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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日,大哥和芊芊来接我们。向我们转达全家人的问候和支持,不管是姓燕的还是姓秋的,谁要敢欺负慕容家的人,就是慕容家的对头,慕容家所有的人都会同仇敌忾。
真是个绝对护短的家族,不过我喜欢。
他们也听说了我在程家医馆的一二事,对此很惊异。我又拿出糊弄程先生的那套话来,他们因为敬重程先生,见他相信也就跟着相信了,顺利的接受了我的身怀异能。反正秋家已被慕容家列为拒绝往来户,我也不怕会露馅了。
我拉着芊芊来到程家医馆,给她看我救治的那几个病人,昱之跟在一旁证明。我又当场处理了一个外伤患者给她看我的刀功。
回到后院换掉手术衣,我诚恳的对芊芊说:“芊芊,你现在相信我不是拿元皓试手了吧?我真的可以帮你。”
芊芊一脸幸福的看我一眼,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已经来不及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难道?我转身跑出去找程先生。
程先生和大哥还有努努正在谈话,我冲过去,“程伯父,您有堕胎药吗?快给我点。”
芊芊随后赶到,“三嫂,你不必费心了,我要这个孩子。”
大哥和努努脸色剧变,“什么?芊芊你有孩子了?”
芊芊很坚定的看着我们:“是的,而且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大哥着急的训斥她:“你疯了,这么多代来,哪一次不是母婴同丧?这孩子岂是你想留就留得的?你三嫂说得没错,赶紧堕胎。”
芊芊坚决不肯放弃孩子,我们怎么劝也没用,发展到后来快吵起来了。大哥和芊芊争论,而我责怪努努当初阻挠我的结扎术。
程先生过来调解,“各位先不要吵,那种药都是有毒的,不能随便用。让我先给她把把脉,看是否有法可想。”
程先生给芊芊把过脉,很遗憾的告诉我们:“她的体质和你们的姑姑一样,与生俱来的带着一股寒气。若用了堕胎的药会大出血,气血一虚,无法克制那股寒气,便有性命之虞。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人事看天命,多用一些火性强的药抵制那寒气,也许侥幸能逃过。”
大哥和努努惨白了脸,我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看他们那个样子不由得跟着一起白了脸色,程先生也一脸同情的看着芊芊。
只有芊芊一脸平静,“三嫂不要再怪三哥,三哥也不要自责,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想做一个普通女人,想为自己心爱的人生儿育女。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试,即使为此送了性命我也无怨无悔。”
她倒是无怨无悔了,要真有了三长两短,家里人该上哪去怨和悔啊?我实在无法理解古代女人,怎么把自己看得那么轻?唉,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我的现代医学知识可以扭转这个宿命呢。
我们唉声叹气的辞别程家,带着一沓药方和很多名贵的药材回到家。
家里人知道芊芊怀孕后都陷入悲伤中,元皓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我家那对双胞胎都学会了对他吐口水。多年唯物主义教育出的我对宿命论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倒有些同情他。便出面劝大家看在芊芊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了,不然芊芊心里也会难过的。之后大家对元皓的仇视仅止于目光,而我和芊芊一度冷淡的关系因此回温。
看芊芊明知前面等待她的可能是死亡还能满怀幸福的期待着这个孩子,我虽然觉得她有些愚勇,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被她感染,我准备再要个孩子。
芊芊孕期中,我们和程家保持着密切联系,到芊芊七个多月时,程先生带着昱之依约来到慕容山庄。
芊芊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补药,而程先生的面容依然凝重,情况不容乐观,寒气还是太盛。而据我们和几个有经验的稳婆会诊,胎儿生长过于迅速,还是臀位,难产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给程家祖孙俩讲解了剖腹产的知识,私底下找了几只怀孕的猫狗先做了动物实验,都取得了成功,心里有了点底。
也预先征求了家里其它人包括芊芊的意见,他们都同意到万不得已时可以采取剖腹产。
虽然增加了芊芊的运动量,她也天天熏着艾条膝胸卧位来纠正胎位。到了临产时,还是胎儿过大且臀位,果然是难产。
眼见自然分娩不可能了,我们当机立断进行了剖腹产。手术很顺利,孩子也健康的取出,虽然我们竭力加快了速度,芊芊还是失了很多血,奄奄一息。程先生暗暗对我摇了摇头。
芊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不妙,却没一点害怕,而是满怀感激的拉着我的手,“三嫂,多亏你,我的孩子才能活下来,我死也瞑目了,只能待来生结草衔环报答你了。”
我攥紧她的手,“芊芊,我不要等来生,我要你这辈子就报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这时大嫂清理包裹好孩子过来,家里其他人也都进来,女人们都在低声的哭泣,努努搂住我,轻拍着我安慰我。
芊芊依恋的摸摸孩子,一一看过家里的人,最后和元皓对视着,脸上浮出一朵笑容,就那样幸福的闭上了眼睛。而元皓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
瞬时哭声一片,我拨开旁人冲过去,做着心肺复苏,然后发现离开了现代那些设备的我无能为力。努努默默的搂住我,止住我徒劳的动作,我依在他怀里也开始大哭。
大家将仇恨的眼光投向芊芊的丈夫,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服下了毒药,气息已绝,笑容定格在脸上。
这些古人怎么这么不把生命当回事啊?芊芊这样,她丈夫也这样,把赴死当旅游了?一眨眼的功夫,两条命没了。
我为他们感动、震憾、痛心、悲伤……可是,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啊。我的座右铭一直都是: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所以痛哭的间隙我揪住努努的胳膊,把丑话说在前头:“呜……努努,要是你先走了,我可不可以不要殉情?呜……”
努努正在伤心中,诧异了一下点点头接着哭。
“呜……我要先去了,你也不要殉情,唔,我头好晕……”我晕倒在努努怀里。
醒来时努努满目忧虑的看着我,告诉我,我又有孕了,因为这段日子过度劳累,有滑胎的迹象,需要卧床静养。
也因为这个,芊芊夫妻的葬礼我没能参加。这样也好,我实在是害怕经历这种亲人离世的场面。没有亲眼看见他们被黄土掩埋就可以假装他们去旅游了,心里会好受点。
虽然程先生一再保证芊芊的离世是因为那股寒气,不是手术的问题,我还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所以当娘来看我时,我对着她忏悔:“娘,都是我不好,我的动作要是快点,芊芊就不会出那么多血,也许就不会有事。”
娘叹口气:“柔柔,这哪是你的错?历代以来都是母子同陨,这次孩子可以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全亏有你啊。你可是有身子的人,千万不要钻牛角尖,你要再有点什么事,叫娘,叫娘还怎么活下去?呜……”
我也跟着一起哭,这次怀孕的感觉和上次很不一样,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会是个女儿。可是芊芊的死亡把我对宿命论的最后一点怀疑也给打消了,我的女儿以后该怎么办?
