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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总是能把路无限的拉长,好在是两人相携往前,虽不曾交流,但多少也能看见些活物,不至太过压抑。
大概走了有两个时辰了,一直比姬容先行半步的耶律熙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这么说着,耶律熙回转身示意姬容拿着火把。
虽始终喜欢不了耶律熙,但姬容又不是小姑娘,当然不会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缠,也就顺势接过,并站前一步,一面是为耶律熙照明,一面则是防着些突发情况。
扫一眼姬容,耶律熙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也不多言,他径自抽了腰间的佩刀,往掌心一划,待鲜血冒出后,再曲起拳,让整个掌心都沾满血迹,最后才举着手,向一旁石壁上一个浅浅的掌印按去。
一边做着,耶律熙还一边道:“外面那些机关固然做得险峻,但依旧难保万无一失,所以岐国皇室便集当时巫师——当初的岐国倒和现在的羽国一样,都是有些通晓神力的受眷顾之人的——之力,硬生生的在这里用万斤巨石下了一道血脉之障,若无岐国王族血脉,便是再有能力,也是无法窥得其中一丝一毫。”
说到后来,耶律熙话语里也有了淡淡的自得之意。
“你的母妃是岐国王族后人?”到底是心思深沉,短短功夫之内,姬容已经压下了心头所有的情绪,恢复往常。
自幼便是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之中,耶律熙如何看不出姬容的变化,面上笑意当下就深了两分,语气也更为随意:“我娘亲么,算是岐国皇族最后一个纯正血脉了,可惜时运不济,是公主身份丫头的命——只是皇宫大内的一个洒扫宫女罢了。”
姬容微微一怔,倒确实没有听过这一桩:“你娘亲只是宫女?”
“惊讶?”见手掌按着的地方已经透着微微的血光,耶律熙便收回了手,随口问。
“有一些,你不像是个宫女教出来的。”姬容也没有矫饰。虽不喜耶律熙,但姬容从来都认为耶律熙和自己是一类人——是能够争夺霸业的,绝不至为某些简简单单的记忆打倒的人。
而见着姬容的态度,耶律熙也是高兴——他早就烦透了一些人听见这事情后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就是一个宫女娘亲么?不就是因意外怀了他而等他一出生便被赐了死的宫女娘亲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一听说便小心翼翼而又怜悯的看着他么?
——他耶律熙,从来没有那么软弱!
“我是养在旁的贵妃膝下的,只是她自己有儿子,绊子便没给我少下——我是没有你命好,既是嫡长子,又有个皇后娘亲帮衬着。”耶律熙笑道。
姬容冷冷看了耶律熙一眼,恼对方说话轻浮,索性没有搭理。
但耶律熙却只觉有趣,正待再调笑两句,便感觉脚下一阵的颤动。
一下子住了口,耶律熙紧紧看着面前的石壁,眼中锋芒终于不再掩饰,尽露而出。
牵动整个石壁的颤动整整持续了半刻钟的功夫,然后,在姬容和耶律熙都没有准备的当口,一道极耀眼的光亮突然炸出,逼得两人都不由的闭上了眼,但也是这时,一声虎吼如天上惊雷,倏忽响起!
第一二七章 释然
兀自闭着目,耶律熙根本看不见面前的东西,但这对他却并无妨碍。只听耶律熙冷哼一声,五感在一瞬间内提至最高,而后抬手便抽出腰间佩刀,往前平平一挥!
虎吼戛然而止。
耶律熙只觉有几滴温热液体溅到了面上。
强光逐渐褪去,估摸着差不多了,耶律熙张开眼,一眼便见到倒在自己面前,血洒一地,没了头的花斑大虫。
心中微微一晒,耶律熙懒得再看,只向姬容的方向转头。却见对方手中也捏了一物,通体青绿,竹竿粗细——正是一条青蛇。
察觉到耶律熙的目光,一样刚刚睁开眼的姬容也没说什么,只双指一错,硬生生便捏断手上青蛇的生机。
瞅一眼对方手中连抽搐都没能抽搐一下的蛇尸,再看看自己面前还微微颤抖的断头虎尸,耶律熙突发奇想:“姬容,你会不会烤肉?”
念头一转便明白了耶律熙话里的意思,姬容开口:“你有带调料?”这话却是在承认自己会弄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明显没有什么能比好好吃上一顿更让人愉快的了。耶律熙喜上眉梢:“有一点。我不会弄这些,但想着如果时间长,怎么也得勉强弄弄,又占不了地方,所以就带了。”
姬容应了一声,随即抬眼看向面前的山谷——确实是个山谷,还挺大,树木郁郁葱葱,更兼气候适宜,上有累累果实,虫鸟争亦相鸣叫,若没有地上软软躺着的两具动物尸体,道一声‘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这么大的林子不可能没有水,姬容扫一眼被耶律熙斩下的那头大虫:“清洗会不会?”
既然耍了一手好刀法,怎么还可能不会剥皮?——最多不过是连着肉也削下一大块么!于是耶律熙很爽快的应了,倒提起虎尸便向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耶律熙走了,姬容也没闲着,一路往里走着,一边拣柴火一边找适合生火的地方——虽然就是再大的动物过来他和耶律熙都不惧,但他是不会喜欢一边吃东西还一边处理事情……至于耶律熙,想来在这一方面也是一样的。
拾柴和找地方并不难,姬容不费多少时间便升起了一堆火,而此时,处理好动物的耶律熙也顺着姬容沿路留下的记号找了回来——只是手中提着的并不是去时的一只虎,而是三大块肉。
明显十分满意姬容的效率,耶律熙见姬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肉上,便主动开口道:“那只虎我嫌太大浪费,就留在了水边,让其他东西区分吃……对了,这三块肉一块辣,一块不辣,最后一块弄糖醋味,如何?”
