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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天堂-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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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委书记恼了,撕毁了我的辞职书,问,你有问题吗?没有,叫人怎么看,想过吗?

我说,我只求问心无愧,不管别人如何看。

又问,我待你不好吗?

我摇了摇头,他又说,你让我如何向副书记交待呢?

我说,我自会交待。之后,便一心扑到了山区工厂的建设上。

书记无法,只好按我的建议任命刘阿虎做了村支书。刘阿虎上任后,免去了村会计的职务,让刘阿龙做了会计。但刘阿虎毕竟是将才而非帅才,支部换届时,刘阿龙当选为村支书,安排刘阿虎分管农产品专业批发市场并兼任村农产品销售协会会长,也算是对他量才使用吧。

这时候,山区先期投产的工厂开始见效了。山区的交通虽有些闭塞,但其丰富的资源和廉价的劳动力还是给我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或许利润最容易触及人的灵魂,山民的思想明显活了,只要思想活了,人就有希望。

我又去找大师算了算,大师说我的命运值不再下滑正趋向高值稳定。

这天,刘阿龙意外地找上门来了。他先是连连道歉,说因为村里事务忙才过了这么许久来看我;继而又告诉我,村里族长会议研究,我在任期间的应酬招待费多用在了拓展村里业务上,不能由我个人负担;最后他说,村里不能坐吃山空,准备进一步拓宽增收渠道。

这是一个思想活跃有魄力的年轻人,他甚至有了利用兼并几个邻村来解决土地日趋不足问题的打算。问及有关对策,我尽力作答,心里竟不觉生出一股甜丝丝的感觉。

五、脸面

七月十四日,六兄弟相约来到了经营家高明的兴高酒楼。据高明说,二狗子上任后,村里的老人又陆续回到了“天一居”。作为对高明父亲的回报,二狗子让高明承包了“天一居”的经营区。出于好奇,他们都嚷着去小竹楼。

这些伞状构筑物的下面由十几根粗大的竹杆交叉支撑着,几乎与被故意修高了的果树持平,人置身其中伸手就可以摘到果树上的果子。

从远处看,仿佛二十几只鸟巢掩藏在果树林中,有风拂过似在摇摇欲坠,实则平稳如常屋无异。到了近前,才发现根本没有楼梯可以攀登,只见经营家随意触动了机关,便有一竹制楼梯自北面缓缓垂了下来,沿着楼梯攀上去就进了竹楼。

里面是一个长宽高相差不大的长方体,底面积足有六十多个平方,东西南各开了一个硕大的推拉式玻璃窗,顶部则是一豪华吊灯,白天晚上都让里面光线充足。厅堂的正中摆放着一张可以容纳十几人同时就餐的竹制圆桌,圆桌中央的一盆叫不出名的花儿正含苞待放,四周则放了十把竹制躺椅。人入其中,刚才的那种桑拿房似的闷热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深究原因,四个房角分别摆放着一盛满了冰的大竹盆。

兄弟们惊叹着尚未及坐好,经营家已命人上了葡萄、西瓜等时鲜水果和冷饮。六个人由于开诚布公地交流,感情上又亲近了许多,便少了客套,边吃着水果,边开始了事先约好的各自关于脸面的讲述。

(一)

1

自由从业者说,脸面,就是自尊。按照人的独立性,脸面在人的一生中大致有三种表现形式:

步入社会之前,所谓的脸面,其实就是家庭与亲朋的荣誉,因为必不可少的溺爱和宠爱,通常表现为强烈的自尊心和任其畸形发展而形成的虚荣心。

步入社会至衰老前,脸面便是实力,没有实力,连妓女都瞧不起,因为缺少实力,通常表现为矛盾重重和痛苦挣扎。

衰老之后,便要沾儿孙的光了,大概儿孙的成就便成了自己的脸面,因为无所事事,通常表现为对儿孙非定如此高的成就的炫耀和对自己或许并不够光荣却非要认定光荣的过去的迷恋与怀念。

