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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i猛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父亲,罗炎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就听他甜甜叫了声:“爹地。”
罗炎狂喜,连声音都急促起来,却见Heli再次闭上了眼,小嘴迷糊地呓语了两句,又发出了细细的酣鸣声。
罗炎无奈地笑笑,坐到了吴俊基身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吴俊基:“我该对你说声谢谢。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次见面。”
吴俊基在当年离开“飞龙”时,他何尝想过还会再来H市,也更不会想到,自己是携陈思琪同来。他微微一笑:“罗家的事情,我都听思琪讲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
吴俊基对陈思琪的感情,罗炎早已从小东西那知道得很清楚,只是他坦然地将小东西和Heli带到自己跟前,罗炎着实佩服他那份大度。“你有没有想过,你来的时候,是三个人,走的时候是一个人?”罗炎望着吴俊基问道。
吴俊基点点头:“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我也希望思琪能跟着自己的心走,我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我和你之间的较量,应该在公平的环境下,哪怕输,我也输得坦荡,相信罗总也一样。”
罗炎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劲的情敌,而且他还极为敬重这位情敌的为人。如果自己与小东西的缘分,是杨天宇在天之灵所赐,那今天吴俊基的出现,难道是杨天宇在不确定自己能否给小东西幸福后,再一次为她送来了幸福?他不禁一惊,哦,不会的,小东西爱自己,杨天宇在天之灵一定知道。吴俊基的出现,一定杨天宇在鞭策自己,使小东西早日免除磨难的一种方式。何况,小东西喜欢的人是自己,这一点,众所周知,他心中再次荡起喜悦之情。相信不久后的某一天,他一定会携妻儿去给杨天宇扫墓。
两人坐了一会,Heli终于也睡醒了。于是,这众人所期盼的祖孙见面,在病房里上演了。
“奶奶好。”Heli走到罗母床边,礼貌地鞠了个躬。
罗母接过儿子的苹果递给Heli:“小朋友,自己去那边玩,奶奶有点困,还要睡一下。”
罗炎悄悄地退到一旁,按着医生的嘱咐,细细观察着两人的相处。他遵循医生不能过度刺激母亲的建议,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母亲,Heli是自己儿子这一事实。只是有一点出乎大家意料,原本所有人都认为,母亲会在意身边的小孩,而她却在没有瞌睡的情况下,不停地翻翻找找着自己的东西。Heli也自得其乐的玩耍着包里的玩具,两人的交织点,出乎意料的少。
让儿子与母亲相处了近两个小时后,才将儿子带出了病房。
“效果怎么样?”等在走廓里的吴俊基立即站起身,迎到父子俩跟前。
罗炎一时半会也理不出头绪,他对吴俊基说了声:“Heli麻烦你先带回去。我去问问医生,才把情况告诉你。”说完,弯腰亲了一下儿子的额头,与两人告了别。
焦急等待结果的陈思琪,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她记得自己交代过Heli要与奶奶好好相处,半小时前,与吴俊基电话时,他说一切平安,只是透过病房门上透视窗的吴俊基听不清屋内的声音,所以她还是不由的担心。
清脆的电话铃声,惊了她一下,她飞快地冲向床头柜,抓起电话:“喂。”
“小东西,Heli和俊基已经走了。我将他们的相处情况告诉了医生,医生说目前还算正常,只是要让他们尽量多些接触,这样才能在将来告诉我妈,Heli是她孙子时,她能接受,并且有可能病情有些好转。”罗炎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喜悦。
虽然医生告诉自己,母亲的病情不排除反复地可能,但还是殷切地希望,儿子这服良药能杜绝这种可能的出现……
陈思琪的心情也随着罗炎通报来的这则消息,而有些喜悦,她这才想起让俊基带去的汤,问道:“俊基带去的汤,你喝了吗?”
“喝了,喝了。”罗炎钻进车子,声音里透着甜蜜幸福,“味道不错,辛苦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因为罗炎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收了线。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终于到了小丫头出院的时候。正当罗炎为小丫头办好手续,王强笑容款款地来到了他跟前:“炎,我来接我们的小美女去住几天。”““王叔叔好。”小丫头乖巧地冲王强笑笑。
罗炎看看牵着侄女小手的王强,感激地说:“这次真的辛苦你了,还要帮着带小孩。”
“辛苦?我可是从零岁到八十岁的女性杀手,而且,小丫头和我很有缘啊,是不是?”说完,冲罗炎眨眨眼,带着孩子走出了医院大门。
陈思琪也同样看着老师牵着Heli走进了幼稚园。明天是母亲的生辰,回来这么久了,自今都未见过母亲,也没到远在老家的父亲墓前去拜祭。老家的路,她自己都不大记得了,哥哥姐姐又这么忙,也只能等他们有空时了。而母亲呢,怎么旅游去了那么久?好容易哥哥说她旅游回来了,又说她去了二姨家小住。自己还记得,那了天向哥哥确定二姨新家的住址时,哥哥告诉自己,母亲前几天去了表姑妈那了里。她有些疑惑了,母亲怎么会带着那么小的侄儿四处窜门,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明天,无论妈妈在哪里,她都得去看看。
思索中,她拨出了哥哥的电话,在电话接通后,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哥,我明天能在哪个亲戚家见到妈?明天她生日,我该去见见她。’’
陈思爵听着妹妹的电话,心头一紧,他对身边的同事笑笑,走出了车间,虽然和大妹商量好尽量不让母亲与妹妹见面,可对于今天妹妹提出的事,他早已预料到了。有些事,能够推迟,但不能避免,他琢磨着是否再拖一阵,要么告诉妹妹,母亲去了远在天津的表姨家,可这念头出现的瞬间,就被自己否决了。它太苍白无力,太容易被揭穿。
或许真的到了面对的时候了,但要怎么说,他还没有想好,还是和大家商量一下吧。他清清嗓子,对着电话说:“思琪,我这会有点忙,晚上,我们出来坐坐,我有话告诉你。
见面的事情,一会发短信再聊吧。”说完,他没等妹妹回话,就直接收了线,他担心再多说一句,就会将事情露陷。他很清楚自己不具备良好的口才,对于本是过去很久又无法挽回的事,若是叙述不得当,很容易让妹妹受到太大刺激,而做出过激的举动,为她和罗炎这对苦命鸳鸯平添烦恼。
收线后的陈思琪琢磨不定,见母亲是件很正常又平常的事,哥哥为什么言语中躲躲闪闪,他到底隐瞒了什么,又想对自己讲些什么?
