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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池龙更加不服气起来,说:“打仗还要什么经验?打仗先要勇敢,然后再说经验。你经验再丰富,胆小怕死,不敢跟敌人交战,仗还能打赢吗?”
接下去不管马超如何解释,陈池龙就是听不进去,马超被他纠缠不过,只好让他参加伏击战。
战斗是在翌日上午九点整打响的,结果在那之前部队出了一件事。当敌人的车队才刚刚进入伏击圈,参谋长马超还没发出战斗命令,一个战士因为紧张,已经事先搂动扳机走了火。霎时敌军已经发现碰上伏击,赶紧调过火力向伏击部队发起猛攻。双方于是开始激烈交火。
敌军事先已经意识到运粮途中可能会遭游击队伏击,5辆运粮车他们派了整整一个排的兵力负责押车,用的又都是一些精良的武器。而游击队里除了参谋长马超和几个骨干游击队员手里有几支枪外,大多战士手里都和陈池龙一样拿的是大砍刀,双方一交战,游击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一阵强火力过去,游击队这边几乎就哑了,听不到枪声响了。所幸的是第一辆运粮车的一个车轱辘在第一轮火力中就已经被参谋长马超射中,车一下子就栽在那里,把后面车子的路都给堵死了,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恼羞成怒的敌人便都跳下车以运粮车当阻挡物跟游击队进行对峙。估计他们已经发现游击队的力量逐渐削弱了,于是大胆地一次次地向游击队发起了攻击。
形势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参谋长马超正考虑等待时机发起反攻,却见陈池龙已经挥起大刀,大喊说,不怕死的跟我冲呀!
马超想不到陈池龙突然会有这种举动,等他意识到眼下陈池龙的举动实际上就是他正在考虑的进攻方案时,陈池龙已经跃过壕沟,像一头野牛一样疯狂地冲入敌阵,举刀朝敌人乱砍。看得马超一愣一愣的。他不敢迟疑,举枪喊道,同志们跟我冲呀! 战士们在马超的带领下,纷纷举着大刀,端着刺刀冲向敌人,和敌人展开白刃格斗。陈池龙一连砍死了4个敌人,其他战士也砍倒了几个敌人,敌人在无畏的游击队勇士们面前害怕了,纷纷丢下枪举手投降。这场战斗游击队虽然牺牲了2名战士,却缴获粮车5辆,长短枪30支。陈池龙虽然也挂了彩,胳膊被子弹削去了一块肉,却一个人缴获了4支长枪,1支短枪。他挑了1支冲锋枪斜挎在肩上,笑呵呵地对马超说:“参谋长,这支枪归我了!”
陈池龙说这句话的时候,参谋长马超还在想着这场战斗胜利得有点稀里糊涂。他注意到,陈池龙的莽撞和勇敢恰恰对这场战斗的胜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样,马超连本来想批评陈池龙的话也咽回肚里去了,他赞赏地看着陈池龙,笑眯眯地说:“行,枪归你了!”才说完,又觉得如果不批评几句,以后陈池龙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莽撞的事情来。便说:“陈池龙,以后战斗要服从命令听指挥,让你冲你就冲,没让你冲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可胡来!”
陈池龙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这话哪里听得进去,嘴里说知道了!知道了!心思却已经放在了新缴获的冲锋枪上,端起枪口对着一个俘虏瞄着,吓得那俘虏嗷嗷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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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第1章(3)
支队进行这次战斗总结表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陈池龙在没接到冲锋命令前就冲入敌阵的事让支队领导知道了,支队长周映丁说:“这还了得!这哪里还像一个红军战士,现在还好瞎猫碰死耗子,仗给打赢了,要是仗打败了这个责任要由谁来承担?”周映丁让人找来陈池龙,当面大声批评他从来就不懂得守纪律,稀稀拉拉的,现在都已经是红军战士了,还当是在家当老百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周映丁的严厉批评,陈池龙只嘻嘻地傻笑,也不争辩。他越是这样,周映丁就越是拿他没办法。其实,周映丁拿陈池龙没办法是假的,关键是陈池龙这回真的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场战斗让他打赢了,周映丁也就把陈池龙违反纪律问题的严重性看淡了几分,加上马超在一边说情,周映丁也就不再追究陈池龙的过错了。
陈池龙仗越打越勇,要是一天没仗打,他简直就像要疯了一样,浑身觉得烦躁不安,非常的不适。他求战心切,天天盼着有仗打,盼着能听到冲锋的号声。周映丁在分析陈池龙那种求战心切的深层原因时说:“你呀,你的一整个心思就是想跟王世吾干上一仗,你瞒不过我。”陈池龙也不否认,说:“那龟孙王八蛋,我早晚要把他给收拾了!”周映丁立即批评说:“又犯世界观毛病了,你的这个老毛病一定得好好改改。”
周映丁说归说,从心底里仍然觉得陈池龙不愧为一名优秀的红军战士。这年年底,部队又发展了一批###员,在这批###员里,也有陈池龙。陈池龙对入党不入党一点也不当回事,入党到底要干什么他更是搞不清楚,心里想战士的天职不就是打仗吗?还入那个党干什么?
