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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胜利者，局外人，刺猬的脆弱
林钰为了看热闹，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天气倒是很晴朗，但是风很大，也很冷。林钰裹得厚厚的准备出门，被青青拉住了，替她检查了一下，两人才一起出门，青青因为要买不少调香原料，不仅在车行雇了马车还带着珍珠，而林钰找的酒楼挺近，步行过去就好。不过林钰也没能精兵简政，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双胞胎雪梅和雪兰。这是青青吩咐的，一则林钰一个人出去，她有点不放心，二嘛，自然是让林钰有个顾忌，不要因为冲动惹出什么事了。
林钰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羡慕嫉妒恨这样的感情，可是基本上只要是别人的好意，她是不会拒绝的，因此双胞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了。这么一大两小三个小美人走在街上，倒也挺有回头率的。
雪兰和雪梅虽然长得挺漂亮的，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没来过城里。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逛街，因此东瞅瞅西瞧瞧，十分兴奋。相比林钰，这两个才更接近十几岁的女孩子的表现，有一点稚气却也不失可爱。路上有人卖些绢花丝线，又有卖些小吃的，两人身上都有这个月的月钱，一人买了一对绢花。林钰走的慢些，走过去的时候两人正看着糖葫芦垂涎却没舍得买，大概是刚刚买了绢花，觉得再买糖葫芦就有点浪费了。
林钰笑笑，问糖葫芦的小贩道，“多少钱一串？”
“这样小的一文一串，大些的两文一串，三文两串。”小贩笑道，“我这糖葫芦可是自己种的好山楂，用的上好冰糖。”
“给我拿两串大的。”林钰从荷包里掏出三文钱，递给小贩，小贩接过钱后，麻利的递给林钰两串糖葫芦。
林钰自己是不吃的，前世她就不大能吃得酸东西，重生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酸的水果吃了依旧倒牙。她把糖葫芦递给双胞胎，两个都没接。
“小姐，您不吃吗？”双胞胎中的妹妹问道。
“你们忘了，上次我吃了个酸橙，半天都吃不动东西的事了？”林钰越相处越觉得双胞胎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们吃吧，我要是想吃，肯定就多买一串了。”
听了这话，这两个才伸手接过糖葫芦，吃了起来，不过让林钰奇怪的是，姐姐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高兴。
“雪兰，怎么了？不喜欢吃？还是不好吃？”林钰有点想不明白，刚刚两个丫头对糖葫芦明显都很感兴趣啊。
“不是的，小姐，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雪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以前后娘没进门前，我爹每次赶集都给我和妹妹买两支糖葫芦或者几块桂花糖，自从后娘进了门，我和妹妹就连饭都吃不饱了。”
对这种事情，林钰也挺无奈的。双胞胎的身世，她已经听任牙婆说过一次了，因为和任婆子的爹娘是同一个庄子上的人，任牙婆还是很清楚的。双胞胎家虽然没什么钱，但绝不是过不下去那种，但她们爹就是听后娶的老婆的话，要不是任牙婆舌绽兰花，直接就给卖到青楼去了。她前世里父母都极疼爱她，和父母感情也很好，无法想象这样的父母，也只好摸了摸雪兰的头。
