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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茗不由得苦笑;这可就难说了;赵敏这些日子来一直郁郁寡欢;整日难见笑颜。赵茗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但也无可奈何;她也知道那楚铮虽说比赵敏小了两岁;但朝中官宦子弟中能比上他的恐怕也没几个了;何况他还武功高强;正合赵敏心意;若他不是楚家子弟;赵茗倒颇为赞成。
赵明帝见赵茗神色古怪;不禁问道:“朕也好些时日没见到敏儿了;她怎么样了?”
赵茗觉得此事皇兄恐怕迟早会知道;便不再隐瞒;将赵敏和楚铮之事说了。
赵明帝皱眉道:“楚铮?是否就是不久前被你打伤的那少年?这事还真有些奇怪;楚家人对此并未追究;除了琳妃曾向朕抱怨过几句外;楚名棠在朝堂之上居然只字未提。”
赵茗冷笑道:“据小妹猜想;其中原因有二;一是楚家自己觉得理亏;二来这少年的伤势并无大碍;小小年纪;居然能接下我一掌;了不起啊。皇兄有所不知;如果不出小妹所料;这少年恐怕会是楚家的下任宗主。”
赵明帝怀疑道:“皇妹何以如此认为呢;这少年只是楚名棠的幼子;在他之前还有两个兄长;朕听说这两人也是精明能干;楚名棠不会废长立幼吧?”
赵茗道:“楚名棠会不会有这心思很难说;可那楚铮身边四个小婢乃是鹰堂四剑侍;这四剑侍历来只护卫鹰堂堂主;那楚铮小小年纪就能执掌鹰堂;看来楚名棠是对他寄予厚望。”
赵明帝呆了半晌;有些羡慕地说道:“楚名棠居然有了三个好儿子;可朕为何就一个也没有?”
赵茗道:“那日以后;小妹便对这少年备加留意;听敏儿说;琪儿曾与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小妹便向琪儿询问。据她书信中所说;这楚铮年纪虽小;可是诡计多端;且做事心狠手辣;连南齐有数的高手林风言也栽在他的手里。无论这楚铮将来是否是楚家宗主;都将是我们赵家的心腹大患;小妹越想越后悔;当日实不应托大;在琳妃来之前就该出全力毙他于掌下。可如今琳妃已知道小妹身份;再想下手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两兄妹又谈了一会儿;赵明帝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微微亮了;叹道:“这人一老;总觉得时光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又要上朝了。”
赵茗有些担心;道:“皇兄;你一宿没睡;要不今日早朝就不要去了吧。”
赵明帝挣扎着站了起来;道:“朕不能不去;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大赵国还是朕的天下。”
大内总管连奇突然匆匆走了进来;气息急促地道:“皇上;不好了;出事了。”
赵明帝一惊;道:“何事如此心慌?”
连奇稳了稳心神;道:“刑部尚书梁大人在早朝的路上遭到一群不明来历人的攻击;一行人全部身亡。”
赵明帝和赵茗同时起身;惊道:“你说什么?”
梁上允一行人躺在离梁府不到一里的地方;没有一个活口;鲜血染红了整条大街。
梁上允死得很惨;胸口被掏了个大洞;两只眼睛突露而出;脸上神色惊恐万状;数十个家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他四周;残肢断腿;显然那伙刺客手段极为狠辣。
楚名棠和方令信两人站在路边;皱着眉头看着这一景。他们二人在上朝途中接到消息就赶来了;一名当朝尚书被人刺杀于闹市街头;这是大赵国建国以来前所未有之事;何况又是在这微妙关头。
楚名棠趁旁人不注意;轻声问道:“相国大人;你猜这事是谁做的?”
