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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给我,要不你去帮我要那包烟吧?我有点紧张。”尿界瞟了瞟正在擦黑板的她。我起身向教室前方走去,回头对尿界说:“平常不是见你和女的挺能建立阶级友爱吗?怎么这会儿变得跟纯情少男一样。”
“这位同学,尿界说你给他买烟了,让我过来拿。”我站在粉雾中,看着新来女生的说。
女同学愣了一下,从兜里拿出一包万宝路,打量了我一眼,“哦,给你”,又瞥眼看了看尿界,道,“他怎么不自己过来?”
“他说见你害羞。”
话音刚落,尿界的脚步声急促响起,然后一句糊涂的话传出:“谢谢你。”我吃惊地看着他,第一次发现他还有彬彬有礼的功能。
“赶紧走,别愣着了。”尿界的脸泛成了牡丹花,眼神流露出慌乱,拉着我准备走出教室。
“我和你们一起去行吗?”女同学跟上来问了一声。
“哦,行,走吧。”尿界说。此时,我已感到他手心的热汗,黏黏糊糊地把我的衣服浸透。
“你没事吧?”我偷偷地问尿界。
“没事,我就是有种心跳的感觉。”尿界说完提了提裤子。
我回头看了眼新来的女同学,心想她即将成为全班女生的公敌,风言风语必定在一周之内传遍整个年级。好在此时已经过了*的年代,否则那些女生会化身成红小兵,把她塑造成搞破鞋的,整天围着学校游街示众。
来到后操场,尿界把烟盒拆开,女同学说:“能给我一根吗?”
尿界手抖了下,赶忙递去一根。女同学拿出一个ZIPPO,熟练地玩了起来。看着她,我一下子想起了潮汐,想起和她一起在这里抽烟的情景。尽管已过半年,可那个感觉却久久不能散去,反而如白酒一般放成了陈酿,让我刚刚想起就醉意朦胧。
点上烟,我转身看着球场。几个学生在跑步,对女生抽烟没有表现出好奇。遥想小姨当年抽烟,左邻右坊都拿异样的目光打量她,恶意揣测不断,气得姥爷一怒将她赶出家门。那年小姨二十出头,正值叛逆年龄,于是孤身南下并成功嫁至香港。也许再过几年,我的弟弟妹妹们会做出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但在他们同龄人眼里,那就同吃饭睡觉一般平常。
“这什么烟啊?抽得有点呛。”刚抽几口,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女同学细品一番,不由皱了皱眉头。
“你买的烟是假的吧?不行,我一抽就想拉屎。”说完尿界站起来,向操场一旁的厕所走去。
“他怎么这么恶心,唉,他平常也这样吗?”
“不是,他平常不这样,可能见你是女孩子比较含蓄,和我在一块时更恶心。他总是自称朋克,经常吃纸干什么,考试刚发卷子就立马撕掉,说这才能对得起他朋克的身份。”
“哈哈,我喜欢这种性格的男孩。早知道就早点转到你们学校了。”
“你怎么来我们学校念书?”
“我家人说你们学校高考上线率还行,就把我转过来了。我们那学校特烂。”
“哪个学校?”
“六中。”
听到这个学校,我不由对该女子刮目相看。六中乃我市著名中学,其实就是职高,汇集了各学校初中部的痞子精英,其中更以菜刀班闻名。后来六中加强了管理,煞有介事地开设高中部,但整体风潮依旧没有改观,打架斗殴事件比比皆是,女的堪称山寨夫人,整天叼着香烟一走三晃。当时学生中有句歌颂六中的名言:意气精魄坚如铁,六中门口飙过血。
我问她:“你抽烟多久了?”
“初中毕业就开始抽,没几年,肯定比你少。”
“恩,我早就抽烟了。女孩干嘛抽烟?”
“因为无聊。难道你有权利干涉女生丑不抽烟?你怎么这么封建?”
她的话将我揶揄得难堪不已,心想为何这女生如此不留情面。作为本校长期驻扎人员,我此时说句“岂有此理”未免心胸太过狭隘,只好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跟妇联主任一样。我叫小刀。我知道你叫娱乐场。”
“哦。”为了不再被强行变性,我把烟叼在嘴里不再说话。通过几句交流,我并未对这个名叫小刀的女同学产生厌烦,反而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让我轻松不已。
“走吧,快上课了。”手里的烟还剩一口,尿界走回来对我们说。
“你俩今天不倒垃圾了?”小刀把烟头扔到地上,将它狠狠踩灭。
“不想去了,今天有点困,等会儿想睡一觉。”
“恩,那咱们回去吧。”说完,我站起来朝操场门走去。每个清晨,我都会和尿界在这里走上一个来回,有时我们相互打闹,有时我们探讨音乐,有时我们并肩前行考虑着自己的问题,正是在这条小路上我俩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然而今天却不同于以往,这次我一个人快步在前面行走,尿界和小刀则在身后磨磨蹭蹭地说着两个人的密语。
“娱乐场,我有点喜欢她了,这该怎么办啊?”回到教室,尿界不住地问我。
“那你就和她说,你又没给人家肚子搞大,有什么可慌的。这样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这是不想让我的初恋将来成为噩梦。你看报纸上经常写因为感情问题男女双方互相毁容、杀人解恨的新闻,万一将来出点意外怎么办。”
“你真有病,什么时候你的逻辑能正常点。人家姑娘说挺喜欢你的,对你那些变态的行为都挺赞赏。”
“什么时候说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刚才抽烟那会儿,你不是上厕所去了吗?”
