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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给他写封信狠很地克他一顿,或者奚落他一番解解气。然而她摊开纸,一个字未写就揉成一个纸团扔地下,再摊开一张纸,又是一字未写就揉成一个纸团扔地下,一个时辰过去,地下扔满了纸团。她最后决定请假回北京去,快刀斩乱麻处理完再回来上班。不然,如她现在六神无主,怎么样也工作不下去。
淑芬向组长请假,说要回京去看望父亲。组长已经从车把势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她去看父亲的病不假,但主要的还是去处理她与鲁山的事。组长暂时收回淑芬的手枪,批准她即刻回京。
淑芬坐马车到衡水,给父亲买了一只德州烧鸡,再坐火车到石家庄,而后转乘火车回到北京。淑芬一下火车就赶往父亲的家里。这时已经9点多了。父亲吃过药刚刚睡着。弟弟和妹妹躺床上还没有睡着,听说姐姐回来了都兴奋得跳下床搂住淑芬的胳膊问这问那。妈妈赶快为她下挂面卧鸡蛋。
淑芬一眼看到弟弟的铺柜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只小马号,就问弟弟全生说:全生,你的马号练得怎么样了?
姐姐,我后天就要参加考试了。弟弟兴奋地说。
考试?淑芬说:考艺术学校?
不。弟弟说:考军乐团。
弟弟说着又跑上他的铺柜,在他的炕头翻腾出一张卡片,递给淑芬。淑芬看到上面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的大红印,还贴着弟弟的照片。淑芬高兴地揉搓弟弟的肩膀头儿说:好弟弟,祝你成功。
我一定考好。弟弟说。
妹妹说:全生的文化课没的说,我还是担心他能不能吹好曲子。
再吹不好埋怨不了谁。妈妈端上来面条说:成天价吹,吹得你爸烦烦的。我就说,谁让他非得愿意报考军乐团呢?
淑芬接过面条,说:军乐团好啊,那是代表军队的威仪啊。
咚咚动咚咚……。。弟弟用嘴模仿解放军进行曲的声调在屋里进行表演。
行了行了,快睡觉去吧,让你姐姐吃饭。妈妈说。
是,遵命长官。弟弟举手敬了一个礼说。
不,是叫首长。淑芬纠正道:解放军都叫首长。
是,首长。弟弟吐了一下舌头就上了他的铺柜。但是眼睛还是睁着,听妈妈和姐姐她们说话。
后天,我和妹妹一起陪弟弟去考试。淑芬说。
噢。姐姐跟我一起去考试喽。弟弟高兴得手舞足蹈。
你有空陪他啊?妈妈说:先给他一个甜枣核含着呗。妈妈说。
我真陪弟弟去。淑芬说:弟弟就这样一次考试,还不应该陪他啊。
我是说你离开北京离开鲁山都快三个月了,你就不陪陪他啊?
不陪。淑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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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闹别扭了?妈妈说。
没。淑芬说:就是懒的理他。
前天我鲁山哥还给爸爸送药来着。妹妹说。
哎对了,你回北京他知道吗?妈妈说。
不知道。淑芬说。
你没跟他说?
没。淑芬说:哎,我姐他来过吗?
人家走了。妈妈说:跟景书回他老家临清了。
什么?回临清了?淑芬说:那我怎么没……。
她说了半截,就打住了,她不能说她曾经去了鲁山的老家。
想不到他俩进行得还真快。这俩人儿,真是的。淑芬说。
你姐姐也该有个家了,妈妈说:我看人家景书怪实诚的,你姐姐跟了他受不了委屈的。
那也不能回他们的家去啊。淑芬说:爸爸同意?
不同意又能怎么地,妈妈说:听说不是回农村,是回他们那个县城里去了。
在临清县城里?淑芬半信半疑地说。
你跟鲁山的事也该办了吧。妈妈说。
淑芬摇摇头。
怎么,还等什么?妈妈不解地说:你俩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互相之间还有什么不理解吗?
我想,等工作固定了以后再说。淑芬说。
这怎么能影响工作呐,都已经不小了。妈妈回头对妹妹说:淑珍,你姐跟你睡一床上,啊。
好的。妹妹说:我去铺床去了啊。
妹妹说着就去了她的小西屋。
淑芬,天不早了睡吧。
淑芬就来到妹妹的屋里,望着这间不大的屋子,一进屋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这什么这么香?淑珍说:这是你给我的蔷薇香水啊,我一直舍不得用,到现在还有呢。
你看我都快忘了。淑芬说。
淑芬已经有半年多不用香水了。
淑珍说;姐姐,你在农村生活苦不苦?
说苦也不苦,说不苦也苦。淑芬说:一切都是习惯成自然。
你在那里都吃什么?
跟在咱家里差不多啊?淑芬说:小米饭,馒头,面条、烙饼什么都有。
姊妹俩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返(69)
随着一声汽笛声妈妈的意识又回到了火车上。火车进了北京永定门车站。乘务员阿姨帮助妈妈照顾寅和妈妈下车。乘务员阿姨说:“大姐,您慢走,啊。”妈妈说:“谢谢您。寅,跟阿姨说再见。”寅说:“阿姨,再见!”一起穿过桥洞子,走过月台,就出了站门。这时候,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寅就有些饿了。妈妈干脆就领着寅进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肉卤面。寅竟然也吃了一碗。
吃过晚饭,母子俩就坐无轨电车朝缸瓦市街姥姥家去。倒了两次车,来到北京电报大楼。妈妈说;“看,这是北京新盖的最大的楼。你记住,只要到了电报大楼,就快到姥姥家了。”寅吃饱了肚子,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这时电报大楼上的时钟恰好响了十下。正好是晚上十点种。
寅模模糊糊听到了钟声,就趴在妈妈的肩头上睡着了。
当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寅和妈妈一起躺在姥姥家外间屋的铺柜上。
妈妈说:“寅,看你这一觉睡得,叫都叫不醒。你姥姥给我们买早饭去了。”
“妈妈,这是哪儿。”寅揉揉眼睛说。
“姥姥家呀。”妈妈说。
“你不是说我舅舅住解放军的大楼里边吗?”寅说:“怎么是这样一个小院子呢?”