这五年中,难道不止罗家,连自己家都发生了很多事情吗?并不仅仅是父亲的过世……她不敢往下细想。
忐忑不安的陈思琪回到家中,连为罗炎和罗母煲汤,她都心不在焉地放了两次盐。
精神不济的又何止是她,知道陈父、陈家,此时都忧心忡忡。杨老安慰陈思爵道:“别那了么担心,思琪挺得住的。我相信她。今晚你们见面时,我也过来。”
“可……”陈思爵的心还是提在嗓子眼,丝毫没有放下的迹象,“我还是跟思怡拨个电话,她嘴笨,让她别赶过来吧。”’
杨老想想,也觉得陈思爵的想法有道理:“我也通知罗炎。有他在场,可能会好办些。”
“希望吧。”陈思爵附和道。
几小时后,陈思琪走进与哥哥约定的餐厅包厢,除陈思爵以外,还意外地见到了公公、吴俊基、罗炎。她看着所有人严肃的表情,脚不由发软,他们怎么都来了?她的心像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是怎么坐在的餐桌边,她都不记得了。
所有人相互看看,却没有人开口,该怎么告诉思琪,有关陈兴平过世的经过?那了段过去,太让人伤感,也太让人难以接受。
罗炎想了很久,率先打破了平静:“你还记得,我对你提过,我和王强合办了所民工小学吗?”
陈思琪点点头,但她想不出这与父亲的过世有什么关联。
罗炎思索着再次开口道:“我们民办学校高薪聘请老师,但由于减免杂费,生源过广,特别是低年级的孩子人数众多,不少老师都因为劳动强度大而吃不消。于是老师离职这种事,便常常发生。”
陈思琪扫了眼在座的众人,她还是不明白罗炎想说什么?她握紧手中的杯子:“我想问一下,这些事情跟我父亲有关吗?”
“有。”杨老肯定地回答。
“爸爸听说这件事后,便主动到这所民工小学去教书,而且我敢担保,他是最负责的老师之一。”陈思爵回想父亲当时备课时的情景。
陈思琪很清楚父亲对教育质量的严格要求,至于父亲去这样的民办小学教书,她也不大吃惊,父亲是个对教育工作非常热爱的人。她期待着下面的话:“继续。”
“我那时,也很敬佩伯父的为人,他虽然已退休多年,而且身体也不大好,却风雨无阻。于是,我便跟他有些接触。我们相互渐渐了解了,而他也常常去医院探望我生病的奶奶。”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陈思爵见罗炎有些感伤,接过了下面的话:“罗老太太过世,爸爸赶公车到殡仪馆送葬。他在殡仪馆对面街下的车,过马路时,被路过的卡车上松了的预制板,砸得当场气绝。”(该事件完全真实)
陈思琪“哗”地一声痛哭了起来,眼泪决提,声音抽搐,整个人颤抖,脑海里浮现出哥哥说的情景……
罗炎赶忙握着身边思琪的手,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她的泪水浸湿了罗炎的衣襟,声音仍旧哽咽。罗炎伸手轻抚着她的背,除了这样,他不知此时能为她做什么,来缓解她的悲痛……
陈思爵压抑不住内心的伤痛,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抹着脸上的泪,虽然过去几年,父亲那惨死的模样,让他还是时常夜半惊醒……
杨老看着兄妹俩伤心的模样,神色疑重,沉默不语。虽然与陈兴平接触不多,亲家公的有些为人和处事,自己也不大赞同,但他的确是个正直的人,而且在他后来得知思琪的真正身世后,他相当震惊,也更深信了一个道理—— 这世界上很多人,也许会有着不同程度和方面的狭隘,但是那只是他们人性中的一部分,更多的方面,他们却是善良的、闪光的、美好的……
吴俊基将一只烟送到嘴边,他心情同样沉重,在来这之前,他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看了眼哭倒在罗炎怀中的陈思琪,若有一天,自己能和她有将来,自己一定加倍疼爱她。人世间有太多的无奈,每个人都应该学会珍惜……
包厢里,只听见抽泣声和叹息声,沉静是那么的骇人。屋外飘落的小雨,让每个人的心,都打湿了。悲凉的气息,弥漫在空中。
过了良久,陈思琪才说出了听见父亲过世的整件事情经过后的第一句话:“我想看看妈。我也想去拜祭爸。”声音是那么的酸楚,让罗炎本就紧绷的心更是被重重再敲了一记。
“思琪,还有件事情,我想我得告诉你。”陈思爵转过身,低沉地说。
陈思琪极为惶恐,她不清楚哥哥会说什么,但是她宁愿他不要说。父亲的死,她已经应接不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