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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
林之言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宽她的心。一手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热茶,“一切都好,别担心了。”
“来,什么都别想了,今天就不要看那些书了,吃完饭洗个热水澡,早些休息,你父亲没这么快回来,不用等他。”周氏把人往他房里推,一面叫林之语去锁上她哥哥的书房。
母亲的好意无法拒绝,直到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疼望向帐顶,林之言还是没有踏实的感觉。他说不出是因为小满的迟疑,还是父母的反对让他如此焦灼。
感情里,他毫不怀疑的一点:自己喜欢小满,而小满也喜欢他。既然喜欢,为什么要犹豫?
还没等到他想出答案或是睡着,他的父亲尚书大人披着春夜的雨汽回来。大约知道儿子未睡,尚书大人直接跺到儿子房门口。守夜的童子听见声响起来开门,“老爷?”他吓了一跳。
“少爷睡着了?”
童子往里面一探头,“少爷?”
“何事?”林之言问。
不等童子答话,林尚书自己应道:“没睡便起来罢!”
父子俩围坐在烛火下,未睡的家仆准备了几样简单的宵夜,一壶酒。
“不必觉得不甘心,将来这一切终归会是你的!”林尚书对儿子说。只是不能太快,现在他不宜出风头。
林之言没搭话,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父亲知道以你的文采知识定是出类拔萃的,觉得委屈?不必!你会拥有更好的!”他见林之言不语,又道:“为父会尽力将你留在京中……”
“不必,我想去地方呆两年。”林之言打断他的话。
尚书大人的筷子停在半空,“去地方?作甚?那些寒门士子哪怕进士及第,无人引荐也不能有所作为。而你,为何如此?”
“听家仆说,你一出考院便去找那女子了?因为她?你呆在京里一样可以见她,我不是你母亲那般不讲理,你喜欢便纳她做妾,但必须先娶妻。”
林之言抬头复低头。他发现话题呆在死胡同里,从未出来。
“我不会让她做妾。”林之言认真的对自己父亲说。
“不让她做妾?难道还要拿她当正妻?道理还需要为父跟你讲吗?圣贤书是这样读的吗?”尚书大人在朝堂的沉稳遇到儿子形同虚无,他几乎要跳起来。自己为他铺好的路哪里不好了,他要这般不听话。
林之言只是注视着他说:“我不会娶别人,那些人只是你们自己满意的,如果非要跟我们家攀上姻亲关系,您娶回来好了!”
“混账!”尚书大人气得发抖,拿手指着他,“出去!”
林之言看他半晌,果真起身出去。身后杯盘坠地的声音传来,他顿了一下,重新迈开脚步。
门外的家仆低着头,想看又不敢看。盛怒难平的尚书大人一脚踹翻凳子,“还不进来收拾!”
林之言回到房内,守夜的童子坐靠在门槛上睡着了。他轻轻推一推,童子揉着眼睛起来:“少爷。”
“去睡吧。”林之言拿手一指。
屋子里点了蜡烛,他走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一杯茶水。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烛火依旧摇曳,空了的茶杯放在桌沿,青色的床帐内被子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室内已空。
暗影重重,披着夜风,踏着春寒,打更的人敲打着梆子,一声又一声。穿过南城里巷,经过悦馨书肆到达红粉胭脂铺,脚便不知道往哪里走了。四下里廊灯或明或灭,他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力气,原来自己对她的了解只到这里……
春晨雾重,小满抱着双臂跟在老五后面去开铺子——柳三娘有事让她代班。
“咦?谁的灯笼怎地放这里?”老五提起来放到边上,掏出钥匙开锁。
小满揉着臂膀随意一瞥,倏地定住,“林”,灯笼上只这一个字。
她有些走神,但又告诉自己那不可能。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走出几步,环视周围,只有正开门的铺子,跟跟往日比并没有别的不同。
旁边的书肆却早早开了,常见的小童一面吃着包子,一面打瞌睡。
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往书肆里面走。
同样打着瞌睡的掌柜有气无力地跟她打招呼,“满姑娘。”
小满点头,问他:“掌柜的今日怎地这么早?”
还不待掌柜的回答,书架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就在那一瞬间,小满感觉心里像在擂鼓,“咚咚咚”。耳朵好像再也听不清别的声音,“嗡嗡”地直到被那人抓住手拖出门口。
街面上的铺子开完了,人都呆在里面不曾出来,从街头可以望向街尾。被带着走往郊外,远处打鸣的公鸡,游水的鸭子都可以隐约看到轮廓。晨雾还未散去,风被芦苇拦截在半路,“飒飒”地作响。
小满努力找回理智,“怎么了?去哪儿?”她晃动他的手。
林之言放慢脚步,他也不知道去哪儿,只是想这样做,就做了。他停下来,依旧牵着她的手,“我想见你,夜里便过来了。”他说。
“我知道。”小满联想到店铺门口的灯笼,心里又是喜悦又是担心。“夜里很冷罢?”她问。
“嗯,真的很冷。”林之言皱眉回忆了一下。
小满看他这个样子立马笑了出来,觉得这样的他很是可爱,踮起脚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林之言觉察到了,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太阳的光芒慢慢撒开,农户谈话的声音由远及近。二人匆忙分开,各自有些羞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握着彼此的手。
突然旁边的芦苇丛里一阵动荡,伴着怪异的声音,不待二人作出反应,一头猪崽从里面冲出来。后面有农人追赶的声音。
小满吓了一跳,然后一下笑出声来。林之言赶忙把人拉走,心里纠结不已,怎么选了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多日未更~
☆、再遇魏九
平常的人,平常的事物好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新的,牵着手傻傻的把来时的路再走一遍。
好傻呀,小满在心里想。她摇摇林之言的手,之前的那些不确定都像是沉淀下来了一样,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小河边的风从耳边“呼呼”而过,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好像从这时候才感觉到走了这么远。
尚书府却没有他们这般惬意。晨起的童子打好洗脸水推开房门,“少爷。”他如常地唤道。
无人应答亦无声响。
“少爷,起来罢!”童子以为他未醒,放下水盆,上前挽起青帐。
“少爷!”环顾室内,哪里有人?
