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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十分满意小辈们相处愉快的模样,因而笑道:“你们切莫让我们给拘束了,去里面玩吧,待会儿传饭的时候自有人去叫。”
小辈们到了后面的里屋去聊天,黛玉因还想着刚刚的事,因而对宝玉有些拘谨,只和探春、惜春说话,三个人互相问了可读了什么书之类的,见彼此也都是腹有内秀,聊得更有些开怀了,宝玉却是早把刚刚的尴尬给抛开了,也兴致勃勃的参与到了里面,贾环原本还因为不太喜欢脂粉气比较浓的诗词而兴致不高,可当大家一路聊诗聊到了作诗之法的时候,见识不凡的黛玉让贾环也不禁开始插话了。
直到丫鬟进来传话,她们还意犹未尽呢。
晚饭的时候,贾敏见黛玉脸上多了几分愉快的神情,兄弟姐妹之间的气氛也十分要好,心里面更是觉得自己带她来这边的决定是正确的,浩玉虽然还小这般折腾她心里有些不忍,可这小家伙却是很争气,现下更是高兴。
贾敏带着黛玉姐弟两人自此在贾家住下了,开始帮衬着打理这边,作为妹妹协理嫂子的葬礼有些逾矩,因而两相权衡之下,还是李纨主持,贾敏在一旁指点着另外帮着府里其他的事。
李纨跟在贾敏身边,瞅着贾敏的行事气度,心中对她越发钦佩了,再看着小黛玉年纪不大,那通身的气派品格却是万里挑一的,小浩玉也是聪明伶俐的,如今姑姑当真是儿女双全了!李纨自从生了贾兰之后,心中也有些想着儿女双全,只可惜却一直都没有再怀上,此时看到了黛玉,心里面更是想要也生个女儿了。
有了贾敏的帮忙,王夫人的丧事处理的妥当自不必细说,却说贾政那边的两大工程已经相继完工了,普济堂开放的第一天就接纳了不少贫苦之人,其中有因为水患而一无所有沦为乞丐的,也有无子女赡养过活不下去的老人,贾政在得知了这一情况后,更是努力敦促河工,并且承诺绝对会把各家的土地一亩都不少的还给他们,并且召集了全衙门的人反复重申了不允许强行胁迫原土地的主人把地卖给当地的大地主——这种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吞地的人实不在少数。
贾政的政策让老百姓们感恩戴德,也无形中几乎得罪光了本地的大地主,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本地的望族,他们原本是处于观望阶段,甚至在看到贾政用手段把那些富商们都给榨了个一干二净后心里还有些痛快呢,他们一向是自持身份的,士农工商,他们可是上等人,那些商贾之辈不过是满身铜臭,竟然在苏州风头都压过他们去了,如今有人收拾他们,这些大地主们心里面可是一个个拍手称快呢。
可当这场暴风雨也袭击到了他们头上时,他们的痛快立刻转成了痛恨,几个大家族一商量,直接找到了巡抚,贾政这知府的顶头上司那里去。
巡抚对贾政这下属也是颇有些微词的,到任这么久也不说到巡抚衙门来拜会,更不要说是孝敬孝敬了,不过眼看着贾政的政绩的确惹眼,他也挑不出毛病没法子发作,更别说还有一个学政在,学政虽然和他平级,可权限却还在他之上,又是皇上的亲信,这可是他都要巴结的主儿。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必要为了置这口气而得罪学政大人。
这时候这些人找到他头上,可让巡抚颇有些为难,似乎是看出了巡抚的犹豫,董家老爷心里面不快,当即就要告辞,巡抚是知道这董家和总督大人是姻亲,见他变了脸色,巡抚连忙赔笑安抚了一番,并且信誓坦坦的说必定解决这件事。
送走了这些人,巡抚开始琢磨了,这时候贾政那边送来了文书,写着河道已经修缮了大部分,如今还缺三十万两银子,是请求上面拨款的文书。
巡抚眼睛亮了,这可是个机会,于是按下了文书就是不发银子,贾政那边左等钱也不来,又等钱也不到,这河工可是耽搁不起,于是贾政着人去打听这件事,巡抚那里之前拨银子还很痛快,没有道理此时只短了三十万两却没了消息,打听出来的消息,让贾政登时就明白了,原来是有人把黑状告到巡抚那边去了。
贾政权衡了一番,他倒是有办法可以凑齐银子,但是如果这么做了,等于直接打了巡抚的脸,这么做太过鲁莽了,因而贾政还是亲自登门去了巡抚衙门。
巡抚自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番话,而后重点落在了土地的归属问题上,言辞之间,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贾政听了心里面不痛快,但也还是言语恭敬有礼的回道:“大人,耕者有其田,是身为父母官的责任,下官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还请大人放心就是。”
巡抚没想到贾政竟然会完全不理会他的暗示,用这种官腔答话,脸色一下子就沉了,冷哼了一声:“既是如此,那你还在这里耽搁时间做什么,还不快回去你的衙门口敦促河工,若是耽误了事,你刚刚的话可就成了笑话了。”
贾政闻言也不多说,直接走了,出了巡抚衙门的大门,贾政微微勾了勾嘴角,巡抚大人,这可是你说的,让我好好敦促,可不是我擅自做主越权办事啊。
贾政回了衙门又广发帖子去把那些富商们又都请了来,富商们见了知府衙门的名帖脸都绿了,可也没有办法,只得忐忑不安的去了,等听到贾政说出短了三十万两银子,本官很是忧虑之后,他们的心都放下了,不就是三十万两吗,他们三十多号人,一人拿出一万两,还不算多,又能给知府大人好印象,何乐而不为,便都捐了,纷纷掏银子。
贾政却阻止了他们的举动,吩咐他们把身上的银票都兑换成银子,让下人们抬着,而后到了普济堂门口,当着那些老百姓的面,亲自验收,并且转交到负责河道修缮的人手上。
看着周围围着的旁观百姓和普济堂里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眼泪汪汪的喊着“好人有好报的”灾民们,那些富商们心里面也多多少少动摇了一些,谁能不喜欢被人这样崇拜着呢,尤其是,原本伴随着他们周围的总是“满身铜臭味”、“不过是比贱民稍微高贵些的罢了”和“无奸不商”这些恶意的话,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恨不得再多掏些银子出来了。
贾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今他在任上可以督促着他们,可是他终究还是有卸任的那一天,待他走了,这些富商们会不会心疼曾经掏出去的银子,开始变本加厉的从老百姓们身上讨还呢?
