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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别人打铁是为了挣钱,他打铁是因为好玩。
他的铺子门厅冷落,人人都道他是个懒鬼。
认识他是意外。
我让小三带着我的图纸去铁铺打几把合手的雕刻刀,不留神给胡师傅瞧见了,死活非要小三让他打那把刀。
从那以后这老头似乎缠上了小三,说什么也要收他做徒弟。
偶尔拿到了袖楼叶小三手里那些首饰的设计图,就心痒难骚非要试试。
这天我“偶感风寒”,为了不“传染”给胡师傅,专门安排他在一个纱制屏风后面听我说话。
“叶公子,小三说你这里有……有那个……”
“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想知道胡师傅打造一件兵器,通常几锻?”
锻就是锻打,我只知道生铁要经过炒钢炒成熟铁,再进行加工锻造成钢,并不知道要锻造多少次,不过由于学历史的时候多少看过一些课外阅读材料,知道一些文献记载。
“这个……”
他在犹豫。
不方便说?保密?
“铁坯变成剑的过程是将铁坯打薄变成铁片,然后渗碳,然后折叠锻打,使之焊合成刀剑。
铁片越薄当然渗碳就越容易渗透均匀,而锻打次数越多,钢片减厚就越明显,所以好刀剑的层数一般都比较多。” 然而锻打并不是次数越多越好,因为锻打次数太多,一则氧化消耗越大,而且由于氧化层形成,锻打难度增加。
二则产生加工硬化,影响剑的韧性。
“普通镖局的刀只需十锻左右。”胡师傅因太过兴奋而紧张到频频拭汗。
“我听说倭奴制刀,必经数十锻,其锋利无比、无坚不摧。
师傅可有办法锻造这样的兵器?”日本人的钢刀据说当时在明朝是出名的质量好,历史文献上是有关于明朝“东瀛刀”的记载,但我不知道在正德年间这种兵器是否通过正当手段从日本“进口”来,所以试探着问一下。
“这个……”
“我知道可能很难,不过我听家乡一位姓林的长辈说过,在东方以东的海国有个国家熟知锻造之术,我记得林前辈当时说,‘至熟铁则不可铸而但可打造。
其打造之法,用铁条烧熔百炼,逐渐旋绕成团,每五斤熟铁方能炼成一斤,坚刚光滑无比。
’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敢问这位林前辈家住何方?可否拜访……”
我很想扑倒。
说这话的林则徐尚未出生,还拜访……
“化外之人罢了,我说的,你可有能力做到?”
“若林前辈所言非虚,那胡某定当竭尽所能,将百炼钢锻造成无坚不摧的兵器!敢问叶公子要怎样的兵器?”
“一柄剑。”
我觉得剑客这个职业没啥不好的,但这个“好”仅限于这个剑客还有生命。
所以,我认为非需要一柄真正的剑。
作者有话要说:哎,大家长还是下一章再出现好了,先把打铁的揪出来。
我实在看那个铁片很别扭。
穿越也要讲点现实,我没听说过破铜烂铁能跟百炼钢锻造出来的兵器过招还能硬来着。
……高手若是碰上高手中的高手,除了比快还要比兵器好不好……
刚查过明朝的冶铁技术,基本上没有发展,倒是苗人将一些海盗给俘获之后要他们冶铁,这些海盗是日本人,就是历史文献中记载的“倭奴”。
而上面讲的林则徐那个,是引自他的奏章中的一段,是真实的。
哎~
剑客就是麻烦……
不好意思今天要早退,因刚得到通知,明天家附近的华人有义演募捐,要早去布置会场。
明天可能会比较迟回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上线。
不过我保证,下一章,大家长一定会到。
第十六章 有三张脸的男人
扬州最近最大的新闻就是袖楼的叶红袖叶大公子最近偶感风寒,重病卧床,因此他的红粉知己衣不解带食不下咽,没有出去逛街也没有上酒楼吃午饭更没有去哪儿看风景。
虽然晚上还是照样去上班,可是Fans们看见她的机会少了许多,因此扬州城内许多人都盼着叶公子早日康复,献大夫献药的人源源不绝。
“每日家情思睡昏昏……”我又cos林妹妹。
我近日被迫天天卧床,理由是“受到姑爷的折磨需要调养”。
白如玉很后悔将我赶出去睡,每日里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这天午后我又在无聊地唱小曲:“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报~~~~”叶小四自叶府门口一路喊进来。
叶小四这孩子最喜欢看戏,好学一口奇奇怪怪的腔调。
我嗤笑了声,整好衣服,唤道:“进来。”
“报!有人送来一个包袱,说要亲自交给东家!”
“包袱?”
“是!”
“人呢?”
“小的让他在府门口候着了。”
谁这么有心思送包袱?不会是比叶小一还会做包袱的人来单挑的吧?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身材虽高却伛偻着的中年汉子,怀里揣着一个麻布包袱。
他像是走了很长的路,满面风尘,大汗淋漓。
他像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笑的样子很憨厚。
我只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别扭。
“小的奉家主人之命送件东西来给叶公子。”
我想了想,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过进屋前叶小四新泡的茶,问道:“你家主人是谁?送的又是什么东西?”
那汉子恭敬一礼,递上包袱道:“主人吩咐不可透露他的姓名,他日若有缘相见自会告知。
送的东西嘛,小的也不知道。”
这声音,好生熟悉。
我眉一挑,摔了杯子,冷道:“你究竟是谁?刘公子?”