尚书大人一早便去上朝了,周氏跟林之语正在用早饭。昨夜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她不敢出声,既心疼又埋怨。此时得知儿子出去了,兴许还是半夜走的,她呆呆的放下筷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老爷知道吗?”她倏地站起来。
丫头秋雁低着头道:“老爷还未回来。”
周氏一下子放松下来,缓缓坐下来。“去找!在老爷回来之前找回来。”她伸手按住额头。
小满跟林之言绕了一大圈,转到得胜楼门口,索性一起吃个中饭。沉默时有,但却丝毫不会尴尬,反倒像多年的朋友一般自然。因为是半夜跑出来的,林之言身上一文钱没有,他很实在地跟小满说:“今日全仰仗满姑娘招待了。”
瞪他一眼,把筷子递过去,“吃吧。”
林之言笑着看她,“真的不跟我走?地方上虽然很多地方比不上京里,但胜在自在,民风淳朴。如果是担心不习惯的话,可以将日常用的东西多置办些一并送过去……”
小满伸手搁在他的手背上,“不是,不是担心这个。大概你离开是为了离开家族的琐事,而我本来无亲无故的,遇着三娘她们也是缘分。她们对我好,我无以为报。庄哥也是的,我不是他的亲妹妹,他却待我如亲故。他把这个酒楼交给我,我得给他看好了才对得起他的信任。”她看向他的眼睛,停顿一下,又接着说:“我不跟你走,非不喜欢你。从情意的角度来说,三娘她们与庄哥对我便如亲人一般,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抛开他们。”
林之言沉默着反握住她的手,不能反驳。
张前亲自送一盘菜上来,见到沉默的两人略感惊讶。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菜,看一眼小满面色。见她面上沉静,不像是吵架了,跟他们点下头出去顺便合上门。
林之言夹了一筷菜到小满碗里,他说:“我知道了。”
小满抬头看他,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他又说:“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只想到自己这面的事情却没能为你考虑全面,对不住。”
小满抽回手低下头抱住臂膀,心里有些矛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沉默着吃完饭,张前上来说,下面好些人说要找林公子。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直起身下楼去。
“少爷!”领头的正是为林之言守夜的童子。
“少爷,可算找着你了。快,快回去吧,老爷快回府了。”他见自家少爷还在看那女子不由得有些着急。
“回去吧。”小满对他说,想他半夜跑出来定是家人不知道呢,也不晓得找了多久才找到这里。
林之言看着她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满点点头,送他出去。
方才还满满的大堂一下子冷清下来,小满走出去几步,有些失神。直到背影都看不到,她转身要往酒楼里走。
正在这时,横地出来一只手,被捂住嘴往边上拖。小满狠命挣扎,慌乱中好像抓到那人的脸。那人低骂一声,往她后脖子上劈一掌,将晕掉的人扔上马车。
“走!”
马车轱辘地开走。
等得了消息的张前发现真出事儿了,一众伙计追去,马车早已走远。
“这,这,这得报,报官呐!”郑管事被吓得不轻。就在自家门口怎么就出了这个事情呢,刚刚还好好的。她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仇怨呐,也不顶漂亮,抓她做甚?
张前烦躁地抓着头,原地转了一圈,吆喝两声,一群伙计抄着家伙出来,生意也不做了,找人。
“不,不报官吗?”郑管事给晾在一边干着急。
“报,你去。留两个人看着酒楼。”张前说完带着人大步走出去。
小满是被水泼醒的。她瑟缩了一下,后颈酸痛不已,眼皮似有千斤,手脚被缚无法伸展。
“醒醒!”头发被抓住,头皮痛得抽气。
她努力睁开一些眼,断片的记忆慢慢回来。是魏老九,脸上几道指甲印,依旧是当初那尖嘴猴腮的样子。
“是你。”小满说。
“是啊,是我,你魏爷爷回来了。”魏老九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躲闪不能。
“你想怎么样?”背后是墙壁,退无可退。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如上一次那样好运了……
“我想怎么样?哈哈哈哈哈……”魏老九像是听到多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疯了。
“爷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是我捡回来的!本该是我的,结果那唐六跟柳三横插一脚。倒是你,来了京都还不错啊,酒楼都开上了,认了个干哥哥呀!”说着拿手摸着小满的侧脸。“叫你干哥哥拿几个钱来使使呀,给干妹夫充点儿酒钱!”
小满觉得恶心,嗅到他身上的油腻味道,眼睛瞄着他的手,“你拿开,要钱也要保证我好好的,不然……”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下。
“不然?不然怎么样?”魏老九一脸痞相,让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