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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落娇红-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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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遇的青铜轺车隆隆碾过长街,街上有人认得是当朝安国公的车马,朝着车内的沈不遇拱手稽首。沈不遇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冷酷严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沿路打招呼,轺车隆隆开到了皇宫幽深的玄直门。

皇宫殿群在初夏的阳光下金碧辉煌,层层叠叠的宫殿楼宇宛如高山峡谷。玄直门内当值的管事恭迎安国公,并吩咐宫人抬了步辇。沈不遇摆了摆手,兀自背着手慢慢地走。

抬头望去,头顶的蓝天白云悬在宫殿之上,使往日沉寂的宫城更见宏伟。沈不遇不由得深深嘘了口气,三十年了,自己在这片天地不知踩下了多少个脚印,从先前的战战兢兢,到以后的理所当然。而在今日,他心里却无端地滋生出莫名的感触来。

二夫人柳茹兰的心肌病又犯了,这两天他称病在府里待着,凡是公事也一律回绝。

他突然感觉自己老了,累了。

“老爷,要是吃力,就告老颐养天年吧。”夫妻三十多年,柳茹兰看出了沈不遇的心事,“家里什么都不缺。欣杨盐铁生意做得红火,他还时常孝顺你。燕喜都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了,你在家逗逗孙子孙女岂不快活?”

要是以前,她是万万不会说这种话的。沈不遇奢官如命,为此失去了很多,她知道。

果然沈不遇沉默了,良久不吭一声。

沈不遇还在端详感慨,却闻一阵乐声,一队王室仪仗从东边宴殿缓缓拥出。随着宫人的唱和声,一身明黄皇袍、头戴红玉冠的萧岿从仪仗中央的甬道走了出来。

沈不遇正撩袍跪地,萧岿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

“安国公身体有恙,朕正遗憾着。您要是不来,这寿辰就无趣了。”

萧岿跟沈不遇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日子久了,沈不遇愈加发现这个年轻的天子高深莫测。每次上朝,天子会让诸位大臣各抒己见,自己端然谦逊地聆听,末了提出更高明的方略,让周围的人表示臣服,不得不生出敬畏之心。

沈不遇深深一躬,道:“老臣搅了皇上,幸勿怪罪。”

萧岿却是朗声笑道:“安国公不必拘礼。今日有远方贵客,准备迎接吧。”

沈不遇心念一动,不禁脱口而出:“可是浣邑来的?”

周围蓦地寂静下来,萧灏年轻的形象在沈不遇眼前浮现。萧岿并未直说,沈不遇从他凝重的神情里猜出了大概。

同时,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在沈不遇的心底深处膨胀,膨胀,挤得他不能言语。八年来,年轻的皇帝从不提起这个名字,沈不遇也不敢提,即便无意触及,都很自觉地、小心翼翼地避开。

沈不遇勉力一笑:“一条长江横亘南北,八年来,彼此相安无事。此番四皇子突然出现,究竟什么居心?”

萧岿淡定自若的模样,缓缓道:“他与我同宗,此次远来,朕自当设宴洗尘。”

接着他又冷哼一声:“八年不见,朕也想看看他变成什么模样。”说完,他径自大步向寝宫走去。

身后的沈不遇再次躬身,眼望着萧岿英爽飘逸的背影,失神地站了片刻。又想起朝廷为天子寿辰准备的九鼎应该到了,他才慢慢朝翎德殿方向走。

翎德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因是皇上大寿,宫里破例臣工每人可饮一坛酒,并准许在就近宫殿观瞻游走,以示进入皇宫向皇上庆贺。臣工们一顿痛饮后,听说九鼎已抬进宫中,最后都自然地围拢在九鼎之前啧啧评点。观望着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罕物,人们惊讶欣喜毫不掩饰,一片喧闹。

沈不遇的到来,引起一片作揖问安声。九鼎立在大殿正前方,自然形成朝臣上殿时的分道标志。沈不遇仔细打量,见每座大鼎巍巍然丈余之高,仰视而上,彰显出一种峥嵘高贵与神秘。

他心中一动,九鼎是天下王权之神器。萧岿厉兵秣马,包容四海之博大,早赢得北周的信任。得到九鼎,财权震慑天下,便是天命所归了。

而自己告老回乡,大概也是天命所归吧?

