取,就叫司月好了……音同字不同……多好的名字……”
  
  望着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的少年,男孩不安的咬了咬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下来,尘寰悠悠的望着那玉盘样的月,心里冰凉凉的笑了,他们要他听话……
  
  呵……
  
  他以后自然会听话……若是不能干干净净的活,那死,至少也要是干干净净的吧?只为那一死,他也会听话……
  
  之后。
  
  徐州三年,花名远扬,他抚琴,做诗,每日锦衣玉食,在楼与楼,院与院之间被转卖三次,越卖他的傲名就越盛,谁人不知徐州出了个绝倾清莲,傲盖寒梅的尘寰公子,他不苟言笑,但偏偏只周身那清冽的飘渺之气就已叫人如见月虹仙子,一干文人才女一时都以能与他谈诗品茗为荣耀,若不是每到月上阑干他就要去为那一个个女客陪坐,他甚至会以为他还是那个才冠州城的锦玉公子,而不是如今这个与人卖笑的清倌儿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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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想写一整篇的尘寰文;来圆满一下这个当初也算赚了些人气的高傲男子;不过;写着写着发现;秀现在是越来越懒了;所以;之后的那些费脑筋的内容就不写了;直接白述一下:
  
  小尘被薛玲珑吃了以后;跟得了抑郁症一样的一心寻死;一次不行两次;两次没成功就再来………总而言之;跳河;割腕;上吊之类的全试过了;嘿;就是没死成;风月楼的鸨爹要接着让他卖;他不肯;那鸨爹就要先让他看着他那个美貌的童儿被开苞;就在这惨雨凄风;惨无绝伦的一刻快要发生前;镪镪镪镪
  
  我们老实厚道的女猪;施青出场;然后………
  
  被偶们清高的尘寰公子嘲讽了个狗血淋头;偶们老实厚道的施女猪一边擦冷汗一边和鸨爹商量想为尘寰公子赎身;鸨爹不干;开天价;施女猪米那么多钱;最后只好先求助于瑞珠;后来又迂回的找到了薛玲珑;薛玲珑虽然一向是吃干抹净不擦嘴的主儿;可还是很算得上怜香惜玉;所以………
  
  最后尘寰公子还是被一直就暗恋他的施女猪用辆马车带出京了;之后便是一路上风雨飘摇的寻死……被救……被救……寻死………
  
  也真多亏咱们的施女猪耐心十足。
  
  尘寰公子在一次次的寻死未果之后;终于厌倦;开始老实下来;这一路上朝夕相处;尘寰公子也终于看出咱们的施女猪是个真正的老实人;虽然明白施女猪对他情根深种;可尘寰公子心里其实早已有了一个人(大家都明白那人是谁吧?);偏偏咱们的施女猪又总觉得那个尘寰公子应是天人;一直不肯亵渎了他(其实若是干脆一点亵渎了;也就不用这么干耗了)。
  
  自认无比清高的尘寰公子既然觉得自己不能回应咱们施女猪的真心;可又觉得施女猪确实也算帮了他;就提出要把自己的侍从童儿;美貌幼齿的司月弟弟许配给她;施女猪自然不肯;司月弟弟刚开始也是又惊又羞;但渐渐的;他一身世凄苦的美貌少年;感觉出施女猪虽然不如那些风流女子们倜傥潇洒;但却是待人宽厚;心地极为善良;所以也就渐渐芳心暗许。
  
  施女猪一心倾慕尘寰公子;对那位美貌弟弟的感情就只能说抱歉;可是施女猪忠厚善良;所以就一直不敢伤美貌弟弟的心;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不干不脆;拈黏糊糊;暧昧之极;而咱们貌似清高孤傲其实内心寂寞以极的尘寰公子却又渐渐对他想配成的这一对儿开始感觉看不顺眼了……
  
  波折
  
  波折
  
  一波三折
  
  最后;施女猪抱得美人归;尘寰公子终于知道了忠厚人的好处……
  
  结尾诗我也懒得再找了;拖过给周盏青写的那首;一样适用的;正所谓是年华逝水,红颜相酬,莫言愿化风吹雪,不过是,两相白头。
  
  完。
  
  所谓卖身也不过如此;泪;认了!
177 后半 春航出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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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个月后。
  
  是夜,已透出几分寒意的秋风轻轻扫过庭院里树木依然苍翠的枝叶,从窗缝外吹进屋子的一两丝凉风被五六重厚厚的纱帐挡住,屋子里烛台上的烛火‘突突’的燃得正旺,屋子正中摆着一个铜制的香炉,一种淡淡的果木香气从铜炉中慢慢飘散出来,雾般的在屋子里丝丝缕率的絮绕。
  “已经睡了啊……”一条高瘦的人影从悄悄打开的屋门外探进一个头,望着屋子里被重重纱帐遮挡里起的床,有些失望的嘟囔了一声,稍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耐不住心痒的进了屋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低着头望着半蜷半卧的睡在床上的男人,呆呆的笑。
  睡在床上的男人原本温润如玉般的脸有些失了血色般的透出股微白,眉头微皱,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
  瑞珠原本只是站在床边傻傻的看,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沾着床边轻轻的坐了下,有些凉的手指去抚男人微皱起的眉。
  春航原本就就半梦半醒的浅眠,昏沉中忽然感觉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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