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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坐了多久,烟蒂在盒子里密密插了一群,烟盒空了,他拿起手机,抱着壮士赴义风萧萧易水寒的决心,给她再次打了电话。
第一次没有接,第二次没有接,第三次,响了很久,忽然接通的一瞬,他脑子白了,愣了半天,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她低低轻缓地道:“喂?今天还打来干嘛?”
他居然又是愣,愣愣地道:“我……我没别的意思,昨天,可能说话有点冲,但是……”
“没什么,不用再说了。”她似乎淡淡的,也没有怪他的意思,但也没有想跟他再说下去的意思。
周铭昶瞧着学校的大门,道:“我在你们校门口,你出来吧,就算我说的话你都不同意,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做……做朋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再碰见,就算你现在不同意我说的,以后……”
“以后我也不会同意的。”她很轻但很坚定地声音传过来,仿佛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道:“我妹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她从小叫你铭昶哥哥,可是我从来没有叫过,我叫不出口,因为我不喜欢你。你不必浪费时间,以后也不可能,就算没有郑则译,就算我没有喜欢他,也不代表我要喜欢你,世界上唯有这种感觉是不能勉强的。你许诺的什么样的生活,就算是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他的一颗心在冰寒无底的水中沉下去,听着她轻描淡写的拒绝,一直怔怔不知反应,良久,终于问了这么一句。
“可能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很明白我不想要什么。”她的话中透着不可逾越的沟壑横亘在他们之间,界限分明的冷漠和坚决,即便他听出有那么一点点忧伤,但这种忧伤飘渺天际,离他天遥地远,根本与他无关,是他纵然想去窥探却也始终难以靠近的。
不知道她挂了多久,手机嘟嘟想着,最后自己停止了噪音。
他习惯性地去取烟,可是烟已经被他刚才全都消灭完了。
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可是他一点都不饿,也不知道何时从浮云大学离开的,不知道在路上晃荡了多久,终于恍恍惚惚开回了南郊。
南大街车水马龙,街头行人熙熙攘攘,一派北方大都市繁华景象,可在这繁华的十字街头,他只觉得心里一片茫然,一片凄凉。往何方去,往何处往,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他想去的地方。
他原本下了决心,若是无缘无份,从此再不牵挂,人生该是怎么安排,就怎么跟着来。但,但怎么着都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在心底最深处挠着柔嫩的心壁,让他空落落无所依傍,又涩涩不知滋味的感觉如蚁蚀骨。
在十字街头等红灯,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她冰冰凉凉的话语在耳边翻来覆去了好几遍:“可能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很明白我不想要什么。”他终究走不进她的世界,连打个擦边球都够不上。
绿灯亮了半天,后面催促的喇叭鸣响,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启动往前。
困意袭来,只想好好地睡一觉,谁也不知道谁也不会打扰到。那就回去吧,好久都没回他自己的房子了,不知道清洁阿姨是不是还如期打扫,阳台上的几盆花是不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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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相忘江湖
周铭昶昏睡不醒,迷迷糊糊听到手机震动,懒得接,又不知道睡了多久,听见门铃在响,脑子跟一团浆糊一般,想不出谁会找到这儿来?闷头只睡。
手机在床头开始嘟嘟地震,门铃还在不依不饶地响。他从晕晕乎乎的睡意中被迫拉出来,瞧瞧紧闭的窗帘缝隙,天还没有黑,拿起手机一瞧,是棒槌。想想昨晚跟棒槌和两位老友喝大了,说的话有点多,此刻想不起来都泄露了什么秘辛,别是来表示关心的,也就不想接棒槌的电话。
门铃还在响,他吉拉着拖鞋,到客厅去瞧。
搬回家后,两个多月不曾来自己房子住了,谁算这么准来找他吗?应该不会。可能是催物业费,这两个月当然忘记交了。
客厅的可视门铃闪亮着,他走近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三个脑袋,棒槌,还有易轩和雷默。他心里暗骂一声,看来棒槌这不靠谱的东西是跟易轩和雷默八卦了,不然怎么都找到这儿来了。
他把门铃一关,转身又要去睡,还没走两步,又响起来。他伸手点开了对话键,道:“你们干嘛来了?”就看见和听见雷默破口骂道:“狗东西,你开不开门!就知道你躲在这儿!赶紧开门!别让我们冲进来!”
周铭昶回过身,道:“我乏得很,睡觉呢!你们都回去吧!”
“睡怂呢!开门我跟你一块睡!老子抱着你睡!”雷默还是骂,他这么骂人一般都带着笑意,今天骂起来却是货真价实的火气冲冲。
周铭昶还想骂回去,就看见屏幕中有个中年妇女出现,应是楼里的住户,刷开了楼门,那三个东西立马跟着溜进来了。不一会儿,清晰的敲门声就响了,还没响两声,就听见钥匙窸窸窣窣开门的声音,接着嗵一声,门开了。
周铭昶见拦不住了,转身往卧室走去。易轩在背后声音斯文语言粗俗地骂道:“你给我这破钥匙有屁用?假惺惺在我这儿存把钥匙!进不了楼门,要这门钥匙干嘛?”
棒槌道:“好了好了,咱们这不是进来了嘛!”
周铭昶走到卧室,倒上床,蒙头睡下。被子刚沾上头,就被一股大力一抖,拉了起来。他翻身一看,雷默威风凛凛站在床头,指着他鼻子,气得嘴巴做了好几个口型,最后终于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是吧你!**跟易轩一样喜欢安真心?有没有搞错?你发烧了吧?脑子进水了吧?你俩都有病吗?”