方令信看了楚名棠一眼;道:“名棠;你是不是怀疑此事是我们方家所为;但老夫可以对天发誓;我们方家世代书香;从不屑做这没品之事。自董家被诛以来;朝堂之争还没有过以血相见;大不了被贬或罢官了事;梁上允这条小命老夫还懒得取。”
楚名棠也觉得方令信实在没有必要做此事;说道:“相国大人请勿见怪;名棠是心急了些。只是梁上允这一死;我大赵国刚刚平稳下来的朝堂又要大乱了。”
第十五章 魔门东来(5)
方令信默默点了点头;他很清楚方家并未做此事;楚王两家照理来说也是没有理由要杀梁上允了。他为官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瞬时间各种念头一闪而过;梁上允这一死等于是斩了皇上一臂;皇上可用之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捉襟见肘;如此看来表面上对楚王方三家大有好处;可实际上大不然;就算梁上允他不死;这刑部尚书之位也坐不长了;三大世家根本无需多此一举;此举只会让皇上对三大世家的猜忌更深。
楚名棠也是满心疑虑;大赵国朝堂之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无论哪方都没有理由杀了梁上允;可据附近的禁卫军报;他们从听到打斗声到赶到此处;前后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连一个刺客也没见到;梁上允一行共有数十人;其中不乏武艺高强的家将;能将他们瞬间击杀的绝不是普通之辈;而且人数也不会少;京城中有此势力的屈指可数。
楚名棠回头向禁卫军统领赵无忌问道:“赵统领;京城四处城门都已封了吗?”
禁卫军统领历来一直由皇室宗亲担任;赵无忌也是为数不多留在京城的皇亲之一;听楚名棠询问于他;忙躬身答道:“回太尉大人;众大臣上早朝之时;禁卫军通常都会加紧巡逻;梁大人一出事;禁卫军便关闭城门;并在城楼加强警戒;决无一人私自出城。”赵无忌额头冒汗;堂堂一个刑部尚书在街头被人杀了;他这个禁卫军统领怎么也脱不了干系;若是此案破了;他也只能外放到京外当个无职无权的宗亲;若破不了京城大牢里就要提前为自己预留位置了。
楚名棠此时也无心追究他的责任;厉声说道:“传令下去;所有禁卫军对京城各家各户严加搜查;可疑人等一个不可放过。”
赵无忌领命;下去安排人手去了。
此时已有不少人在四周围观;楚名棠看了看;无意中见到楚铮也在人群中探头探脑的。梁上允出事没多久;鹰堂中人就已报到楚铮处;楚铮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忙带着吴安然和楚芳华四婢来到这里。
楚名棠命人将楚铮等带了过来;楚铮见过父亲和方令信。方令信强笑道:“名棠;这是你的幼子楚铮吧;果然年少有为;英俊不凡。”
楚铮施礼道:“相国大人谬赞了。”又对楚名棠说道:“父亲;孩儿在一旁也已看了许久;也询问过禁卫军将士。孩儿觉得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击杀这么多人;刺客中必有众多武功高强之士;孩儿想请师父验一下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楚名棠点点头;对吴安然说道:“那就有劳吴先生了。”说罢又对身后一白须老者说道:“龙先生;你也去看看吧。”
这龙先生正是鹰堂三大供奉中的龙惊天;楚天放将鹰堂交给楚名棠后;楚夫人觉得原先护卫楚名棠的狼堂中人已不便再留下;便改由鹰堂三位供奉轮流保护楚名棠。
龙惊天向吴安然抱拳道:“吴先生请。”
吴安然不敢怠慢;抱拳道:“龙老先生先请。”这龙惊天成名远在吴安然之前;吴安然对他也甚为忌惮;楚铮曾多次想唆使吴安然与他们三位供奉过招;吴安然怎么也不肯;他已过了争强好斗的年纪;若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无缘无故与这几人动手的。
两人来到梁上允横尸之处;吴安然在他伤口上看了下;点点头道:“这是厚背大刀所造成的伤;刀上所附内劲极强;而且是全力而出;因此这伤口在内力激荡下几成圆形;看来这些刺客也知时间紧急;是要一击必致梁大人于死地的。龙老先生;在下觉得有些奇怪;这下手之人武功奇高;通常来说根本不会用厚背大刀这种俗气的兵刃;莫非他是有意为之?”
