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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王夫人,毕竟之前她是全权管理贾府的事宜,可是王夫人哪里来得这么多钱?
嫁妆吗?这不可能,王夫人的娘家虽然显赫,当初的陪嫁也不少,但是里面最多的还是首饰、器物这类的宝物,真金白银却并不多。
贾政也在调查新近管家的王熙凤,现在填补这黑洞的人换了她,不过是这几天的功夫,王熙凤就暗地里让平儿卖掉了两样首饰。
现在,因为这个王哲放利钱这件事,贾政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也许,王夫人用的办法和着王哲一样!
但是贾政却不好亲自调查,首先在贾府中,除了代目,他没有信任的人选,其次王夫人做这件事恐怕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了,都没有被发现马脚,这件事贾母究竟知不知道?贾母的态度也是贾政必须弄清楚的。
这样一来,王熙凤无疑是一个投石问路的好人选,但是怎么样才能让王熙凤往这方面猜测呢?贾政在这里犯了难。
弘晳见贾政说话说到一半脸色就开始变化,不解贾政为何如此,一问之下才知道贾政竟然在怀疑王夫人放利钱。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可不能马虎了,一定要查个清楚,若果真如此,可是件麻烦的事!”弘晳也是大吃一惊,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恐怕是场不小的祸事,如今贾政刚刚被起复,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现这样的纰漏。
“我也明白,只是这件事现在追查难上加难,一来我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如果兴师动众最后却是错怪好人,就不好了,可如今她已经把账目都交到了琏儿媳妇手上,琏儿媳妇为了补亏空已经在拿自己的嫁妆钱了,如果真是她做的,如今她已经收了手,却连等她露马脚的机会都没有了。”贾政叹气说道。
“这可未必,人总是贪心不足,要收手又谈何容易。”弘晳却不以为然,“这件事交给我,如今部里正是忙乱的时候,千万别因为这种事分了心,我那个铁面四叔可是睁着眼睛瞧着呢,你可别因为家里的事惹了篓子。”
贾政无法也只得点头同意,可是看着弘晳离开的身影,贾政却不由得又在想,弘晳自己也说,人总是贪心不足,难以收手,那么,弘晳他自己呢?
摇了摇头,贾政命令自己清醒一点,开始不去想这些,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政务上。
弘晳如今跟在四爷手下也学了不少,做起事来比之前更是缜密了,调查了一番后同样把突破口放在了王熙凤身上。
当弘晳得知王熙凤此时最信任的人是平儿之后,心里有了主意。
露马脚三女齐管家
弘皙为何有把握能从平儿入手,这还要从那位含泪离开凤姐回到家中的易儿说起。
这易儿所嫁的是自家的长工,而这长工一跃成了女婿,便与丈人商量,想要把自家的弟弟也赎买出来,那易儿的爹知道自己这女婿是个老实人,目前商铺也正好缺一个可用的人,便答应了,这一打听,一家人犯难了,原来这易儿男人的弟弟,正是在弘皙府上做事。
这可和一般大户人家府上不同,易儿她家虽然如今也略有家底,却是市井的商贾人家,和皇家全无任何干系,根本没有办法。
易儿从小就在王熙凤身边伺候着,在这件事上倒比她爹有主意,便和她爹说,这事也不是全无办法,最好还是从那下人中间寻一个中间人才是。
再一打听却是巧了,原来这贝勒府上一个管着车马的管事正是易儿他爹一个远房的侄子,她爹于是顺着这条路子打听到了那弟弟在弘皙府中的情况,说了想要赎买出去的念头。
那管事的如今也算是个小小的头头,觉得自己就算只是贝勒府上的下人,也是比自己这叔叔一介市井平民要强得多,如今见有求于己,更是要卖弄一下自己的体面,满口就应下了。
那易儿男人的弟弟此时在弘皙府上也是个本本分分的花匠,既没有突出的才能又没犯过事,那管事的寻了一日弘皙心情不错骑马出门时,亲自牵着弘皙的爱马鞍前马后的伺候,而后说了这件事。
“这家的女儿还是从贾大人府上被赎出去的,听说是贾大人侄儿媳妇的陪嫁丫头,也算是有些渊源了。”这管事的怕弘皙不允,又说了这易儿家和贾政他们家的关系。
弘皙一听果然挑了挑眉,略想了想便同意了,这件事如今却有了用处,弘皙把这管事的叫来,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这管事的巴不得帮着主子做事好往上爬,点头哈腰的应了。
当天晚上,易儿家里吃晚饭的时候,易儿男人的弟弟就说起了今儿从管事的口中听来的,有关京城里许多贵族人家还在放利钱的事儿。
“这朝廷三令五申不许放利钱,前些日子还有王大掌柜的偷放礼钱被抓了起来,没想到那些做官的主子们,也都在干这事儿!”易儿弟弟嗤笑道。
易儿他爹一瞪眼:“这事儿自己家说说就行了,别处去乱说,让别人听了去,小心找你的麻烦。”
易儿弟弟摸摸脑袋:“知道了,爹。”
易儿没说话,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如今易儿家做的是香料铺子,因着和王熙凤的关系,便成了固定往贾府送香料的铺子之一,也能和平儿、王熙凤见面,毕竟是多年的主仆,感情自然不比旁人,王熙凤也和她提起过管家的事。
易儿也暗暗替小姐着急,这次弟弟的话触动了她的心事,第二天一早,她就连忙去了贾府。
进了府里面,因为这天并不是固定送香料的日子,平儿正忙着,等了半个时辰这才见到平儿,平儿也不知道易儿为何急着见她,等听了易儿的话,平儿的脸色也变了。
“你且等等,这个时辰二奶奶正在老太太那里,等过会儿她得了空,我再带你去见她。”平儿搁下话,又等了半个时辰,这才又回来带着易儿去了凤姐房里。
凤姐听了易儿的话也是大吃一惊,心里面暗暗猜测着可能性,待让平儿送走了易儿后,凤姐开始盘算,如果王夫人也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敛财,那么她会安排谁做这件事?