我所要讲的,便是叫做实力的那种。

我原该有个不错的前程,因为我们那一级学生中能够考上大学的毕竟还是少数,通过当兵去学一点技术或者继续考军校提干并非是人人都能有的门路。

但我总以为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凭自己的努力照样能够行侠仗义笑傲江湖。残酷的现实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我的幻想,而夸张了的虚荣心却使我变得如同破碎了的玻璃瓶一样,已盛不进任何象征着这个社会本来面貌的流动的东西。干脆利落地解决人生所面临的第一次尴尬,不仅是我当时最真实的状况的反映,细究起来,最根本的原因或许还是我那时候仍过着由父母供养的衣食无忧的生活,衣食无忧因为能够让人不懂得珍惜而变得“勇猛”。

“勇猛”过后,显然又是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探讨脸面当然不可放过这些十字路口。关于这个路口,前面的讲述中已有所提及,但总觉不足,却又从哪说起呢?便从我爹在我失踪的第三十八天终于在我战友的老家找到了我说起吧,我爹跟我一样执拗,向战友的父母再三致谢后,便立刻要带我走。

我当然不会同意,因为大家已经知道了的那个原因,我不想离开那个小山村,我们为此发生了激烈争论。争论的最终结果,自是双方都做了让步:我答应回去,我爹也保证不再干预我的生活,并按我的要求与我签订了由我独立自主协议书。

这里面当然不全是我爹的功劳,还有战友父母的善意劝说和因相持不下不得已赶来的我娘的寻死觅活,最重要的自然是刘嫂的态度,她居然也被战友的父母邀来劝我,她却只说了一句“什么叫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才叫”便一脸不屑地离去了。

关于她的态度,《初恋印象》已作明确交代,在这里只说我:自从有了那次甜蜜,我无论怎么放松自己都无法象她那样平静自然,仿佛做了亏心事,渴望见到她亲近她又害怕见到她,还要无法自抑地去找她。

由于多次吃了她的闭门羹,时值秋收,我便不知疲倦地劳作借以排泄似要把自己炸裂的能量。别看我长得高头大马,耐力却不及一个村妇,刚干了三天,我就在一次用独轮车运玉米棒子时不慎跌入了路边的沟内,幸喜沟内长满了野草才不致受伤。

正在地里忙活的刘嫂急忙扔掉了手中的活计顺势从上面滑了下来,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衫,露出了雪白的肤。

应该感谢上苍,赐给了我这从那以后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尽是关切地检视着我的周身,她的手虽爬满了老茧却仍是那么温软,搞得我心里痒痒的,便索性一动不动地欣赏着她那对藏在单衣里不安分的玉兔,情不自禁地两手抓住了……我感觉她的身子募地一振,但旋即便平静了下来,轻轻地推开了我的手。

我好想你呀!我的声音里攒足了哭腔。

她随意地理了理略显杂乱的鬓角,柔柔地说,我们不是一路人,那是我自愿的,你不必自责,不少事都是凭良心的,只要你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有谁能想得到,她劝我的那句话竟会成了她今生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能见过她,即使在我离开的那天。但我还是大声地说,记住,我会活出个样子给你看的!!!因为我感觉她分明在看着我,或许通过半掩着的门,那门分明半掩着,我甚至已看到了她那双噙着泪珠儿却顽强地不肯掉下来的大眼睛。所以,我坚信她能听到我这句令战友的父母和我爹娘诧异不已的话。

可惜了,战友的父母和我爹娘都没能看到我所说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她也没有。或许这也算是脸面的一种吧。

算了,还是不提这些徒招伤感的旧事吧,也勿需去探讨它对我到底造成了怎么样的影响,后来发生的事儿应该是最好的证明。

沉住气,听我继续说,我去我爹托关系为我安排的工厂并非自愿,完全因为确无路可走。所以,我按照与父亲的协议,坚决不住家里而住进了厂里的集体宿舍,从而让我能更加深刻的体验生活。