雷默指指点点,还要去试试周铭昶是不是真发烧了,棒槌以为他要去扇周铭昶,赶忙拦在前头,劝道:“好好说话,好好说话!他昨晚喝大了,睡得晚,正瞌睡呢!”
雷默指着周铭昶问:“你瞌睡吗?你起来不?”周铭昶不理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雷默问道:“你不起是吧?好,哥陪你睡!”蹿起来,嗖地跳落在周铭昶身旁,震得床垫一颤,可是周铭昶连动也没动。雷默见他没反应,左胳膊把他一搂,左腿往他身上一搭,果然,周铭昶立刻跟触电一样爬起来,滚到床边,沙哑着嗓子问道:“你干嘛呢?”他可不喜欢随便跟谁身体接触,平时和他们坐在一块,也不习惯挨挨碰碰,何况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雷默躺在床上,坏笑着,“干嘛?陪你睡!”棒槌笑得前仰后合,倒在床尾。
周铭昶踢上拖鞋,吧哒吧哒出去了,到客厅一看,易轩把一堆食物放在餐桌上,正挑拣整理,周铭昶眯着眼问道:“你干嘛?”易轩低着头分拣着牛肉和鸡肉,随意又理所当然地答道:“做饭。”周铭昶仰头呼了口气,蹙眉抱怨道:“算了吧,要吃去你们饭店吃,我这儿从来没开过火,啥东西都没有!”易轩还是没瞧他,头都没抬一下,道:“我们都带了。”周铭昶往地上一瞥,嚯,三口锅,他刚才都没注意他们三个带了这么多家什来了!
雷默和棒槌笑够了,跟出来,周铭昶回身一瞧,知道想睡是睡不安稳了,其实也根本没怎么睡踏实,一直在半梦半醒间徘徊。他又吧哒吧哒到沙发跟前,咚一声瘫进去。雷默和棒槌一左一右,围坐在他旁边。周铭昶歪着头,拿遥控器打开电视,不理他俩,眯着眼睛看新闻。
雷默盯着他,盯着好一会儿,忽然伸长脖子对棒槌道:“你没听错吧,我跟他十几年交情,他都没说过,他能喝大了酒后失言?”棒槌摇摇头道:“没有错,我本来不知道是谁,他又没失言说出名字,我只是见他挺不容易的,昨晚喝酒还不让叫你俩,我就想着得问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跟易轩一说,易轩原来什么都了解,我才知道是铭昶中学时候的那个邻居妹妹,咱们在后宫碰上的,好像是五月底吧,还是六月初?”
雷默收回眼光,又射向周铭昶,质问道:“好,你跟棒槌说,跟易轩说,就是没跟我说!你要当我是哥们跟我说啊,我帮你!你跟易轩说你俩还得竞争……”棒槌忙挥手打断他,回头瞧瞧易轩,怕他听了生气,回头对雷默挤挤眼,雷默才不管这些,一口气又骂道:“你也喜欢她你早说啊,你俩一块追,我打下手,我就不信安真心她能有多犟!”又气呼呼叹道:“你说你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了,才刚碰见她,两个人都沉不住气了!你也中学时候就喜欢了是不是?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搞不定她,要放在中学时候,被同学都知道了,丢不丢人?咱们四剑客这辈子都不用见七丑少了!”
棒槌赶忙打断道:“你说这种风凉话干嘛?中学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有意思没?再说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雷默道:“面子里子都不重要了,都没了!”棒槌啐道:“现在不是来帮他想办法来了吗?话不用说那么早,结果还不一定。就铭昶,想追谁追不上?我说错了,他应该是被人倒追追不上的!你们这个安真心同学,看着也就是很清秀,还是单亲,家里又穷,条件比铭昶和轩轩都差远了,可是怎么,怎么她就气场那么强,这两个怂娃到人家跟前一站,都看着瑟瑟缩缩的?”
雷默瞅了棒槌一眼,又对周铭昶道:“我之前觉得易轩在她跟前低,没发现你也在她跟前低啊?”凑近周铭昶,近到呼吸都能喷到他脸上,问道:“怎么办?哥们能为你做什么?”周铭昶往棒槌这边靠了靠,躲开他,眼睛盯着电视,嫌恶地道:“一边去!”
雷默一把夺过他的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严肃道:“好了,我说正经的,你别在这儿闭关了,说,你想怎么样?想找安真心?你真的喜欢她,咱就别这么躲着了,咱想办法,行不行?”
周铭昶往后一躺,闭上眼,也正经道:“不要再说了,行不行?”
雷默又凑近去,道:“再说几句,棒槌把什么都说了,你说你跟人家表白被拒绝了,你就火了,跟人家吵起来了,有你这样的吗?你追人家呢你还有资格吵?”瞧着周铭昶的脸色一白,忙按住他要起来的身子,又道:“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我给陆诗语打电话,让她劝劝安真心,问问安真心怎么想,然后你跟她道歉,重新找机会……”
正在严肃又一本正经地出谋划策,可惜话未说完,后领被人揪了起来,易轩皱着眉,像赶苍蝇一样右手对着雷默扇了扇,道:“别在这烦人了,你到厨房洗菜去!”又对棒槌道:“你也是,把锅都洗干净,摆碗筷。”
易轩把两人都打发到厨房打下手,周铭昶捡起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看起来。他也不管看的是啥,就是听着看着,让脑子被占着,千万不要去想,不要掉入回忆的漩涡,在漩涡里一遍遍听她或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