贾府的人恐怕她是信不过的,那就只有,当初姑姑嫁到这里来的陪房!范围缩小到这里,王熙凤反倒笑了,要真是贾家的人还不好办,可这些陪房原本都是王家的人,虽然现在在贾家有了位子,但她们的亲戚还有不少依然在王家做事。
使尽了手段,王熙凤终于撬开了王夫人陪房张大娘家侄儿媳妇的嘴,这侄儿媳妇不但经手过王夫人放利钱的事儿,还私下里记了一本小账簿,虽然只有王夫人托她放利钱的这些证据,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王熙凤把这些拿到手后却有些犹豫,放利钱虽然冒险,却是个填补亏空的最好办法,王夫人做了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把这亏空也补得干净漂亮,本身不但没有亏还有余利,如今自己管着家,已经捉肘见类,也许,她是不是也该试试这个办法?
王熙凤想了很久也没拿定主意,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在户部偷放利钱的李大人,被雍亲王胤禛拿了个正着,这件事一个折子上到了康熙那里,康熙大怒,开始下令严查这件事。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李大人是个倒霉催的,这次是死定了,但是八旗那些大贵族却是不能动,负责这件案子的顺天府府尹最后抓了几个在市集放利钱的大头目,又报上了两个衰败的世家,这件事才走向尾声。
虽然牵扯不大,但是这件事却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王熙凤刚刚起的苗头立刻就打消了,只把王夫人放利钱的证据藏好,而后盯紧了王夫人。
这利钱自己都没开始放,就已经惦记着动了心,姑姑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又赚了这些银子,怎么可能会轻易罢手?王熙凤心中所想和弘皙正是一样,如今手中虽然已经有了物证,但王夫人在贾府经营多年,只凭这些恐怕还不够,最好还是要人赃并获。
既然已经知道了王夫人的秘密,那王熙凤有的是耐心,很快,机会就来了。
这一次,王夫人果然栽了个大跟头,这件事让贾母气得差点中风,等贾母清醒过来,立刻派人去门口等着贾政和贾珠,待他们一回来立刻到自己房里来,另叫鹦哥去把李纨叫来,然后扫了眼屋中跪在地上的王夫人,站在一旁垂着头的王熙凤,最后对着屋里面的丫鬟们沉声说道:“这件事要是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我唯你们是问!”
屋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吓白了脸色,一个个都说不敢,不多时,李纨来了,见屋里这阵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给贾母请了安,然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杵在那里。
贾母招招手,让李纨和王熙凤坐到自己身边来,然后对王夫人说:“你也先起来吧,坐在一旁,等他们回来再说。”
王夫人现在心里又恨又怕,恨的是自己竟把这么一个白眼狼放到了身边,怕的是待会儿贾政回来自己不知道会怎样,贾政因为先前贾环的事已经厌弃自己了,这一次……王夫人心里面越来越惊慌,不会的,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自己又生了珠儿和宝玉两个儿子和元春这个女儿,又是王家的小姐,贾家是绝不会休掉自己的!
李纨看着王夫人灰败的神色和贾母难得一见的冷峻,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屋里面一阵寂静,时间过的异常的缓慢,终于,贾政和贾珠分别从户部和宫中回到了贾府,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贾母这才让王熙凤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在场不知道的三人。
贾政早就有了猜测,因此听了这话神色未变,贾珠和李纨则完全被这件事给震惊到了,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母亲。
贾母看着王夫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此时已经心里想了很久的王夫人倒少了最初的惊慌恢复了冷静,此时见贾母问话,便抬了头,脸上有三分后悔三分委屈和三分冷静,语气十分的恭顺:“千错万错都是媳妇的错,但媳妇这么做,也是为了府里,自从媳妇做了府上的管家太太,一干采买、应酬等事都是媳妇在做,府上的情况老太太也清楚,没了位高权重的爷们,咱们府上的银子拿出去应酬,却是只出不进的,媳妇也是没有办法,这才走错了这一步。”
贾母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贾家,若真是如此,眼下已经是链儿媳妇管事,你却又私自放利钱,这还是府上的情况逼你的不成?”
王夫人咬着唇不说话了,只是眼里还有着一丝不服,贾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贾政他们:“这件事也是件丑事,更严重了说,还会是件祸事,最近京城里面闹得风风雨雨的事儿你们不会不知道,那秦家是怎么被抄的?你们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贾珠是王夫人的儿子,此时虽然心里面明白这件事是王夫人大错特错,可作为儿子,他却是不能指责母亲,听到贾母问话,贾珠和李纨都垂了头不敢吭声。
贾母的眼光落到了贾政身上,贾政心里叹气,他是想过直接休了她是最干脆的法子,可是看到贾珠,贾政再想到宝玉,她毕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被休了,恐怕不是寻死就是出家了。
贾政想到这里也着实为难,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全凭老太太的意思。”直接把这烫手的问题又踢回给了贾母。
贾母见贾政这样说,也无法,她心里也是明镜似的,知道这王夫人是休不得,如今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