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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两对看一眼,眼含深思。
慕然低着头无奈闭眼,带着几分懊恼,她知道自己真的引起这两人的注意了,她还没有完整的转化过来,特别是和风锦宣的相处模式,两人上辈子就是以斗嘴为乐的,总会不知不觉便会忘记,现在的她和风锦宣只不过有浅薄的认识而已。
这时候,场下高台之上已经连续过了两轮才艺表演了,林晓晓的强势出击虽令不少人眼红嫉妒,但却也给了他们一剂强心剂。
既然王爷愿意接受林晓晓的话,那是不是说明王爷就算和凌嫣然成婚也不会契约?
武者和医师的婚姻还有一种模式,就是夫妻契约,这不是生命契约,只是一种普通的契约方式,只是能让武者和医师契合度更高,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契约的约束力却很大,一旦契约了,那么双方都只能拥有对方,不能再有人介入,必须忠贞,谁违反了,那么契约会自动解除,而且契约力取走毁约者一般修为转移给另一方。
因为苛刻,所以这也是一种情侣证明忠贞的好办法,但却很少有人会选择,因为一旦订了契约,即便伴侣死亡也不能再娶,医师虽受欢迎,但多是不能习武的,向来娇弱容易有生命危险,许多武者都不愿意冒这个险。
慕然当年并没有和风凌琅契约,因为她嫁给风凌琅的时候是姐妹一同进门的,自然不可能契约,契约也只能在成亲天地作证宣誓的时候。
风凌琅后来也有提到过,但已经成亲的两人还要再成婚一次,慕然觉得麻烦,而且那时候风凌琅不时要赶赴战场,她要留守神医谷学医,两人总是产生矛盾,一直拖到最后都没能契约。
原本那时候她怀孩子时就和风凌琅说好了,等他凯旋回来,在神医谷再次成婚契约,而风凌琅也许诺,此次凯旋归来便解甲归田。
可惜,终究只是一场只能回忆的梦。
这一场宴会,最为煎熬的除了凌嫣然不做第二人选。
对她来说,下边这些显露才艺的女子,不止是要和她抢夺丈夫的情敌,还是无时无刻在打她耳光,在羞辱她。
作为琅王的未婚伴侣,即将过门的王妃,这些人却在她面前明目张胆的勾引自己的夫君,这如何让她不恨,她可没有那么大度去接受来和她分享丈夫的女人。
而林晓晓,无疑是继凌慕然外第二个被她彻底恨上的女人,心中早已经有千百条毒计全按林晓晓身上,这个女人和那些女人不一样,整场宴会下来,只有林晓晓给了她压力。
论背景,林晓晓或许不如她,但却胜在前景长,侯府的爵位已定,除非将来哥哥或弟弟能封王,工御卿大夫的职位几乎能和丞相平起平坐,都是正一品,进步空间也很大,而且也胜在家里人员为官众多。
论本身实力,她天赋卓绝未来前途无限,但林晓晓也不差,在医道上已经有了些小成就,而且这女人还是难得的武医双修体质,也就是说她若真能进王府,真的可能会被王爷多赏识带在身边。
皇帝今夜设宴的最终目的人们都清楚,所以也没有少关注宴会另一个主角,凌嫣然全场的一举一动基本落入众人眼中,包括元帝。
元帝一开始对凌嫣然是很满意的,虽然她不是嫡女,但这不是问题,只要她成为王妃,自然能名正言顺在娘家里边把身份提起来成为嫡女,而且此女天赋卓绝,未来前途无量,懂得不少为人处世之道。
第一眼见凌嫣然,他就把整个给看通透了,有野心,有心机城府,而且薄情心狠,这样的女人放在大儿子身边让他再放心不过,又会成为大儿子的左右手,又不会因为陷入感情而难以掌控,只要有所需的人就好控制。
但他现在有些失望了,毕竟还是太过稚嫩,不够沉稳内敛,好大喜功锋芒太露,小聪明有,大智慧却没有,而且对大儿子太过偏执,这可不是好事,容易被其他人掌控,比如敌国。
只是他当初挑中凌嫣然,不止因为她的天赋,也是看中凌子轩背后的门派,所以即便对凌嫣然有所不满,他还是愿意再给些机会看看。
但是越看越不满意,凌嫣然现在的状态,无非就是一个耍大刀的孩子,手有明哲保身的利器,却不懂得控制使用,最终只会伤人伤己。
元帝想着,目光不由落到林晓晓那边。
月上中天的时候,一场看似很热闹的宴会最终平淡落幕,但其中暗含的风波却胶在不少人的心理。
慕然跟着风凌琅回王府,她还没忘记今晚王府中也有一场不大不小的戏,这场戏落幕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可心里却没有半分的轻松,反而更加的沉甸甸。
再遇风凌琅,那些她努力压在心底的记忆不断的往上冒,强迫着自己不断的一遍遍回忆,十年间相处的细节,明明那么漫长的岁月,突然想起来却是桩桩件件都那么清晰。
十年间的相处,十年来对这人的了解,十年的感情纠葛,还有那最后未达成的承诺。
重生的定义是什么,一切重头来过,也就是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基础上,没有曾经的感情为基础,他们不过是陌生人,连朋友都不是,没有谁规定重来一次那个人还要继续以她为中心,他也可以对别人动心,在一切还没有开始前……
这个问题,就像要不要和外公相认的问题一样,可是若都放弃了,又会心有不甘,重生的意义在哪里?只是报仇?报仇之后呢?