沈不遇悄悄离开人群,略一思忖,往皇太后的雯荇殿走。

已经是皇太后的蓉妃依然光艳逼人,梳着光溜的双髻,岁月在她的脸上并没有刻下多少痕迹。听得宫女禀告安国公前来问安,她忙亲自走到外殿迎接,唤过侍女倒了碧螺春。

沈不遇犹豫片刻,说道:“四皇子……来了。”

蓉妃闻言,惊了惊,愤懑道:“拜寿吗?哼,没安好心。一半江山给了他了,连休休也……他还想怎样?”

“微臣查勘这甥舅俩治理国事,多有不如意处。”沈不遇轻呷一口茶,淡然说道,“郑渭秉事用权骄奢僭盛,国力一年不如一年。依微臣看,四皇子定有后悔之意。细想,他这是两头为难,无论是兄弟之情还是甥舅之礼,他都是有负恩私。”

“他这是咎由自取!”蓉妃恨声跺脚,眼里闪着盈盈泪光,“当年,江山交割完毕,他们不再攻打便是,退兵不退兵,却与休休何干?结果呢,害苦了休休。”

“不要再提休休了。皇上不提,你我就别说话。”沈不遇眼神暗淡,悲哀地叹了口气。

蓉妃边抹眼泪边问:“皇上有何打算?”

沈不遇眼望广场方向,肃然道:“就要向郑渭开战了。皇上不是八年前的皇上,后梁也不是八年前的后梁。皇太后有所不知,九鼎已经立起来了。后梁风华昌盛一片蓬勃生机,当下便应以实力灭郑渭,一统天下。”

“还是表哥最懂岿儿。”蓉妃欣喜道。

沈不遇坐了一会儿想走,刚躬身告退,又想起什么,自嘲道:“老臣确实记性差了,本来是向皇太后道别,老臣过几日跟皇上辞官告老,回老家去。”

蓉妃大吃一惊:“表哥为何如此?这八年来你为朝廷兢兢业业,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岿儿也曾私下对我说,他确实离不开沈大人。如今江山可定,正是岿儿给你授勋加爵之时,怎么只身隐退了呢?”

沈不遇嘴角牵起一缕自嘲,指着自己满头白发:“江山代有才人出,臣老了,不中用了。萍华两年前病逝,家里就剩下茹兰了。现今茹兰身体不好,我想回老家多陪陪她。老家的空气对身体有好处。何况自己确实累了,趁还能吃能走,享点清福。”

说着,他敛起朝服,朝蓉妃郑重拜别。

蓉妃失神地望着沈不遇,往日的爱慕、钦羡、怜取,都还历历在目,却已无力追回。

或许这一别,此生便是再也不能见面。

她依稀记得最后一次,她与他在沈府的夜蓥池上泛起一叶轻舟,风儿袭来荷花的清香,他眼里是切切的温柔,朝着她吟道:“翠盖佳人临水立,檀粉不匀香汗湿。一阵风来碧浪翻,真珠零落难收拾。”

如今,她要的结局落进梦里的荷池里,而岁月,给了她另外一个结局。

她只能无奈地看着沈不遇离开雯荇殿,那个往日的影子消失了,唯有她寂寞。

萧岿负手伫立,抬眼凝望甬道深处,太阳正栖在飞翘的殿檐上,熔金般灿烂。

远远地,一名宫人手持拂尘小跑着过来。

“启禀皇上,四殿下来了。”

就在眨眼之间,一群人出现在了甬道上,大簇的暗红色宫服云朵般向这边移动。

然后,萧灏出现了。他置身于众宫人之中,眉间眼底如深潭,远远地朝萧岿微笑。他的样貌依然俊秀,却清瘦许多,掩不住沧桑落寞之色。

双方对峙,暗潮汹涌。

“三哥,别来无恙?”萧灏率先打起招呼,音色里是说不出的惬意轻松。

萧岿不动声色,嘴角慢慢挑起笑意:“八年不见,四弟倒是长了气焰,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此番只身前来,英雄气魄,难得难得。”

“三哥错了,我可不是独自前来。”萧灏悠然一笑。

萧岿心下猛然一跳,眉宇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淡淡地说话:“难道四弟还带来别人不成?”