“这是你姥姥家的小四合院儿。”妈妈说:“你舅舅当然住的是解放军的大楼喽。”
正说着话,姥姥进门来说:“淑芬,寅醒了吗?”
“醒了。”妈妈说。
随即,寅闻到了油炸箅子和北京豆汁儿的香味。他弄不清楚为什么北京的豆汁儿的香味会这么浓郁,山东老家和石家庄的豆汁都比不上姥姥的豆汁儿香。
“起来洗洗脸趁热吃吧。”姥姥说:“吃完饭跟你妈上街。”
妈妈给我穿衣服洗脸,姥姥就盛好了热腾腾的豆汁儿。
姥姥回头对妈妈说:“淑芬,我腿脚不方便,就不跟你们去上街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妈妈说:“拿着,给寅寅买一件棉猴儿穿上,要大一号的,明年还能穿。”
“妈,我有钱。”妈妈说:“干吗要你花钱呢。”
“拿着吧,你看你现在一个人拉着孩子,怪不容易的,他爸又,咳。”姥姥说:“我多了也没有,别推了啊。”
姥姥说着塞进了妈妈的裤袋里。
吃过早饭的寅很兴奋,就蹦着跳着要跟妈妈去动物园。
姥姥把寅和妈妈送到门口说:“中午,我包好水饺,你弟弟和妹妹他们都回家来的,早一点回来啊。”
“行。妈妈,放心吧。”妈妈说:“我们先去天安门,然后到西单商场去逛逛,下午我们再去公园玩儿。”
“噢,去天安门喽。”寅高兴得手舞足蹈说。
“寅,听话,我们先去给你买一件棉猴儿穿上,下午,你舅舅还有小姨,和我们一起去动物园玩儿。”
寅点点头。他们坐无轨电车来到西单百货公司。这里和石家庄完全不同,这里的人摩肩接踵,又恰好是星期天的缘故,男女老幼不买东西也都来这里逛逛。这里的商品也丰富多彩,寅的眼睛就有些使不过来。远远地寅就看到了玩具柜台。寅就往那边扯妈妈的衣角,妈妈知道寅喜欢玩具,所以每次带着寅上百货公司她都让寅看玩具,看了并不买,寅也不执意要。妈妈就让寅看看有哪些玩具,寅就能一一数说出来。
寅和妈妈来到玩具柜台,哎哟,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多的玩具!汽车、火车、轮船、飞机、坦克,简直是应有尽有,还有小狗、小猫布娃娃,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寅的眼睛应接不暇。
“啊,这么多!”寅禁不住喊到。
“比石家庄多吧?”妈妈说:“等明年和你爸爸一起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买。”
“明年和我爸爸一起来北京?”寅抬头问妈妈说。
“是啊。”妈妈说:“明年我们去天津看你爸爸,完了我们就一起来北京玩儿啊。”
“好,到时候我让爸爸给我买那个火车和飞机。”寅高兴地说。
“寅,你看看这些玩具你最喜欢哪一种,告诉妈妈。”妈妈说:“你不要急着回答妈妈,先认真地看一看,跟石家庄的比一比,看有那些你原来没见过的。”
寅点点头。寅把脸贴在凉凉的玻璃上,认真地一件一件地看起来。可是妈妈却在一旁黯然神伤。
她的意识悠忽一下子回到了1949年的9月。 。。
返(70)
淑芬从永城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她就和妹妹淑珍上街去玩儿,她知道鲁山上午会来看父亲,所以故意躲开他。
父亲听说这种情况,就知道淑芬和鲁山一定是闹别扭了。
等到淑芬和淑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她和淑珍在外面吃了一顿烤鸭,还拿半只回来,一进门看见了鲁山的大眼睛,和那种忧郁的面孔,气先就小了一半。母亲说:你俩到了饭时也不回家来吃饭,让大家急死了,这俩丫头。
在哪吃不一样?淑芬说:免得跟人家争嘴吃。
淑芬明显地是冲鲁山来的,那话中话鲁山一听就明白。淑珍冲妈妈使个眼色娘俩就躲西屋去了。
咳,淑芬呐,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啊。父亲说:人家鲁山在这里等你一上午了,你也不跟人家吭一声。
谁跟谁吭啊。淑芬说:大天白夜还说瞎话呢。
淑芬!父亲说:你看你。总也不改你那或爆脾气。父亲回头对鲁山说:淑芬的脾气你知道,别跟她一样,啊。
我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跟骗三岁的小孩儿似的吧,啊。淑芬说。淑芬,我。鲁山说:你听我说好不好?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淑芬说着趴铺柜上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老父亲的眼睛就忍不住泪了,他也用手摸起了眼泪。
淑芬!鲁山大声说:淑芬,我鲁山自打认识你,心里就再也没有
第二个女人,难道你还让我守着父亲发誓不成!
父亲擦擦眼睛说;鲁山啊,淑芬她别看从小没有了亲娘,可她是一点点委屈也没受过,你,你可要多担待她啊。
父亲说着就又擦眼睛。
淑芬!我告诉你,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