“绿襟姑娘果然好眼力。”那汉子一笑,换了面条刘的嗓音,以袖遮面,微微一抚,换了个面孔——
可不正是那日在花楼不幸被我偷袭的刘猪头么?只是,这直走的面条看似膨胀了许多。
“刘公子进来丰满不少,想是日子过得滋润了。”我微微一笑,脸忽地一沉,怒道:“你道我是三岁小儿么?把那面具摘下来!”
“咦?”那汉子竟不以为异,再次以袖拂面,又换了张脸。
这是一个不满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鹅蛋形的脸上镶嵌着的五官每一样都很精致,这种精致居然产生了一种雌雄莫辨的特殊美感。
而且他……他居然有张樱桃小嘴!
这个人,虽唇红齿白,眉色青青,眼中却有着沧桑,若不是那种沧桑盖去了他的风华,他该是个天大的祸害。
值得肯定的是,他年轻时一定是个祸害。
“小姑娘,你是怎么看出我的破绽的?”那人笑着问,声音居然分外好听。
破绽?一个连指甲缝中都藏有污垢的人,在风尘仆仆的状况下,耳后根会洗得那么干净?而且,面条刘的个子很高、也很瘦,站立的时候左肩微微向下倾斜,笑的时候先咧嘴后露齿。
不过,这一切仅仅是猜测。
因我心中也没有任何把握,没准面条刘的形象就是这个人有意扮演的。
我看了看他,笑道:“大叔何必计较这些?有时候没有破绽,反而是最大的破绽。”
“哦?”这人还真不把我当外人,拉了长椅子端坐在我跟前,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就近剥起手掌上的茧皮。
厚厚的假茧下渐渐露出一双洁白如玉的手。
“一个人,在扮演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只有将自己连思想都完全变成那个人,才能真正瞒天过海。”我以指磕打着茶几,思绪飘得很远:“一个好的演员……我说,戏子。
要真正融入角色,做到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父、母、子、女、上级、下属……
演员由于电视剧的泛滥而泛滥,某些大城市甚至随处可见演艺学院出来的学生。
我毕竟不是演员,所以在自以为瞒天过海的时候已经被人盯梢上。
这种失败的感觉真不好受。
“绿襟姑娘一席话可叫王某大开眼界,看着竟不像是花楼出来的女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想说那天晚上我登台,你也在场?”
“王某只是好奇,一个无父无母、自小被卖身花楼的孤女、大字不识的清倌,是如何在几日之内忽然变得识文断字、多才多艺。
在做清倌的前十来年没想到要走出花楼,甚至上吊自杀,为什么会有勇气逃出来,还开了这么个袖楼,摆弄些世人都不曾见过的东西。”他指指客厅里我设计的那些桌椅门窗,叹道:“若我年轻十岁,定要向姑娘讨教这许多东西。”
“有什么可好奇的,你难道从未想过,我可能根本不是小绿,本来就是知晓这许多东西的叶红袖。”我叹了口气道:“既然我是叶红袖,就没有理由知道小绿的想法,只知道我是要逃出那个地方才能把握住我人生的精彩。”
“把握住人生的精彩!”那人抚掌笑道:“说得好!红袖不愧是红袖,与花楼女子终究不同。”
为什么老拿花楼出来说事?丫滴!我一皱眉,转移话题道:“王先生今日来找红袖,究竟所为何事?”
“我要收你为徒。”
“啥?”
“我要收你为徒。”
“为嘛?”
“因为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我扑倒。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今天去的人好多,啊啊!没想到这边住了好多认识的人……
希望四川能早日重建,四川受灾的幸存者能平平安安的。
某石不太会说话,只会看着新闻哭鼻子,让大家笑话了……
第十七章 虫二宝鉴诞生记
“开玩笑,办事就办事,何必收我为徒?”想占我便宜?
“我观察你多时,你不好黄白之物、不贪美食佳酿、不喜舞文弄墨、不爱打打杀杀、也不好那位高权重呼风唤雨的地位。”姓王的顿了顿,道:“你像是没有任何爱好,我不知该如何……”
“不知如何收买我,就要收我为徒看看能教我些我喜欢的对吧?”我点点头,叹了声,道:“做高人很辛苦吧?看你这模样,该不会是啥东西都很精通的吧?难怪连收个徒弟都要蹲点观察。”
“蹲点?那是什么?”
“呃……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只要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拜你做师傅,无偿帮你做事。
你若答不上……呵呵……到时候再说!”
“何不先说,好叫我安心?”那人挑挑眉,笑得一脸桃花。
还抛媚眼!我现下有BF了,那招没用!
我学着他笑得比桃花还桃花,眨眨眼道:“大叔,您师傅没教过您,求人办事得有点诚意么?”
那人哈哈大笑,朗声道:“好!好!我且听听你的问题。”
“请听题。”我清了清嗓子,道:“苹果为什么会落地而不会飞到天上?”
丫滴!偶就不信鸟!明朝灭亡的时候牛顿那疯子才出生不久,偶就不信哪个高手学过万有引力。
“……”姓王的傻眼了。
这问题可比“叶红袖为什么叫叶红袖而不叫叶绿袖”难多了,因为大地的神秘力量在人类未掌握一定的科学技术和天文学知识之前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倘若是平常人,一定会说:“苹果熟了,自然会落地。”像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