“一切都过去了，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嗯，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每天都能吃饱，也不用挨冻，两位小姐都很和善，不会打骂。”雪兰毕竟年纪也不大，倒也没沉寂太久，很快就被路边卖的剪纸吸引了主意力。而林钰在前世也很少见到这种传统技艺了，也觉得很有趣，买了十几张打算贴在屋里应个景。
因着这些小插曲，林钰到的时候也不是很早了，酒楼里人还真不少，要不是预定过绝对没有座位，可见闲人还是很多的。当然也是因为这场婚事闹的太过沸沸扬扬，而女方又以有钱豪奢出名。
林钰订的是早茶，两样粥品，两样甜品，四样点心，四样凉菜。酒楼人虽然多，小二手脚倒是挺快，林钰坐下没多久就饭菜上全了。
林钰也不怎么饿，随便端了碗粥，夹了几筷子猪肉冻尝尝，唔，不如自己做的好吃。她还是在心里想想，雪梅就忍不住说出口了，林钰也懒得管她们，由着她们叽叽喳喳。
没多久，就看见穿着鲜艳衣服的轿夫抬着一顶八人大花轿过来了，大红的花轿上除了装饰有流苏刺绣还有水晶和珍珠，风又大，帷幕流苏都随风飘动，更显华美非常。跟在花轿后面就是跟着大队送嫁的人了。有的围观的人是昨儿已经看过送嫁妆的，开始给别人讲解。新娘的嫁妆足足一百八十八抬，全是什么金珠宝玉书画古董，就连房契田契也是厚厚一叠。除了约定成俗的那些吉祥东西，基本是什么值钱来什么。要是有人打劫嫁妆队伍，一下子就能成为大富豪。
周围听着的人都忍不住咂舌，连林钰都听得啧啧两声，看来张家的确下了血本，虽然不到十里红妆，一两里红妆还是有的，一百八十八抬的嫁妆能压过京里多少高门贵女啊。不过，也有点伤感，自己的父母大概是没有机会亲自看着自己嫁人了。
她正微微出神，身边的雪梅却拉了拉她衣角，“小姐，你看那边，那边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很漂亮的人？林钰第一个反应就是殷素素，不会吧？她也来了，那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来看的？林钰连忙往对面看，没看到。
“没人啊？”
“从这边看。”雪梅把林钰拉到窗户一侧，林钰才发现只有在这一侧这个位置才能看见对面不在窗户边的人。严格来说，那个人所在的位置也不能说不在窗户边。
林钰看到的殷素素一身白衣胜雪，长长如缎子黑亮的长发只用丝带松松束着，倚着窗边的墙，半垂着那双有星光般动人光芒的眼瞳，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窗外长长的送亲队伍。
不知为何，林钰突然觉得她可怜起来，虽然她姿容倾城倾国，绝代风华，还聪明富有，可是她既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孩子，就算有所爱也不可能在一起。甚至连自己都不如，自己最痛苦的时候身边还有青青一路陪伴。住在那么漂亮的庄园里固然让人羡慕，可也太寂寞了。
林钰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种感同身受的哀伤，回过神来后她深深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意兴阑珊。这段感情故事里自己似乎连个配角都算不上。痴情的是林若玉，可林若玉早已芳魂袅袅；无辜的是殷素素，但这样风姿高华的美人估计不屑去做夺夫之事；两情相悦的是陆侯爷和张婉儿，可终究让人无法祝福他们。还是就这样落幕吧，自己到底只是个局外人，还是努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较好。
林钰带着雪兰雪梅离开，并未和殷素素打招呼。不知为何，她觉得殷素素大概是不希望自己这么脆弱的模样被别人看见的，就像刺猬不愿意露出她没被尖刺保护的柔软腹部。
第四十四章 胡姬酒肆
因为殷素素的影响，青青在约定地点见到的林钰似乎有点垂头丧气，没什么精神，不免有点担心。
“怎么了？侯府有人惹你了？”难得一向笑眯眯的人露出这样哀伤的表情，青青不自觉间竖起眉毛，声音也渐渐冰冷。
“没有没有。”林钰看青青这样，连忙解释道，“其实是我碰到了素素姐，她在我预定的酒楼对面的酒楼安静看着送嫁队伍过去，也没人闹事。”
