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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九天-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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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容脚步不觉一顿:“父皇,二弟怎么了?”
  “在府中养病。”简短的说完,皇帝不再留人,挥挥手便示意姬容下去。
  心头徒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姬容一时没有动作,直至旁边的福全轻咳一声算作提醒,他才回神向外走去。
  只是,在向外走的过程中,一个念头却慢慢自姬容心头升起,挥之不去:
  在府中养病,却是病得……如何?
  姬容走后,还留在太和殿中的皇帝在出神片刻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里早没了方才的阴沉,只剩恼怒:
  “若不是祖上传下来要给每一任储君试炼这种规矩,朕又何至于让他们猖獗至此?年年亏空治河的银两,也亏他们敢!真当朕已经瞎了眼了?!”
  “圣上倒不必太过恼怒……容儿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么。”柔和的声音自屏风之后传来,却是早在后面的萧皇后接了口。
  皇帝的神色果然缓和下来:“容儿倒真正做得好。朕本来以为容儿要发觉至少要再过两三年,而要处理,少不得要个三五年,倒是没有想到……朕当年同容儿一般大的时候,是断断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的。”
  萧皇后微笑起来。
  瞥了萧皇后一眼,皇帝轻哼一声:“皇后倒果然厉害,教出这么一个孩子来。”
  “那不也是皇帝的孩子么。”萧皇后眼带笑意,回了一句。
  皇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勾起了唇角。扫了一眼姬容送来的密报和另一份相差没几天的密报,他的摇摇头,语气却是愉悦:“那家伙最近也太猖獗了……眼下刚好连断他两臂,就是辛苦容儿,刚刚从河洛回来,便又要再劳心费力了。”
  同样轻瞥了案上的东西一眼,萧皇后淡淡的接了口:“这点事情却又算什么?日后容儿要掌管的是整个国家——与其日后因能力不足而让整个国家流血,倒不如现在便让他在帝都把血给流干——不论是旁人的,还是他的!”
  这么说着,萧皇后眼中渐渐浮现了凛然冷冽,令人……
  触之心惊!
  慕容非已经在宫门之外等了一段时间了。这一段时间其实并不短,但慕容非却觉得着实不长——不为其他,就为那一些个不时上来,攀攀交情的官员——而且无一例外的喊他‘楚县令’。
  楚县令……慕容非突然明白了前几夜里姬容为什么会问那么一句话,也明白最开头时姬容眼中的惊讶和眷恋是针对谁,只是……
  只是,他和对方,真的长得这么像?
  心里这么想着,慕容非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吟吟的说了几句,便让本来失望的想离开的官员聚集在他身边聊天畅谈,直至——
  “楚飞?”出声的是一个骑在马上的男子。男子身着只有皇族才能穿的赤朱凤袍,袍上绘五凤,表示其是皇子之尊,而男子的腰间还悬了一柄重剑……
  皇子,悬重剑,好骑马……转瞬间,慕容非便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脸上泛起较之方才更漂亮的笑容,他弯腰行了一礼:
  “小人慕容非见过八皇子。”
  听见慕容非的话,姬振羽明显一怔。不过当看到慕容非脸上的笑容之后,他就再无疑惑——楚飞若是会这样笑,那便也不是楚飞了。
  不再留意慕容非,姬振羽将视线投向了前方。
  只是,姬振羽能不搭理慕容非,慕容非却是不能不理会姬振羽的。只见他微笑着,恭谦有礼:“凤王已经进去好一会,大抵差不多该出来了……八皇子若是相见凤王,不妨稍等一会。”
  听见这句话,姬振羽微一挑眉:“你是跟着皇兄来的?……皇兄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最后一句,姬振羽说得不大,却正刚好让慕容非听得清楚。
  明白姬振羽口中的‘这一口’到底是哪一口,慕容非神色不变,心中却不由叹了一口气——姬容却是不好这一口的,但他倒是希望……
  慕容非没有继续想下去——姬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远处。
  “八弟?”从中宫出来,姬容远远便看见骑在马上的姬振羽,不由扬声唤了一句。
  见着姬容,姬振羽当然没有心思再同慕容非扯些什么。只见他伸手一按马背,整个人腾身而起,转瞬便到了姬容面前。
  “皇兄,”姬振羽开口,眉间除了几不可察的郁色之外,更多的还是容易分辨得多的焦躁,“你早些去二皇兄府中看看,二皇兄——”
  “——辉白怎么了?!”一瞬间,姬容竟再顾不得其他。

  第二十八章 咯血之症

  瑾王府距离中宫并不远,放马奔驰的话,大概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只是,在皇宫之中,倒是永远不缺比马跑的更快的下人。
  当姬容到达瑾王府时,姬辉白已经在等他了——在王府的琴室之中。
  今天的姬辉白穿得格外正式,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并上林林总总的挂饰,让他少了几分往常谪仙般的飘逸,而多了些让人不敢直视的尊贵高华。
  姬容的视线凝在姬辉白身上,他唤了一声:“皇弟。”
  姬辉白微笑起来,跪坐在琴架前,他的腰背挺得很直,直得能让姬容透过衣服便感觉到那紧绷的线条。
  “皇兄此时匆忙前来……可是因为父皇或者八皇弟说了些什么?”并不多加寒暄,姬辉白一开口便直言重点。
  “倒确实如此……不知皇弟的身子如何了?”姬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姬辉白脸上。
  而姬辉白的脸上,却是至始至终不曾有半分其他波动:“劳皇兄费心了。臣弟前两日偶感风寒,现今却是已经好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姬容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姬辉白笑了起来,是淡淡的笑意,但在有些人身上,便是再淡的笑意也能让人触目难忘。他说:“皇兄既难得来了……倒不若听臣弟抚一曲秋水?”
