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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陈成很有礼貌。
“冯海亮,哦,中点有些低,导致你钩住了第二条阻拦索,还有接地时冲力太大,不过,三项成绩,还是及格了。”
陈成鼓励道:“表现不错。”
冯海亮双眼流露出感谢的目光,向陈成点了下头:“谢了。”
在隔壁,另一间小会议室里白云飞正和另一对“飞豹”飞行员李可、杨淼吵得不可开交。
“你看看,录像最说明一切,你们明明……”
白云飞粗暴地打断李可的话,“白痴!你们飞得不怎么样,还有脸说!看看,我这才是‘超低空’,瞧瞧你们在哪儿?在哪儿?!”
“我是长机,你应该听从我的命令!正因为你脱离了编队,才导致训练课目(低空攻击)评分不及格!”杨淼双眉倒竖。
白云飞冷笑一声,咕哝一句:“哈,就你这技术,还配做长机!”
李可气急了,手指着白云飞的鼻子说:“你懂不懂服从命令听指挥,你是僚机,你必须服从长机!”
白云飞也火了,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儿,恶狠狠地瞪着眼说:“让你们作长机就是一个错误!60米,也能算是‘超低空’?你们的高度是我的十倍!和你们这种‘低能’执行任务,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这几句话从他那刀片一样的嘴唇中间吐出来,字字好像带着刀刃。
“哎,你怎么骂人……”杨淼愤愤不平。
在一旁一直没插上话的徐腾赶紧满脸陪笑地打圆场:“大家消消气,考核不及格,大家心里都不舒服。下回儿,我们一定注意。”
“下回儿?等你们把技术练好了再说吧!”白云飞仍不依不绕。
“哼,我知道你技术好,但你也别太狂了。自大加一点可念个‘臭’字!”杨淼一脸怒容。
“这种人还跟他说什么,走走走,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团队合作’!下回,没人愿意跟他合作。”李可拉着杨淼赌气走了。
白云飞逞强着冷笑:“嘿……没有你们,任务我会完成的更漂亮!”
没外人了,徐腾这才温和地对劝道:“云飞,这次我觉的你真没必要把飞机飞的这么低。他们虽然飞行技术不如你,但毕竟是要在一起执行任务,需要相互合作的嘛,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呀!要是没有人和咱们配合,怎么完成任务啊!”
“就是没有导航员,我照样完成任务!”白云飞低着头,从牙缝里冷冰冰抛出几个字。声音不大,但徐腾听得很清楚,目光顿生委屈,心中充满不解,一股怨气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下午,舰队领导为了缓解多日来飞行员们紧张的训练压力,在训练舰上按排了两场电影《南征北战》和《大决战》之《淮海战役》。这两部影片大家不知看过了多少遍,但经典就是经典,每次看后都兴奋不已。晚饭时间,餐厅里笑声成片。高鹏和陈成给大家学起《南征北战》里的经典对白。
高鹏学道:“张军长,张军长,请你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陈成学道:“李司令,在我的前方也发现了###……我们也遇到###阻击!我们也遇到###阻击!……”
“快喊话,直接向南京老头子喊话,让他派飞机来接我。命令放毒气,向车站突围!”
“一个团连个车站都守不住,你是怎么指挥的?!”
“我…我…我为党国立国战功!我…我为党国立过战功……”
“砰!”
两人惟妙惟肖的表演,笑得在坐各位前仰后合。
段宇笑着说:“你们俩呀!好,考考你们,你们说,国军不管是对红军、八路军、新四军,还是解放军,为什么屡战屡败,除了‘民心’以外,还有什么原因?”
两人相互看看,高鹏脱口道:“我们(共产党)的价值观表现为集体原则高于个体原则,为了集体利益,可以牺牲个体利益。这一价值观使得我们军队的精神和气势上优于对方,在同等武器装备或武器装备弱的情况下,我们军队的战斗力均强于国民党军队。”
陈成也说道:“说白了,就是团队精神!把一个人(兵团)的力量和另一个人(兵团)的力量,融和在一起后,就形成了团队(集团军),就能发挥1+1>2的力量!而国军正好相反,他们没有共同的信仰,个自为战,结果弄成1+1<1!”
当高鹏这边聊得热火朝天时,在另一桌,徐腾给白云飞端了碗汤,坐在他身旁,陪着他一起用餐。
白云飞低头喝了口徐腾端来的汤,心里一片暖意,愧疚地说:“上午的事,我不是有意的,是我气糊涂了,别在意啊。”
“什么话?咳,我都忘了,咱俩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没事,没事。”徐腾大度地一笑,换了个话题:“哎,你看了哪边,高鹏这小子学得挺像的。真逗。”
白云飞轻撇了一眼,不屑道:“哗众取宠,小丑!”
第二天,训练舰甲板上情景依然,穿着各色信号服的人穿梭不停。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编队飞行,和平常一样,白云飞和徐腾先后步入座舱,启动战机,准备第一个驾机升空。然而,当“飞豹”离开舰艏时,白云飞忽然发觉不对劲,飞机像似背上了重重的铅块,飞不起来,太阳下面最具有活力的“生命体”仿佛失去了动力,开始摇摆不定,白云飞试图挽救,但飞机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作用。
“081,爬升!爬升!”飞行挥制室里的雷明发现了这一情况,立刻呼叫。可是,飞机仍在晃晃悠悠,没有爬升的迹象。
后舱的徐腾敏感地建议道:“云飞,飞机有问题,跳伞吧!”
