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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这么多年,他始终摸不透那平静表象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砰”的一声,刚刚关上的门又被大力推开。
“苍落尘,你回来了?”一个锦衣华服、珠翠流苏的妙龄女子闯了进来,口中娇呼。
“不用找了,他刚走。”看着东张西望的雅琪公主,齐废王闷声道。
“走了?王兄,你怎么不留住他?我都快两年没见他了,他一定更出色了吧?”雅琪公主连声抱怨,心中无比失落。他难道不想她吗?自己这花容月貌为何他就看不在眼里?
“我不管,我要去找他。”扔下一句话,雅琪气哼哼地扭头就走。他不等她,那她就亲自去找他。
看着雅琪跑开,齐废王也颇为无奈。自己这妹妹从小娇惯,无法无天。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自打见到苍落尘那天起,母老虎就变成了小花猫,轻言软语,娇媚温柔,只盼能得到这冷漠男子的垂青。怎奈满腔情意都仿若扔到了水里,连点儿波澜都没有,就直直沉了下去。
平心而论,雅琪公主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儿,一颦一笑,摄人心魄。齐废王也极希望她和苍落尘结为伉俪,那样,他的心中也更安定一些。对苍落尘而言,这也是天大的好事。可惜,一切只是空想,彻头彻尾是一相情愿。
阿房静静地站在屏风后,任由两个丫鬟将白色轻纱罗裙一层层罩在身上。她并不习惯这样被人伺候,只是这一件件剪裁精良、轻薄绚丽的霓裳太过陌生。若是让她自己动手,恐怕一个时辰都穿不好。
丫鬟的手脚很麻利,很快打理妥当。她搀扶着阿房坐在梳妆台前,将满头青丝半盘起来,正欲插上一柄镶珠盘丝虾须金步摇固定,被阿房婉言拒绝:“谢谢,不必了。”她随手拿起一朵白色绢花,“替我把它戴上就好。”爹娘离世未足百日,纵然不能驻棚守丧,也该恪尽孝道,素颜孝服。
叩门声响起,苍落尘淡笑着站在半开的门边:“好了吗?去吃饭吧。”
“嗯。”看着苍落尘,阿房眼中愁思稍退。看到他,她的心里就很安定、很温暖。重逢以来,苍落尘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体贴,丝丝缕缕缠绕心间,一寸寸抚慰着她失去双亲、家园尽毁的痛苦。无法想象,若不是苍落尘,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早已香消玉殒。
苍落尘看着阿房,心中抽痛。水家村惨祸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阿房的心情似乎也渐渐好转,不再每日里含悲拭泪。但是,他知道,她的痛并未散去,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才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这样的阿房,更加让他心疼。
阿房不敢再看苍落尘的眼,垂下头,不安道:“落尘哥哥,这,会不会太过奢侈了?”虽然她不知这衣料的价值,但是从顺滑的手感和精致的刺绣上也能猜到一点。
苍落尘笑道:“不会。”说完,便拉起阿房的手,引着她向饭厅行去。
低头跟在后面,看着自己的手被苍落尘的大掌完全包容,阿房的脸微微红了。她自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但是对于苍落尘的举动,却从未觉得反感或是不妥。他温暖踏实的怀抱让她安心,他指尖传来的温柔让她沉迷。若是能如此一辈子,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阿房的脸腾的一下满布红霞,脚步不由得也踉跄顿住。
苍落尘回头,看着阿房通红的小脸,担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摇摇头,阿房头垂得更低,不知如何回答。
一阵喧嚣声隐隐从远处传来,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到本公主的头上了。回头见了你家将军,非让他把你们狗腿打折不可。”雅琪站在将军府外,气势汹汹,满头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无奈那几个一根筋的守门侍卫对她的怒火视若无睹,只是重复一句话:“将军说了,任何人都不许进。”
带上最精致的钗环,穿上最心爱的衣裳,对镜仔细琢磨,保证面容完美无缺。本想给苍落尘一个惊喜,却没想到连大门都进不去,怎能不让雅琪郁闷烦躁呢?
虽说苍落尘一贯对她待理不理,但是好歹能看在她是公主的面子上,允她进府一坐。虽然见不到他的人影,也可以自我安慰一番。至少,她是唯一一个能进苍落尘府邸的女子。
谁想到今天可好,被生生拦在门外,连自我安慰都不能了。
她抢过马鞭,想给眼前这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一些教训,又怕惹恼苍落尘,只得作罢。只是这一口恶气实在难出,她恨恨地一跺脚,雅琪拎起裙摆,强冲进来。
守门侍卫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尊贵优雅的俏公主竟然如此泼辣,想拦又不敢拦,毕竟是金枝玉叶,他们几个小侍卫哪敢碰其玉体啊。
管家腿快,早已一溜烟儿跑来找苍落尘拿主意了。
即使管家不来,苍落尘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在他出征之前,这雅琪公主就隔三差五来折腾一番。即使他冷着脸拒绝得明明白白,她也依然屡败屡战,自我得一塌糊涂。
对外院的喧嚣听而不闻,苍落尘面色不变,依旧牵着阿房的手,继续刚才的行程。
管家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雅琪公主她……”
头也不回,苍落尘冷冷丢下一句:“等她累了,就送她回去。”说罢,人影已转过回廊,消失不见,只留下管家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哀悼自己即将遭殃的耳朵。
“落尘哥哥……”阿房唤道,“我没关系,一个人去吃饭就好了。你还是去看看吧。”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与公主抗衡总不是好事。想当初,只是因为韩桓惠王的一念,她的村子便遭灭顶之灾。她不想因为自己这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便连累到苍落尘。
大手微微收紧,他安抚着阿房的不安:“没事的,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可是……”阿房还想再说,却被一个男声接过话去:“放心好了,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人家公主早习惯了。”语毕,赵与鹰已从树上纵身跳下。
阿房吓了一跳,立刻躲到苍落尘身后。
苍落尘倒是毫不吃惊,一边挥手让亲卫营暗桩退下,一边冷着脸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翻墙进来。”若不是亲卫营识得他,恐怕早就把他射成刺猬了。
“少来,不翻墙怎么进来?”赵与鹰翻个白眼。别拿话唬他,要是能从大门进来,他也不想翻墙啊。也不想想,一院子明里暗里都是苍落尘那变态的亲卫营,一个个如狼似虎,剑拔弩张。虽然不会伤了他,但是总是跟在后面,他也很害怕啊。
整理一下衣襟,赵与鹰一躬到底:“赵与鹰无状,冒犯姑娘,还请见谅。”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抬头一看,眼前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树梢黄叶被秋风卷着,在他眼前打了个孤单的旋儿,慢慢落在地上。
……
阿房坐在桌旁,嘴角轻抿:“落尘哥哥,这样……不好吧?”她还没来得及回礼,就被苍落尘带到了屋里,这样做,好像不太礼貌。
将筷子递给阿房,苍落尘脸色不变:“饿了吧?尝尝这个。”
“苍落尘!”赵与鹰一蹦三尺高地窜进饭厅,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没人请你来。”眼皮也不撩一下,苍落尘淡淡回道。一个翻墙入室的家伙,没打折他的腿扔出去都不错了,还聒噪什么?