  言罢,姬辉白手指轻轻一拨,一连串的叮咚之声便接连流泻而出。
  姬容同样在微笑,他笑得舒缓:“确实是难得……既然如此,不若由我吹一曲绿痕?去拿一支萧过来。”
  最后一句,姬容却是在对旁边伺候的下人说了。
  姬辉白抚琴的手顿了顿,并没有开口阻止。
  旁边的侍女便依言去取了一支萧来。
  那是一支通体碧玉,材质非石非玉,其中更有丝丝血红细线,放于阳光下一照,这些细线便一齐汇聚,最后化成一头欲要振翅高飞的火凤。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碧鸾。
  姬容怔了一怔。
  姬辉白已经自琴前起身:“碧石而凿,红线成鸾……这支萧是臣弟早些时候偶然得来的,倒也还不错。”
  又岂止是不错?姬容接过了碧鸾,那非石非玉的萧身触手自有温润。
  前世里,后来他虽因为别的原因而学了琴,但最开头……最开头,他其实是善萧的。而真正善萧的人,便不会不知道碧鸾——传言里的萧中圣物。
  带着几分不知从何而生的惘然,姬容持萧静立片刻,而后才微笑:“皇弟便听我吹奏一曲吧。”
  言罢,姬容不再多言,含了一口内劲,便缓缓吹奏起来。
  一缕清音由无到有,如晚间悄然拨开云雾的玉兔,羞涩而柔美。接着,风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微风,含着笑抚过天空,抚过森林,还抚过小溪。小溪潺潺的流着,最娇嫩的花瓣在风的吹动下悄然飘落其上,柔软得如同人心最深处的那一点。
  姬辉白静静的听着,他的身体缓缓放松,眼前仿佛出现了夜的景象,一山一水,一花一草,都是那么的清晰……姬容在音律上的造诣,是从来不曾输给他的。之所以名声不显,不过是因为——
  ……因为从来懒于为那个人之外的人吹奏。
  姬辉白微笑起来,姬容也恰巧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示意左后下去,姬辉白自己动手为两人倒了茶:“不知皇兄此次去河洛可有什么收获?”
  并不避讳,姬容拣着重点向姬辉白一一述说。
  姬辉白认真听着,不时还问了些问题。姬容也都尽量详细的回答。
  一时之间,两人间的气氛竟是融洽。
  没有太久停留,在说完河洛的事情后,姬容只再和姬辉白闲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而当他转身走出瑾王府的琴室后,他的脸色便再刹那之间阴沉下去。
  从没有看过姬容如此神情的慕容非几乎一怔,不过立刻,他便回过神来迎了上去:“凤王?”
  神色阴沉的站了一会,姬容开口:“给瑾王诊治的太医是谁?”
  坦白说,要问一个今日刚刚到帝都,又没有被吩咐去打听事情的慕容非这个问题,实在有为难人的嫌疑。只是……
  只是,纵然姬容没有吩咐,慕容非却又如何不会去打听?
  只见他一笑,已经回答:“是胡太医。”
  点了点头,姬容没有再说话,只在要上马车之时吩咐下人去把胡太医给找来。
  瑾王府中,在姬容后,姬辉白也并没有让下人上来,而是一个人坐在琴室之中。片刻,他突然按着唇,轻轻的咳了两声。
  有灼热的液体溅到掌心之上,姬辉白却并没有看,只是合起手掌,对着一个不知何时从琴室里头走出来的人道:“皇兄离开了?”
  “是。”来人一袭青衫,相貌倒还俊俏,就是一双眼太过冷漠,“瑾王,就算凤王并不知晓,您也是知晓的……当多注意身体。”
  “‘凤王并不知晓?’……”姬辉白喃喃着,他突而微笑起来,“若是他不知晓,便不会用内力吹那一首曲子,亦不会再同本王说这么多了。”
  来人明显一怔。
  姬辉白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问到,“事情都处理好了?青一。”
  青一垂下头:“是,都按照您的吩咐处理好了。”
  “嗯,”应了一声,姬辉白轻声道,“既如此,你就下去吧。”
  点点头,青一行了一礼,便又无声无息的悄然离去。
  青一走后,依旧留在琴室内的姬辉白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不论如何,并不太大的琴室却始终空荡荡,仿佛再无半分人气。
  凤王府中,被姬容遣人叫来的胡太医已经匆匆赶到。此刻,他先朝着姬容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的开口:“不知凤王找小人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一路的时间,姬容的神色已经恢复往常的平淡:“这次是你为瑾王诊治的?”
  “是,是小人。”心中当即咯噔一下,胡太医陪着笑道。
  “那——如何呢?”姬容问。
  “瑾王只是染了些风寒,几服药下去,再慢慢调养一段时间便好了。”胡太医小心的说。
  “风寒需要调养?”姬容淡淡开口。
  “回凤王,这是因为瑾王体内阴阳一时失衡,所以才要稍作调养。”胡太医镇定的回答。
  “是么……”姬容喃喃着开口,他垂下眼看着面前的茶盏,一时没有再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胡太医悄然松了一口气。
  而恰是此时,姬容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太医,瑾王府能答应的凤王府也能答应,而瑾王府不能直接做到的……比如当场剥去一个太医的文牒——凤王府却也是能做到的。”
  这一段话,姬容说得十分平淡,却没有人敢质疑——至少面前的胡太医便不敢。
  只见他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凤王恕罪,小人,小人实在是被瑾王吩咐了不能说,所以才——”
  “独独对本王不能说?”冷笑一声,姬容的眼神顿时森寒,“胡太医,你最好完完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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