会是她吗?

萧灏的眼睛盯着萧岿,诡秘一笑,道:“三哥大寿,做弟弟的总要送份大礼不是?可是,搜肠刮肚很犯难。三哥年近而立,听腻了数不尽的颂词歌赋,宫中装满了美女和珍玩,送什么都不稀罕。做弟弟的只好这样,带来一个人见见三哥,想必三哥定是喜欢。”

说完,萧灏不紧不慢地挥手让前面的宫人散开。人群退了,甬道显得开阔,萧岿眨了眨眼睛,眼光就再也不能移开。

萧灏身边,站着一名穿玉荷色花裙的小姑娘。大概有七岁?她拉着萧灏的手,眼光却定定地对着萧岿,并无怯意,含了丝羞涩。萧灏弯身朝她轻声耳语一句,她抬眼朝萧岿微笑了。

一刹那间,仿佛时光倒转,萧岿竟脱口惊呼:“休休!”

“那是娘的名字,我叫念儿。”小姑娘大方地纠正他,声音清脆。

萧岿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阳光带着金色的光晕沐浴念儿的全身,萧岿细细地打量着她,抬手抚摸着她柔滑的头发,她的脸像初升的云霞,纯得不见一丝瑕疵。

“念儿,念儿……”

萧岿失态了,他不禁低喃道:“真像……”

萧灏这才近似残忍地笑起来,他精心安排的这一招,就轻易地卸下了萧岿所有的伪装。他感到莫名的亢奋,就如八年前他打败了他,这一次他依然要他输得心服口服。

于是,他将念儿的小手放在萧岿的掌中,示威性地扬眉道:“我的女儿。简直跟她娘一个模子出来的,是吧?”

萧岿定定地望着念儿,深深的打击差点将他击垮。他隐忍着痛的眸间,绝望和悲凉压抑着,又慢慢渗透四肢百骸。

此时,他那样绝顶聪明的人,已经看透了萧灏的用意。于是他克制住自己,握着念儿的手,另一只手拍拍萧灏的肩,状似随意,却咬牙笑道:“确实喜欢。多谢你的贺礼,灏弟。”

萧灏以胜利者的姿态纵声笑了,笑声刺耳入骨,划过宫墙,传得很远。

盛宴过后,萧灏前往平陵祭奠梁帝,一路车前侍卫清道仪仗随行,好不张扬奢华。

念儿想是水土不服,用完药膳便沉沉睡去。

萧灏无奈将她留在皇宫。

楼殿寂寂,风吹杨花乱纷纷。

萧岿拉着念儿往寝殿走,念儿的小身形有点摇摇欲坠,但她竟然跟得上他的脚步,甚至咯咯笑起来。

寝殿内,念儿张望四周,小兽一般依恋在萧岿身边,一双瞳孔亮闪闪的。

“皇上,这里是什么地方?”

萧岿并不言语,他细细地打量念儿,细细地摩挲她美丽的衣裙,仿佛有所判定,有所期待。念儿感觉不到丝毫的害怕,只是奇怪地望着他。

终于,萧岿从里裙翻扯出一块写满字的布帛,布帛被仔细缝在夹袄和里裙之间,谁都无法察觉。萧岿小声地念着,声音都颤了。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就是她临别时留给他的誓言。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有淡薄的水雾,突如其来的喜悦一浪浪涌入心胸。

“休休,你终是不负我!”

他激动地一把将念儿抱住,像是抱着他思念已久的那个女子。

八年了,她的体香,她的余温依稀还在。那时的她还是桃李年纪,浅淡眉目,霜雪肌肤,望向他的眼眸温柔如水……窗外是朦胧的月色,他们疯狂地相爱,他对着她,感觉她就是一件最熨帖的软袍,通体都是软软的温暖。

只是,他们不得不选择了分离。

她走的时候,是整整一路的兰香云影,他任凭她的身影在风里飘荡摇摆,他保护不了她。他们依依地说着再见,她恍惚地笑,让他感觉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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