地方上与部队自又会有许多不同,譬如称呼,在部队连长就得叫连长,副连长就得叫副连长,容不得有半点含糊;而地方上则必须连副厂长一起统称厂长,否则,他会认为你瞧不起他,轻则冷哼一声,或者莫名其妙地胡乱发一通火,重者甚至会忙着赶做许多小鞋让你说不清道不明独自别扭却又无可奈何。

对一把手的称呼更加丰富多彩,先是兴叫掌柜的,继而兴叫老板,后来兴叫老大,再后来叫经理、老总,再再后来因称呼过多过繁只有混叫了,但必须依着一把手的喜好,而且在正副之间绝不可以乱。

据说,刚兴叫掌柜的那阵子,厂里的供销科长因觊觑副厂长的位子而与第一副厂长有隙,便创造性地叫第一副厂长“二掌柜的”,叫得二掌柜的洋洋自得,却不觉惹恼了弥勒佛,他妈的掌柜的只有一个哪来二掌柜的,想篡权不成?弥勒佛顾不得兄弟情谊终赶走了他,供销科长顺利地做了副厂长,虽然不是第一,称呼自是不敢乱叫了。

传言不必细说,只说我先是到厂部打杂儿,那时候地方上的车还不多,司机更是稀少,弥勒佛迫不及待地买回专车时,适逢他妻侄小赵公款学车未成,车又不能不开,我便成了弥勒佛的专职司机。

说是专车,不过是辆客货两用车,更多承担的是厂里的运输任务,买车的时候打的也是这个旗号,但弥勒佛很快便离不开了,只要指示财务科到外面租车拉货,车便成了厂部的专用车,鉴于二掌柜的教训,其他副厂长自是无人敢坐,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专车。

由于车少,做司机肯定会有不少好处,在这里完全没有必要去唠叨那些代人捎带之类而获得的感谢和酬劳,只说连那些科长们甚至副厂长都会尽力巴结你,他们当然不会仅为了捎带之类的小事,老板的动态自该是他们最关心的事儿:或让我替他们多美言几句,或让我替他们顺便送一些不入流的小礼物,或探听老板的喜好和行踪借以炫耀自己与老板的关系如何如何紧密。

至此,我才真正理解了弥勒佛的苦衷和他向我提出的“腿要勤嘴要严心要明”的九字真言,因心里渐生厌恶,便或言辞模糊或故意端起架子或恶作剧地故弄玄虚或干脆把他们送给老板的礼物弄回家去,当然尽是些不值得追究的小礼物,大礼物他们不会通过我。之所以敢这么做,主要来自于我对弥勒佛的深入了解,而且除非他批准决不允许我为他代收礼物。

某一次,我实在经不住办公室主任这个名义上的顶头上司的软硬兼施便勉强为他代收了两箱蜜橘,他声色俱厉地训斥了我并严令我退回去。我无奈,只好去找办公室主任,主任拒不收回让我再想想办法,我便把两箱蜜橘弄回家总算万事大吉。不久,办公室主任即调去车间做了副主任。

因此,我自是要竭力地巴结他、逢迎他、极力维护着他的尊严。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因为他还信不过我,对我随时都保持着莫名其妙地警惕。

这个社会有时候真是操蛋,跟领导近了便不易与同事相处,连哈巴狗之类的词他们也说得出口,尽管或许他们比谁都哈巴。——我们宿舍共有八个人住上下铺,他们不仅很少叠被子,而且似乎在比赛,仿佛越乱越有本事,好在他们多数只是占着床位很少来住,偶尔住齐一次也不过为了领取厂里鸡蛋、面条、水果之类尽管数量不大却常有的福利。

我实在看不惯他们的作派,却必须融入他们,因为与领导的关系即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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