“不,再等等!”白云飞跟本没有理会徐腾的跳伞要求,自已来自海航一师,那里摔飞机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可是如今,一直跟自已暗暗较劲的高鹏、陈成他们都飞得好好的,我岂能先摔,那不是要他们笑话!跳伞?绝不!他还在顽强地尝试,但是狂傲、盲目自信、及个人英雄主义却使跳伞的最佳时间段被一分一秒的耽误了过去!
当白云飞再次拉杆时,飞机却像着魔一般失速倾斜地向海面坠去,同时,耳旁传来雷明和徐腾一连串急促地“跳伞!跳伞!”粗暴的声音终于打断了再次拉起的想法,极不情愿地拉开了弹射环……雷明看见两人一先一后弹射出去,白云飞先出且位置好,降落伞完全打开了;徐腾后出,没有角度,没有开伞,虽然距海面只有几十米高,可徐腾却像砸到了水泥地面,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飞行甲板的弹射工作全部停止,舰面人员不约而同地涌向舰艏,目光焦灼着望着飞机失事的那片海面。这些天一直模拟演练的救援直升机编队现在终于要接受真实的考验了。一架在空待命的直升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救援人员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奋力救起白云飞和徐腾,给他们套上绳索,拖拽上直升机。
救援直升机随即向雷明报告:“001,两名飞行员,一人情况良好,一人现已昏迷,左臂开放性骨析,需要手术!”
“001,知道了。”雷明竭力保持着镇静,可心里却把“糟糕”念叨了好几遍。
这时医务室也得到了通知,主治医师摘下话机通报道:“医务室马上要进行‘左尺、挠骨骨析,切开复位,钢扳螺丝钉内固定术’,请所有外科医师讯速报道。注意这不是演习!我再重复一遍……”
船舱内,几名年轻军医仓仓惶惶奔向医务室,杂乱的脚步声和一闪而过的身影显出一片迫急的紧张。
在一间医务室里,年轻的护士正在给白云飞包扎,纱布在伤口上简简单单的绕了几下,就好了。而在另一间病房里,手术台前,挤满了舰队医师和护士,主刀的是这里最有威望的老医师,手术刀、止血钳、手术剪、镊子各式各样的手术器械就像进了流水线似的不停地在他手里更换,额头上渗出豆大汗珠,手术的严重性生动表露……
白云飞脑海里一片空白,就像是等着斗牛士做最后致命一击的公牛,一路上疲惫地低垂着头,梦游般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着刚才那恶梦般的情景,想着想着……突然,杨淼、李可、高鹏、陈成等人怒气冲冲地踹门而进。
杨淼一把将他从床上扯了下来,揪住他的脖领子,生硬的质问:“我问你,徐腾要你跳伞,你为什么不跳伞!你脑想什么呢,想屎呢!”
白云飞眼前一片恍惚,只看见背光的黑黑人影,看不见面容,失魂落魄地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可也气愤地指着他鼻子说:“没想到,你这么自私!连战友的生死都不顾!你能不能清醒、清醒!现在不是逞个人英雄的时候!”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高鹏训道:“徐腾要是死了,你就是凶手!”
“不会……我不是……”
陈成训道:“你除了逞英雄,你还能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完了你!”
“你就是凶手!你就是杀人犯!你就刽子手!”
“你就是凶手!你就是杀人犯!你就刽子手!”
“你就是凶手!你就是杀人犯!你就刽子手!”
白云飞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在高速旋转,战友的责骂声像是要把他淹没……“不!”惊叫一声,白云飞满头大汗地一下坐了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才知道刚才‘战友们对他的质问和责骂’只是一场恶梦,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揩了一把冷汗,“哎呀,徐腾怎么样了?”白云飞随手抓起件衣服,匆匆向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门口,李可和杨淼正从里面出来。见到白云飞来了,李可轻声说道:“手术挺成功的。现在,徐腾还没有醒,不过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进去看看吧。”
杨淼也带有安慰性地拍了拍白云飞,两个人走了。
杨、李二人的宽容,使白云飞感到惭愧,灰着脸走进了医务室。几名护士还在忙前忙后,病床上吊瓶下徐腾紧闭双目一动不动。看着他,白云飞耳旁仿佛听到了他的痛苦呻吟,内疚、懊悔撞击着心……责骂自已,甚至想打自已!
在病房里间,老医师表情凝重:“外科手术虽然成功,但他双下肢没有感觉和运动功能,生理反射消失,我怀疑有脊髓损伤!只是咱们这没有螺旋CT、核磁共振等设备,所以无法确定,需要转送海军401医院。”
“那会不会有严重后果?”雷明对一堆听不太懂的专业名词感到了不祥。
“很难说,如果两周后他仍不能恢复感觉和运动功能,那么……”老医师犹豫了一下,“他可能终身瘫痪!”
“终身瘫痪?那怎么行!不行!徐腾是我们最好的导航员,您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