龙惊天点点头道:“吴先生所言不错;老夫粗略看了下;这些刺客应该都是手持兵刃;看梁府家将身上之伤也都是江湖中寻常人所用寻常兵器所致;这些家将有两人老夫也认识;身手也算不错;却都在数招内毙命;一群高手没有一人显示何种功夫;是古怪了些。”
吴安然回头看了看;却见楚铮并未跟在他身后;心中有些奇怪;向四处望了望;只见楚铮正拎起衣裳下摆;踮着脚尖在尸体丛中走过。
楚铮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死人;只觉得阵阵血腥味扑鼻而来;忍不住有些反胃。他走到躺在最外面的一具尸体处;这具尸体上也中了一刀;却非伤在要害。
楚铮向吴安然叫道:“师父;龙老先生;你们来看一下。”
吴安然走了过来;楚铮指指那具尸体前方不远的墙壁说道:“你们看;这墙上有个洞。”
吴安然和龙惊天仔细看了看;楚铮道:“这是不是某种兵器留下的痕迹?”
龙惊天赞道:“五公子果然心思慎密;依老夫看;这痕迹应是镔铁短枪所留下的。”
楚铮又回到那具尸体帝;道:“此处与那墙距离不过十余步;这人倒地后仍作奔跑状;那人显然是知事不可为;想拼死而逃的;目的就是想翻过那座墙壁进入院内;而他所受的兵刃之伤是在肋下;虽然血肉模糊;却也不过是皮肉之伤;可能是刺客见他想逃;情急之下将铁枪脱手掷出所致;师父;你看一下他身上是否还另有致命之伤。”
吴安然将那人翻转过来仔细查看了一番;突然撩开那人披散而下的长发;只见那人后脑处有两个深深的窟窿;不由得身躯一震。
龙惊天也有些惊异;道:“好指力。”
楚铮惊道:“这难道是用手指硬生生插进去的;那人功力真是了得。”
第十五章 魔门东来(6)
吴安然看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以你如今功力;运劲于指同样能做到。”
楚铮伸出食中两指;在伤口上比划了几下;见那伤处有些灰白之物;显然是溢出来的脑浆;想了想终究不敢伸指进去。
“如此说来这也是种普通功夫;”楚铮有些失望;“并不能从中判断出下手之人是何门派?”
“那倒未必;”龙惊天看了看楚铮;似乎有些不信吴安然方才所言;“当世能随手一指便可戳破人头骨的高手并不多;那凶手可能是专习指上功夫的;如北赵夏家的‘玄天指’;南齐衡山门的‘破锥指’;这两个门派的长老级人物都可做到;不过看此伤口似乎不像是这两种功夫有为。不知吴先生以为如何?”
吴安然默默点头。
楚铮有些奇怪;他与吴安然相处多年;对他颇为了解;见他此神情;明显是有事隐瞒。不过当着龙惊天的面也不好追问;便向站在一旁的禁卫军士兵问道:“这墙内住的是哪户人家?”
禁卫军统领赵无忌答道:“此处是工部令吏高其平的官邸;梁大人被杀之时;高大人正要起身上早朝;据他所说他只是听见了墙外打杀之声;但并未见到任何刺客。”
龙惊天微微皱眉;向缓步走来的楚名棠和方令信躬身道:“二位大人;龙某以为那高大人所言恐怕不实;赵统领方才曾说过;附近禁卫军听到厮杀声后到此不过一盏茶时间;却并未见到刺客踪影。此处离这条大街前方拐角处还颇有些距离;龙某猜想这些刺客可能是翻墙从这街道两旁的官员府邸内逃脱的。”
方令信沉着脸说道:“赵无忌;把高其平给本相带过来。”高其平算起来应是方系的官员;若他真与此事扯上了干系;他方令信身上的嫌疑恐怕就难洗清了。
很快一个干瘦的官员给带了过来;战战兢兢地向楚方二人行礼道:“下官参见相国大人;太尉大人。”
方令信连免礼都懒得回;道:“高其平;本相问你;方才你向禁卫军将领所说的是否属实?”
高其平颤声说道:“回相国大人话;小人……所说的全是实情。”
方令信见他神色恐慌;心中大疑;难道此事真与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