她觉得自己进入一个误区,但明明知道是误区,却找不到离开的出口。
风凌琅不是没有感觉到身边之人情绪的变化,从勘破风锦宣那句开始,之后便多是沉默,似乎之前的轻松全被掩埋,身上仿佛套上了一层枷锁,隔绝了外边的接触,也束缚了自己。
只是他不是个好奇心强的人,这是个人的私事,他不会,也没有必要去理会,对于这个女子的关注已经够多了,超越掌控范围的东西,除非必要,不然他不会轻易去接触。
“两位请留步。”两人正走向马车,便听后方突兀响起一声叫唤。
熟悉的声音让慕然脚步一顿,但很快还是继续旁若无人的走。
后边跟上来的上官殷眼睛一亮,这里此时人不少,他这一声叫唤也藏着几分试探,不少人听到他的声音都转过头来,也有人直接无视脚步不停,比如琅王。
慕然那细小的动作就是一个破绽,停下后继续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认识声音的主人。
风凌琅也察觉到慕然刚刚的停顿,不由微微侧头。
上官殷再次开口,“汝阳王爷请留步。”
风凌琅停下脚步,负手转身,看到来人时只是微微颔首。
上官殷也对他点了点头,走上前,目光却时不时落到站在风凌琅后边低着头的小厮,朝着风凌琅一拱手道,“王爷,家中传来书信,在下有事需离开恐不能待大婚之日,只能提前送上祝福,还请见谅。”
“上官公子不必多礼,小王心领了。”风凌琅点点头,余光瞥向后边,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上官殷说完也没多客套便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又看了慕然一眼。
☆、第二十八章 前世幕后黑手初现端倪
在听到他要离开的慕然却心乱如麻,她模糊猜到,上官殷回去可能和她的身世有关。
回到王府,戏已经落幕,洒下的网倒是有些收获,可惜都只是小鱼小虾而已。
风凌琅打算连夜审,让人送慕然先回屋。
慕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发空,沉默一会,突然喊道,“等等,我可不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风凌琅停下,转身看她,眼带询问。
“兴许我能想起一些线索呢,毕竟这些人的目标是我。”本也只是突然失控的开口,现在找了借口却也突然记起一些东西。
若没错的话这些人的目标是她,而一个傻子能招惹到的,她现在也只知道侯府那边几个极品,风凌琅说这些死士可能是敌国内奸,她突然想起上辈子鲁开言被诬陷通敌叛国的事情,会不会和这些人有关,而这些人,会不会和侯府有关,或者说,和凌子轩有关。
想到这,眼底不由的闪烁起冷芒,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冤有头债有主,报仇也多了一条铁铮铮的理由,还能先知根知底。
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冷芒,风凌琅沉默了几个呼吸,最终只丢下两个字,“跟上。”
王府的铁牢并不黑暗,烛火把整个劳烦照得通亮,今夜落网的总共有十五个人,其中十三个死亡,有六个是自杀,剩下两个动作慢了些被卸掉下颚。
这些人都是死士,就算严刑拷打也不会吐出半个字,唯一剩下的办法就是寻找意志力薄弱时的缺口,所以两人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两个死士已经被吊着打得血肉模糊,空气中散发这一丝带着铁锈的焦味。
“王爷。”
“有何情况?”风凌琅摆了下手,看向那两个血人,眼底半点波动都没有。
慕然却是呆在原地,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两个血人,瞳孔紧缩,视线死死的胶在血人隐约可见纹样的胸膛。
袖子下的手指轻轻的打着颤,这个斧头的纹样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当年,义父被冠上通敌卖国之罪,原因就是这批说是义父圈养的死士,她后来的大半时间都在查这些人,可惜都已死线索全断。
一模一样的纹身……
狂暴的灵力失去控制,在周围卷起了小小的旋风。
周围的侍卫立刻拔刀出鞘,挡到琅王身前,警惕的看着双目赤红的凌慕然。
风凌琅也诧异看向失控的女子,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眸已有几分狂乱,不是以前那种混乱挣扎的思绪,而是明明白白滔天般的恨意和杀意。
他微微侧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两个原本如死物,现在突然开始痛苦**的血人,眼底带过几分惊诧和若有所思,抬手挥退侍卫,瞳色一沉,周身爆发出一层天罡之气。
天罡之气覆盖住对方狂躁的灵力暴动。
慕然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但一双眼眸却慢慢恢复清明,下颚的泪水滴落,湿了一小片领子。
她有些恍惚的抽回视线,看向风凌琅,心在狠狠的抽痛,让她呼吸不顺。
过去的一切仿若一个噩梦,有时候她在想,或许真的只是个噩梦,她只是比别人梦得长一点,真实一点而已。
可事实就是事实,她这边重生了,一切还只是开始,但是那边的结局依然,死了的人不可能复生。
重生以来,她一直活在噩梦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中,采取逃避,但却从未想过,在她死后,活下来的风凌琅又会如何,爱人死了,儿子没了,活下来的才是最痛苦的。
彼时两人规划的未来,带着期待和期盼,如今一切都不复存在。
或许此刻,她唯一能感觉到庆幸的是,现在站在眼前的风凌琅,眼中是陌生和冷漠的,而不是受伤痛苦或者质问。
深深吸了口气,她转开视线,再次看向两个昏迷的血人,指甲嵌入手心,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可否让我单独审他们,我可以保证,一定问出线索来。”
风凌琅深深的看着她,几个瞬息后,他负手转身离开。
侍卫也跟着离开。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爆响的声音,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昏暗散发着死气的地牢。
风凌琅站在牢房外,抬眼看着慢慢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