撇撇嘴,赵与鹰不再和苍落尘纠缠,快步走到阿房身边,继续刚才未完成的搭讪:“在下赵与鹰,敢问姑娘芳名?”
边说边用眼角瞟另一边的苍落尘。哼,你越是不让我接近她,我就越要往跟前凑。就不信你会当着这娇滴滴美女的面,露出嗜血的真面目。
阿房看着眼前这个手摇折扇的文雅男子,虽然他有些唐突,却并不惹人讨厌。玩世不恭的笑容,修长玉立的身姿,应该是不少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吧。
她正想起身回礼答话,却被苍落尘轻轻按坐在椅上:“不用管他。”说完,他夹了一只莲蓉蟹黄球放在阿房碗里,动作自然顺畅。
被当成空气的赵与鹰倒也不觉得尴尬,坏坏一笑,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就想坐在阿房身旁。
椅子刚刚放稳,还没来得及坐,就见一道银光直直飞来,一声轻响,椅子上已多了一根银筷,入木三分。
赵与鹰惊魂未定。这也太狠了点吧?要是自己动作快点,坐了上去,现在岂不是成了太监了?
他满眼怨恨地瞪向苍落尘,却见人家慢条斯理重新换了一双筷子,吃得有滋有味,浑然不接他这茬儿。
嘀嘀咕咕拔去筷子,赵与鹰搬着带洞的椅子,识相地挪到了两人对面。
抬头一看,呵呵,赚到了!这角度,太好了。
从这里看过去,阿房清新的小脸尽收眼底。啧啧,真是越看越美。难怪苍落尘这家伙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换作是他,恐怕也是如此吧。
又是一道银光飞来,赵与鹰下意识一偏头,一根筷子上插着毛巾,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钉在了后面的门框上。
“喂喂喂……”赵与鹰拍着桌子抗议,“不过是蹭你家一顿饭,不至于下此毒手吧?”
苍落尘终于抬起头来,正眼看着暴跳如雷的赵与鹰:“只是让你擦擦口水而已。”本来不想打扰阿房吃饭,可是一看到赵与鹰那色迷迷的小眼睛,他就克制不住。
呦呦呦,好大的火气。这还是那个雷打不动、水泼不进的木头男吗?过去不管他怎么挑衅,苍落尘最多就是冷冷地撇他一眼,不咸不淡说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而已。
今天不过是多看了某人几眼,就已经飞过来两根筷子了。呵呵,这小佳人果然不一般,真是太有意思了!
阿房原本饭量就不大,加之大病初愈,心情不好,所以很快就吃饱了。苍落尘也不多劝,毕竟和前些日子比起来,这已经算好的了。虽然很想让她苍白的脸红润起来,但是也不可急于一时,免得吃坏了肠胃。
“阿房,你先去花厅坐坐,我有点事情,说完就来。”苍落尘脸色柔和,语气温柔,看得赵与鹰刚刚闭上的嘴巴不自觉又大张开来。原来,苍落尘还有这种温情脉脉的一面?
“好。”顺从地点头,阿房谢绝了丫鬟的搀扶,向外走去。路过赵与鹰身边,躬身纳了个福,这才款款离开。
“静若娇花明月,动如浮云清风。我说兄弟,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温柔娴静的佳人啊?”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自己也算是风流之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出色的女子。这苍落尘向来不屑于风月之事,没想到一出手,就捞到极品佳人,真是没有天理啊!
不理赵与鹰的长吁短叹,苍落尘自顾自开口:“你辞官了?”
“对。”赵与鹰回答得利落,只是对苍落尘会问他这个问题有些意外。难不成专门支开那小美人就为了问他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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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不想受拘束而已。官场水有多深,你也很清楚。”赵与鹰嘻嘻一笑。他一向闲散,要不是为了死缠着苍落尘,他才懒得上战场呢。更不用提什么报效国家、为君分忧之类的大道理。拜托,那么一个无能的君王,凭什么让他鞍前马后?
“帮我一个小忙,你可愿意?”苍落尘依旧神色不动,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很平静。
“说罢,谁让咱们是兄弟呢?”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