因为从芊芊怀孕起大家就开始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虽然悲伤不会一下过去,生活还是有条不紊的继续着。
我的病情好转后,程先生他们也告辞回家。家里那几个皮猴早都被昱之收服了,一个个拉着他叫“程哥哥不要走”。
娘看看昱之又看看我的肚子叹息:“可惜我慕容家的女孩有这种命,不然我真想来个指腹为婚把那孩子定下来,现在只能眼睁睁看他和我们没缘了。”
是啊,把那么好的孩子给放走了还真是让人扼腕的一件事。
经历过芊芊的死亡,努努被我的再次怀孕给吓坏了,紧张得近乎神经质,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我,还经常半夜惊醒,然后就盯着我到天亮。他不停的自责着,到最后非要我给他实施结扎术。
看他那样子估计我要再怀孕一次他肯定就立马崩溃了,为他的精神健康着想,我就给他结扎了。但我怀疑这个手术可能多余,他的输精管有硬化闭锁趋向,就是不结扎过不了一两年也该不通了。这也许可以解释慕容家男人的奇怪生育现象。
我忙着安慰努努顾不上自己忧郁,不知不觉的从芊芊死亡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而家里其他人痛定思痛,制定了一套《佳人绝代计划》。只因我有一天随口说了一句“我若生了女儿,一定要把她培养成世上最讨厌的人,教男人没法喜欢她,看她怎么生孩子?”几天后让人啼笑皆非的计划就新鲜出炉了。
我虚应计划的同时磨刀霍霍,如果真的生女儿,我一定要给她做绝育,这回绝对不能失败。
第十四章 结局
十月怀胎,一朝瓜熟蒂落。我很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女儿,对外宣称是儿子,取名叫和正。《佳人绝代计划》正式启动,连她的那些哥哥们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
孩子在全家人的关注下一天天长大,我一直没能给她实施绝育术。自从生了这个孩子后,我总是陷入不明原因的昏迷中,怎么查也找不出身体有什么毛病。后来经过努努的细心观察和分析,发现我每次昏迷后只要把和正抱开就能立即醒来。便有意试验了几次,果然,和正在我一尺开外,我就没事,反之我则会立刻昏迷。
没人能解释这个奇怪的现象,却又确实存在,以后对我来说,和正就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焉了,更别说给她做手术了。大嫂和二嫂代行母职,我只能眼看着疯狂得可爱的慕容家人把她培养成一个顽劣无比的小混蛋。
而我从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她的混蛋脾性。因为被芊芊的视死如归给吓到了,所以我每天在一尺外对她循循善诱,灌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观念。这样教育出来的女孩想必不会傻得冒死给男人生孩子了吧?
和正两岁时,因为一些手术上的问题,程家派昱之来向我讨教。他在慕容山庄住了一个月。我精心的教导他,如果我一直没法靠近和正,期望有一天他能替我做那个手术。
长大点的昱之气质更是出尘,家里那几个小子和他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一家人都在背后叹息了数次,可惜不能把他变成慕容家的人。
这孩子真是完美无缺,人长得漂亮,脑子也聪明,又五讲兼四美,还有比圣人还好的脾气。象我家那个能让天使也疯狂的混蛋和正,就经常拿他当树爬,他每次都是很小心的护住她,防止她掉下来,一点都不会生气。
有时和正在和哥哥们的嬉闹中吃了亏,昱之也会很温柔的哄她,任她将眼泪和鼻涕沾满自己的衣襟,没有一丝不耐烦。
和正越来越喜欢昱之,整天跟前跟后的,昱之始终很耐心很仔细的照顾她。到后来每晚都要昱之哄着和正才肯睡觉。看着一双小儿女相处的情形,一家人叹息得更频繁了。
在昱之离开后,慕容山庄很是人仰马翻了一阵,因为和正天天在园子里哭着找程哥哥。晚上也不肯好好睡觉,喇叭嗓子一嚎整个山庄的人也别想睡了。折磨了我们几天后,有一天她找到昱之住过的那间屋子,爬到他睡过的床上东闻闻、西闻闻,睡着了。
大家猜测她可能闻见昱之的味了,就把昱之用过的寝具给她用,果然之后晚上就消停了。
过了一阵换洗被褥,和正又不干了,这回大家知道了症结所在,派人快马加鞭去程家讨昱之用过的被服巾帕。以后就形成了习惯,年节时两家互相问候,程家的回礼里都会有几块昱之用过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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