“恩,那我考虑考虑。”
在尿界的眉宇之间,我看到了一种顾虑重重。难道爱情真有强大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二百五变得如此深沉和忧郁?我摇了摇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失落,不由看了看潮汐的位置,又想到就快来临的高考,重重地叹口气,赶紧拿出数学书胡乱翻看。
23。潮汐就要回来了?!
此后几天,我和小刀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我俩之间总有那么多话题去聊,朋克音乐、调侃同学、男女间的玩笑,我们总能找到最佳切入点。当然,这个前提是她和尿界突飞猛进。原本我、尿界、果酸的三人组小刀也加入其中,在胡聊瞎闹中一扫笼罩在头顶的高考阴霾。
对于我、尿界、果酸和小刀的这个团体,我产生了不由自主的依赖。有时我在心里会默默念到:潮汐,希望你也能尽快回来,我们的乐队也许就这么成型了。更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就在尿界和小刀确立关系的第三天,潮汐回来了。当我从尿界嘴里得到这个消息时,兴奋地一夜没有睡好,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钟表,翻来覆去地盼望着第二天赶紧到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4。后操场,我们聚齐了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来到学校,坐在位置上左顾右盼,心跳骤然加速甚至产生了晕眩。我就像一只笼中鸟,只剩下坐立不安、唉声叹气。
“你别这样行吗?不就是你喜欢的女同学回来,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小刀和尿界并排坐在一起,抽着烟对我说。
“谁紧张了?我紧张时因为昨天作业没写,怕老师训我。”
尿界挠了挠头,道:“我发现你特没劲,什么事儿都藏着掖着,好像人人都爱窥探你的内心一样。不就是喜欢一个姑娘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对,我才来几天都看出来了,说不定全班同学都知道。你干嘛总逃避现实?”
我正想与他们狡辩,这时尿界挤眉弄眼地对我喊:“娱乐场快扭头!你朝思暮想的貂蝉回来了!”
听着尿界的话,我的头皮猛然一紧,脉搏犹如火提速,心脏随时有一跃而出的危险。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戛然而止。我慢慢地转过身,潮汐已经走到面前,歪头笑盈盈地看着我。和她离去时一般,亲切而又熟悉的面庞,从嘴里呼出的淡淡气息,一如半年前的夏日,把我迅速拉回记忆,就好像,她从未离开我的身边一样。
“你,你回来了啊。”我看着潮汐,心里更加慌乱,紧张地伸出右手。
“你怎么了娱乐场?咱们还要握手?”潮汐撇了下嘴。
“你还会紧张?我以为你会扑过去把人家按到地上那。”尿界趴在桌上看着我俩说。
“去你妈的。”我背对着尿界踢了一脚。
“你,你回来的路上累吗?要不今天请假休息一下吧?”
“唉,真虚伪。”尿界摇了摇头,扭脸又看着窗外。
“娱乐场你该不是生病了吧?我看你脸怎么这么红?”潮汐笑着对我说。
“他没事,你亲他一口立马就好。”尿界在身后嚷嚷了一句。
我的脸更红了,转身又踢了尿界一脚。
“哈哈,你还会害臊啊。”小刀和尿界笑成了一团。
“尿界,咱们一起去抽烟吧。”伴着尿界和小刀起身,潮汐拉起我的手朝外走去,一瞬间我的身体如过电一般打了个激灵。这个久违的感觉让我猝不及防,不由将潮汐的手抓紧。路上,初春的暖风灌进衣领,又丝丝沁入心中,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甜蜜。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刀,尿界的女朋友。”来到后操场,我指着小刀对潮汐说。
“谁用你介绍了,我俩昨晚就通过电话,”小刀白了我一眼,看着潮汐说,“你好潮汐,老听某人说你,整天叨叨。”
“你好,小刀,你和尿界真般配。不过好像某人的胆子特小,在我面前什么都没说过。”说完,潮汐瞄了我一眼。
“嘿嘿,傻了吧?”尿界搂着我的肩,低声说,“你觉得你今天像什么?”
“不知道。”
“你就像一只兔子,显得既纯洁又幼稚。”
正说着,果酸晃晃悠悠地走进操场,朝我们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啊?”果酸点上烟,拍了拍潮汐的头说。
“你们认识?”我诧异地看着果酸。
“我们俩幼儿园就是一班的。”
“对啊,我们早就认识了”,潮汐说,“小时候我们俩就在一起玩。对了,小刀,昨天电话里说你会打鼓是吗?”
“恩,我学过几个月。”
“真好,这样我们就可以组一只乐队了!”
“恩,我弹琵琶。”
“我拉二胡。”尿界和果酸此起彼伏地接上了话。
“哈哈,我们艳阳歌舞团又来了!”尿界大吼着冲了出去,围着操场跑了起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5。让我脸红的小误会
“咱们回去吧,快上课了。”小刀掐灭烟头说。
潮汐蹲在地上,道:“你们先回吧,我想再抽一根。好久没在这里抽烟,感觉特别好。”
小刀踢了我一脚,说:“你,就是你,你在这儿陪着抽完再回去,听见没?”说完冲潮汐挤了挤眼睛。
我看着她俩的表情,心想这一定是小刀故意给我创造的机会,心里顿时一阵慌张,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听见了没啊?”小刀拎着我的耳朵,“听见了给我吱一声!”
“吱吱。”
“他妈成老鼠了,改天被黑猫警长抓走。”果酸笑着抽完最后一口烟,和小刀走向教学楼。远处还在飞奔的尿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