如今,他们和老百姓们之间终于产生了一种看不见的羁绊,贾政相信,随着这种羁绊的越来越强烈,终有一天能变成根深蒂固的信念,这就够了。
董家的老爷此时偏巧从此路过,从轿帘向外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这个知府……董家老爷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一次是自己做错了。
大地主们都沉默了,有人却坐不住了,不是巡抚还是谁?他一边气恼贾政这般不识抬举,一边又害怕这件事最后让皇上知道,自己乌纱不保,也有些埋怨董家他们,害他两面不是人又撒手不管,只不过,现在没有人关心他的心情了。
修缮河道的工人们也都是当地百姓,他们也感动于此,因而接下来做的更加卖力,很快河道就完善好了,被淹后形成的盐碱地之类的弊病也着手开始处理,这一切都妥善了之后,贾政还组织了人手帮助这些难民重新修建房舍,分放土地那些商人们此时主动帮忙,送布料的,送农具的,送织布机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虽然并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却也让大家都心中感念。
贾政这边如火如荼的同时,也随时都留意着嵩祝和甄家那边,刘保也会找机会向他说明嵩祝让他做的事,虽然嵩祝也是心思细腻经验老道的人,可这甄家虽然看上去松懈不堪,可若说道机密如书房一类的地方,却真是如铁桶一般,他们能打听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真正有用的,却是半点都没有。
嵩祝这边千方百计的想要寻一个能在甄家内部击破的人,却是苦寻不得,贾政这里绝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治理地方的身上,留意甄家也是一小部分,却有机会亲自送上了门来。
这一日,贾蔷带着贾政去见一个人,说是只要这人肯帮忙,甄家的事易如反掌,贾政心里面有些疑惑,这样神通广大,莫非?贾政心里面暗暗有了猜测,待见了这个人,正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贾政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心中叹息,果然是他。
甄家罢官贾政回京
眼前的年轻人颀长的身材一身月牙白的袍子,脸上脸色有着病怏怏的苍白,不是甄二老爷的长子甄琰是谁?
甄琰见贾政来了,起身给贾政行了个礼,两个人见过之后,贾政没有开口,甄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也没说出口,贾蔷瞧着忙开口说道:“甄兄是个明白人,这才托了我想和二爷爷您谈一谈,要一个承诺。”
承诺?贾政抬眼看向甄琰:“你的意思是?”
甄琰点了点头:“若我能帮你们,还请世伯看在两家的交情和我的面子上,放我甄家人一条生路。”
甄琰心中着实苦涩,他自小本有雄心壮志,奈何身体孱弱耽搁的连功名都难以考取,自从断绝了科考之心便开始帮衬着家里,这样一来,甄府如今亏空朝廷的数额之大甄琰看在眼里,心中着实忧虑。
皇恩浩荡又能浩荡到几时,今日有多荣宠,待帝王的心思一转,甄家只怕跑不了满门抄斩的命运!想到金陵老家的老祖宗、母亲、大伯父大伯母,还有自家的弟弟妹妹,甄琰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身体也因心中的郁结之气越发的衰弱下去了。
到了新的学政大人一到就拿金家开刀,父亲现在肯定对方只是私怨作祟并无他意,但是他还是觉得十分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一次贾政的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两家几代人的世交,贾政的性子人品,还有对父亲打算强聘好人家的女孩儿给他做妾的不满情绪的激化,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这个时候,贾蔷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这个和惟一一个他比较欣赏的族弟甄琼交情匪浅的年轻老板。
甄琰想到这里,心里的念头更加清晰,看向贾政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期待。
贾政暂不开口,眼底出现了深思的神色,半晌,贾政这才开口:“我有办法可以保你们甄家合家平安,但是你父亲他会不会有牢狱之灾我不能确定,性命却是没有危险。”既然皇上对甄家还留有几分不舍的为难之情,那么就不会对甄家痛下杀手,这一点贾政还是能够给与承诺的。
甄琼听后眼睛一亮,贾蔷在旁看着但笑不语,贾政看着甄琼瞬间有了些血色的脸颊,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贾珠,这个甄家,真真像是另一个贾家,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的话,这个大家族的氛围,也足以压垮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
不过,贾政想到嵩祝,这件事虽然嵩祝和自己说出了要自己协助,可是自己如果真的拿到了确实的证据,也算是抢了嵩祝的功劳,对方会不会心有不满他可不敢确定,他现在不再敢以完全的善意揣测别人了,尤其是处在嵩祝的立场上,这件事怎么透漏给嵩祝知道,也要有技巧,否则,对方如果从中下绊子,自己的承诺,会不会出现波折可是说不准的事。
想明白了这点,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