说到后来,耶律熙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建议。
姬容怔了一下,随即脸色转青:“吃货,你当我是你家厨子?”
话虽这么说着,姬容却已经动手将肉串上树枝,架在火上烧烤——要吃的,可并不止耶律熙一人。
耶律熙一下子笑出了声:“你若肯当我家厨子……我便同你一起烹这世间五味,如何?”
世间五味,酸甘苦辛咸。这话说来,却是有要和姬容同掌天下的味道了。
只是姬容当然不可能应允。
是矣,耶律熙方才能自然宣之于口。
只见姬容眼也不抬,只淡淡道:“这五味我自个便有,何须与你同享?”
笑了笑,耶律熙不再开口。
架在火上烤的肉很快就好了,耶律熙带来的调料也丰富,姬容有些漫不经心,没怎么想便下意识的顺着耶律熙开头说的分别给三块肉刷料。自然,耶律熙是极为满意的,而姬容……
而姬容,当然也没怎么样——反正不过是小事。
简单的一餐很快吃完了。平心而论,姬容弄的东西最多算得上能下口而已,但抵不住弄东西的人身份高贵,所以耶律熙吃罢后,依旧觉得特别舒心。
“看到这个山谷的时候有没有疑惑?”食不言寝不语,优雅的嚼完最后一口肉,耶律熙方才开口。
姬容稍一闭目:“当初的岐国帝王是想在这里再延续?”
耶律熙大笑:“确是如此!那昏聩的亡国之帝最后还想捧着他的皇位安安稳稳的到地下去——怎么可能?”
耶律熙冷笑,目光一时冷厉:“他自是想得好了,可阎王要人三更死,岂会留人到五更?进来之后没过多久,一场大病便害死了包括那皇帝在内的大多数人,剩下一些则匆匆忙忙的逃了出去……”
耶律熙剩下还说了什么,姬容并没有听清,他只记得自己在听见耶律熙最开头的那一句话时,心脏重重的缩进了一下,就仿佛是被一只凭空而生的手给狠狠拽住——‘阎王要人三更死,岂会留人到五更?’
阎王要人三更死?——他这一条命,不正是偷天之幸?姬容想着,一时竟是出神。
“……容,姬容?”耶律熙挑起眉,连唤了两声,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对方失神的话。
终于回过神来了,姬容看一眼耶律熙:“怎么?”
耶律熙看着姬容,对方面上当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在耶律熙也并没有事事探究的心情,只对姬容道:“再往前走就是临时搭建的宫殿了——不过里面应该处处枯骨,你想必不会喜欢。倒是南边有一处热泉,水是引自干净的山泉,又经阵法加热,十分干净。”
姬容没有说话,点点头便起身向南面走去。
耶律熙所说的热泉并不远,姬容只走了两刻钟的时间便到了,只是当看到那热泉的第一眼,姬容便彻底倒了胃口——那热泉的水,竟是粉红色的!
在泉水面前呆了一会了,姬容脸色泛青,几疑对方是在耍弄自己。但随即,姬容便发觉了不对。
蹲下身,姬容鞠起一捧水对着太阳,发觉自己方才却是看错了——水还是透明的,之所以透出粉色,是因为底下的东西是粉色的。
这么一想,姬容的念头便转到耶律熙方才说的阵法上去了,再加上嗅着水中并无特别的味道,他也就站起身,宽了衣,涉水而下。
热泉并不深,只到姬容胸口,或者本来便是为沐浴而建造的。
热泉的温度刚刚好,是一点点刺疼皮肤的滚烫。背靠着岸边粗粝的石头,姬容的身子在水中渐渐放松,连带的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
但也是这时,一道气息突然出现!
倏然睁开眼,姬容反手便向后扣去!
不知何时来到后面的人并没有抵抗,而是顺着姬容的力道落了水,同时还调笑道:“这么热情?”
——是耶律熙的声音。
手上一下子僵了,扣也不是放也不是,姬容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开始突突的跳了起来。
都这么贴近了,耶律熙如何感觉不到姬容的反应?他当下便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我这样……你不会说你不知道我的意思吧?”
言罢,耶律熙复又懒洋洋一笑:“这里与世隔绝,就算真做了什么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若——”
特意拉长了尾音,耶律熙伸出另一只没被扣住的手,慢慢摩擦着姬容赤|裸的肩头,带着再直白不过的暗示:“便及时行乐了,如何?”
姬容微一晃神,他想说,耶律熙,你是被热气熏了脑子;他还想说,我对你没有半分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直接推开对方!
可最后,姬容却竟只是微微僵着身子,没有动弹。
见了姬容的这幅模样,耶律熙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便更摩擦得更起劲了,一时只觉得今天当真是自己的幸运日子,做什么都顺利的一塌糊涂。
只不过,如果说今日算是耶律熙的幸运日子的话,那今日,怎么也能算是姬容的倒霉日子了——出外好好的游玩不成,偏偏凭空落了个机关;落了个机关便罢,临落下之前见着自己看中的人想杀自己的模样;这些都还不算,到了现在,更是几乎要与自己的仇人合|奸……
姬容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饶是如此,姬容也依旧没有推开耶律熙。或许是因为确实对慕容非心懒了,也或者是因为忧虑自己的身体而需要找些发泄,也还或者,或者……
或者,是因为,他对耶律熙,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觉的?
姬容微微苦笑,联想到前世那唯一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