青青和林钰相处久了，虽然不说是心有灵犀，也是比较知道她的心思了，“你要是觉得她可怜的话，倒也不妨去常去看看她。毕竟侯府已经指望不上了，要是能拉拢好了，其实也是个靠山不是。”
“哎呀，你真是实际到无趣的地步了。”林钰笑了起来，岔开话题，“我听说西坊有不少胡商对吗？好像还有胡商开的酒楼，还有胡姬跳舞？”
“那去胡商开的酒店吃饭吧，我听人家说也是很有几分异域风味的。”青青其实也不过十八九岁，对很多事情也很好奇的。“还有晶莹剔透的葡萄酒喝呢。”
看了看青青终于放松的表情，林钰侧过头来，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侯府的种种，林钰终于觉得厌倦了，比起关心那些，还不如花些心思在如何丰厚自己的荷包身上。古今中外，钱都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自己那两间铺子地理位置都不错，但是因为租期要到正月，眼下都还没交到自己手中。以镇远侯那小肚鸡肠的德行，林钰也不指望能他能把分红退回来了。林钰现在手里倒也没多少银子，大部分都让她趁着地价便宜买成了土地。她重生古代后才知道，古人喜欢买地是很有原因的。虽然收益相较经商铺子少不少，但是不用操心，到时候收取地租就行，乡绅地主地位也比商人高，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地主，收入和粮食都是有保障的。就算遇到荒年，也绝不会挨饿，或者因为粮食价格上涨大伤脑筋。
林钰之前看地价便宜，抓紧时间把手里的大部分现银都变成了土地，结果收购到了足足二十八顷上等的良田，和二十七顷中等良田，加上原有的两个小庄子三十顷地和托林老夫人买的十六顷地，林钰现在名下的田产一下子过了百顷。当然，这些田地不可能都在京郊，不少在临近的州县，不过最远也不超过一天的路。
林钰其实并不打算留这么多田地，不过等着明年地价涨回来后赚取个差价。因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林钰算了算帐，按照往年的平均地价来算，她的身家立马就能增加一半。而且就算一时卖不出，田地也是硬通货，值得长久持有。青青自从发觉林钰算起账比自己还要精明的多，也就不再插手林钰如何经营了。
不过林钰知道自己前世并非从事商业，真正做生意的话还是要从头做起，多看多学习。譬如说出名精明的胡商们就很值得学习。林钰现在就身处在一胡商开设的酒店里，林钰重生时间也不算短了，大大小小的酒楼茶楼也见识了不少，还没见过生意这么好的。这会儿才上午十点左右，酒楼也就刚刚开门，已经是满满的人，而且不少都是专程过来的达官贵人。
当垆卖酒的是位特别漂亮的波斯少女，金绿宝石一样的大眼睛几乎会说话，金色的长发高高梳起，只有几缕头发散落在雪白的脖颈上。她穿着翡翠色小袄，金绿色锦裙，笑起来眼睛会发光，还有两个极甜美的酒窝。
林钰和青青买了一瓶葡萄酒，又点了胡麻饼和烤羊肉，以及一些蔬菜。胡麻饼其实就是芝麻烧饼，话说回来，林钰似乎的确很少在街上看到卖烧饼的，多是卖的蒸饼，薄而韧，比较像后世配着烤鸭吃的荷叶饼。烤羊肉小二问过林钰后送上来的是切好的，别的桌子有要的整块不切的，可以看出烤的金黄油亮，十分诱人。蔬菜都是凉拌的和煮的，盖因西域蔬菜难得，做法反而比较简单。
林钰很感兴趣，青青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不爱吃牛羊肉，偏生这里都是牛羊肉，膻得很。”
正说话间，小二端着一铜盘烤羊肉进来了，肉片微红，边缘烤的金灿灿，一半切的极薄，一半则切得厚厚的。铜盘上还摆着三个小碟，里面放着两种酱料和食盐。
林钰夹了一片尝了尝，顿时眼睛眯起来了。
“很好吃？”青青也夹了一片羊肉，不过还没送进嘴里。
“嗯，的确是很好吃，这几乎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羊肉了，不膻不老，柔嫩香郁。”
“看你眼睛发光的样子，似乎应该不错。”青青尝了尝，点头道，“别的不说，胡人烤肉的本事确实比我们强些。”
话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