事实上,在陈池龙入党这个问题上,部队支部内也有争论。一些同志认为陈池龙固然作战勇敢,但就是老违反纪律,离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还有一定的差距;另一些同志却认为陈池龙虽然经常违反纪律,却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毛病,特别是像陈池龙这种人,你总不可能一下子要求让他变得怎么样了,得需要有一个漫长的改进的过程。
入党后不久,陈池龙又被任命为二连三排排长。
2
陈池龙始终也弄不明白,他跟九红仅仅在结婚的那个晚上同住了一宿,自此后就没有再动过九红。九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怀上了他的孩子呢?这个问题着实让陈池龙想了好一阵子,要不是战事紧张,他一定会一头扎在那个问题上,九头牛也拉不回头。在那个处处闻得到硝烟火药味的游击区战场上,陈池龙的脑袋里整日里装的、想的除了打仗还是打仗,他几乎完全把九红给忘了。
而作为九红,在产期临近的几个月里,她确实非常地想念陈池龙,并盼望陈池龙能够守候在他的身边,陪她说几句舒心的话,她太需要陈池龙的关心和爱护了。九红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对不起陈池龙的事,可那并不是她的错。后来,她看陈池龙把那件事看得相当重,而且是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过时,她就沉默了。她只知道干活,陈家所有的家务活她一个人都包了。她一个人在心里品尝着自己生吞下的苦果,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已经怀上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确切无误就是陈池龙的骨血时,她激动地哭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觉得自己对于陈池龙除了付出,已经没有任何的企求可言。她不在乎陈池龙怎样看待自己,不在乎回报,不在乎任何结果,只要认认真真地付出,只要全心全意地付出,她就足够了。怀里的孩子已经构成了她生命的全部内容。陈池龙离开家里上山参加红军游击队时,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丈夫出远门走了,只知道丈夫的离去跟她有着直接的关系,其余的事她一概不知。因此,当产期一天天地在临近,她的身体犹如发酵的面团在一天天涨大时,她虽然已经不敢奢望陈池龙能够牵挂着自己,或者回来看她。但到了这种时候,要让她不想陈池龙那是假的。陈池龙毕竟是怀里孩子的父亲,即使在陈池龙的心目中早已经没有了他这个妻子,但孩子是陈池龙的至亲骨血这一点是跑不掉的。九红一边挺着大肚子在为就要出生的孩子缝制衣服,一边在心里盼望着这种时候陈池龙能从天而降,意外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九红几乎每天都在作着同样的一个梦,然而每一天又不得不面对希望落空的无情现实给她带来的沉重打击和身心的折磨。
《突围》第1章(4)
九红的这种心情自然被九红的姑妈陈池龙的母亲李氏看出来了。姑妈除了表示同情外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所要做的事就是平时尽量多陪九红说说话,以减少九红内心的痛苦和寂寞。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九红为此感激不尽。她从姑妈的话语中,感受到姑妈与自己一样的无奈以及对自己的怜爱和体贴,光这些,她就很知足了。
年底,九红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陈小小。
对此,已经做了父亲的陈池龙却一无所知。
要说陈池龙一点也没有想起九红那也是不现实的。结婚那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永远地给陈池龙留下了痛苦和难堪的回忆,他并且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时刻挂在心上。他当然永远不可能忘掉那件事,就像九红永远不可能忘掉王世吾曾经给她带来的耻辱和伤害一样。每当在战斗的空闲,陈池龙对那件事的在乎程度就更加强烈,他会因想起那件事变得心情异常的暴躁和不安,恨不得跟谁痛痛快快地干上一架,要不就埋头喝酒,不喝醉不罢休。
陈池龙的酒风并不好,一喝就喝个酩酊大醉,一醉就没法管住自己,什么话都敢讲,什么事都敢做。那天部队派陈池龙下山办事,陈池龙便趁机在老乡家里弄了些酒菜带到了山上,一个人大喝起来。一边喝一边还在想九红的事,越想心里就越来气,越来气就越大碗大碗喝酒,陈池龙觉得自己活得太窝囊了,好好地娶来一个妻子,却是吃了人家的残羹剩饭。这一点让他死也想不通。他不在乎老婆长得如何,但却非常在乎她的童贞,失去了童贞,一切也就无从谈起。陈池龙非常清楚。他和九红之间,已经不可能有任何事情发生了。他和九红之间的婚姻关系已经只剩下一层纸了,早晚都要挑明要解除的,说白了不过是时间问题。当然,那样一来不管对自己对九红抑或对双方家庭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但陈池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九红的失贞就像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块鱼骨,他要么忍辱负重把它吞下去,要么把他噎死。他已经别无选择。
陈池龙恰恰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收到了母亲李氏托来的口信,并得知九红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母亲李氏当然希望儿子能回家一趟,以恪守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陈池龙在接到口信的时候,甚至突然开始怀疑刚出生的孩子是土匪王世吾的种,那正是他所仇视的和最不愿意看到的难堪结局。陈池龙的心情又一次受到了重创,他感伤到了极点。他昏天黑地不顾一切地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又哭又闹,他一反常态的行为让排里的战士莫名其妙却又束手无策,终于有一个班长把这事向连长作了汇报,连长多少知道一点陈池龙的性格,以为是没仗打在闹情绪。但赶到排里一看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劝也劝不住,索性就把这事告诉给了营里,一级告一级,最后闹到了支队长周映丁那里。周映丁一听骂道:“岂有此理!这是部队,又不是地方老百姓,又是喝酒又是哭哭闹闹还成什么体统?”便立马赶到三排要拿陈池龙问罪。周映丁去的时候,陈池龙还在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