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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江边荒宅(2)
眼定下了鼠洞肯定是存在于第三进和第四进的两进房子里。这些房子的地基都被泥土淹埋了几十厘米厚,加上长满了杂树,已难分清,不过,斜眼和鱼子从鲁班公传下的建宅规则来看,得出大房应在左边,也就是,在第三第四进里,在左边或从左边数起的房子间,最有可能是那位谪官,房主老爷的住房,且如若家中真有鼠洞的话,鼠洞肯定会在离主人房不远的地方。圈定了一个范围,三人开始了行动,结巴率先甩开胳膊,将整片废宅内的杂树荆藤之类通通清理掉,开出一片空秃之地,好让工作起来更容易活动开来。
“鱼子,就这了。前后左右各三间,再个,假如这里没有,最有可能的就是你刚才铲剑麻的地方。从位置上看,那里处在西南角,是易术上的震位,如果这房老爷是个饱读诗书的老油条,他肯定会选震位作鼠洞。震者,可为狱,可为藏犯之处,这谪官隐居乡下,不必设什么牢狱押人,堪舆上处于这座宅子的震上,作为鼠洞是最为保险。”斜眼用罗盘搜索了遍,定下位置,就取工具干活找洞。
“结巴兄弟,你比较会挖洞,这片前后左右各三间就归你了,我和鱼子包那片剑麻丛边,行了吧,我就知道你会说行的,那好吧,我们快点干活的加油,干了活,掘了黄货,回家我跟鱼子给你说媒,让你大姨把她家大*过寄给你——”斜眼嘴上占尽结巴的便宜,吩咐他开始干活挖洞。“鱼子,你注意着到前边看着点,要有人来通知声,别让人发现了叫来保安队,都是自家人,虽说他们混蛋点,既抽福寿膏又嫖暗娼,但小日本来了也得靠他们出点力,保家卫乡。要被人叫来,跟我们闹翻了往后不好合作。”
“放心好了。”鱼子用长铁钎打入另外几丛剑麻丛下,将所有的剑麻都橇松铲掉,那些剑麻每一丛都长得齐人高,剑头又尖又利,一片片肥大粗厚,简直跟一把把尖刀一样。斜眼将鱼子铲掉的剑麻拽着根部拖开,挪到一边,让出位置准备挖洞。
斜眼抽出汉阳铲,打入各处的地下,看地下的土质。有两三个地方入地四五十厘米后就发现有石灰和木炭的土合物质,看来很是可疑。
斜眼要结巴先挖那些可疑的。
三人刚开始干活,在江边下网打鱼的小芳突然在船上高声尖叫起来,声音又惊讶又急迫,似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鱼子听到尖叫,愣了愣,担心小芳遇上了危险,赶紧丢下铁钎跑到江边,问小芳出了什么事。
小芳站在船头上,双手紧紧地拉住鱼网,脸上使尽了力,急得直发红,大声惊喜地朝鱼子喊快帮她,网到大鱼了。
“唉哟妈呀!鱼子哥,快点帮我,网中大家伙了,那力气可大了扑腾个没完,差点没把我拖到水中了,不知是老鳖鳖还是什么大家伙?快点,我的手都麻了。这力气大得要命了!”小芳手上的网被拉得紧绷绷的,双手拉住网时脚下稳不住,被网里的东西拖着,不断往船头移步。眼看就要被拖进水里,鱼子赶紧跳到船上,帮她把网拉住。
鱼子跑过来时,大黄和木灰也跟着跑了过来,看到小芳拉着网和水中的物件较劲,跳上船都对江中水下汪汪地乱叫。
“小丫头,见鬼了,大呼小叫的,就你这么叫,县保安队都听到了,还挖洞!”斜眼和结巴以为小芳出了什么事,也跑了过来,看到鱼子急急地跳上去和小芳拉住被拖往水中的鱼网,也跳上船帮忙。“什么家伙,这么大力气?不会是水鬼吧——”
“乱说什么!是大鲑鱼(其实此鲑鱼该为蛙鱼才对,因为我们俗语称为‘鸽鱼’,鸽是青蛙在本地的俗称,那鲑鱼叫鸽鱼才合适,学名就不懂了)——唉哟,刚刚我看到水中好像有什么鱼群在跑,一串串地直冒大泡泡,就那么一撒网,没想到就网上了个大的——鱼子哥,我肯定是条大鲑鱼,以前在大江那边我们村的德保大哥就捕到过一头,唉哟,吓死人了,一百多斤啊,人们都说像鲸鱼一样,不小心还被它连人带船反拖进江里哩。”小芳手上使劲,和鱼子跟结巴将鱼网拖住,一点点地拉了起来。
果然,拉到后面时,水中被网缠住的大力家伙挣扎拍打着尾巴,把水面打得啪啪响,水花四溅。网收上多一点时,鱼子才看清被网中的果真是头个头大得吓人的大鲑鱼,那大鲑鱼长着副尖而圆的嘴,一对红眼,正被鱼网死死地缠住,怎么挣也挣不开。
“妈呀!鱼子哥,真是大鲑鱼,看来至少得六七十斤,这还不算大哩,我看到德保大哥那次网到的就有一百二十多斤哩,唉哟妈呀,鱼头跟个量斗似的,拿去卖会不会有人要,这么大,哪户人家吃得了。”小芳口中说个不停,要鱼子想办法把鲑鱼解下,收进船舱里,别给挣脱跑了。
“这么大?还真有点意思。鱼子,别解了,干脆再给它上五六口粗号钓,用粗索加固,把它鱼嘴勾上五六口钓,它想跑也跑不了了,用钓勾住了就养在水里,等我们干活结束再宰了当晚餐。”斜眼说这鲑鱼太大,收到船舱中很快会死的,且船舱太小,养不住,还是用钓钩钩紧了鱼嘴,养在江里,拖着回去。
鱼子觉得这办法好,正想脱裤子跳到水中给鱼嘴下重钩,结巴已经兴致勃勃地脱掉粗布棉裤,只穿条黑布的短裤子,拿了六口穿有粗胶绳索的钓钩到江水中,把鱼钩钩进鱼嘴里。
当时我们这一带的江流还未在上游筑水坝建电站,江水在平时只是齐人腰深,最深的也就是过人头,不用担心水过深淹了人。结巴跳下水,使出蛮力,用胳膊夹住鱼头,任随鱼尾击打起上几米高的水花,野蛮地把六枚粗钓钩进了鱼嘴中,把个圆形的鱼嘴钩了个四面八方,大鱼要想逃,就得先拿刀断了鱼头,才能让鱼身和鱼尾跑。
“打打打——看你打拍啊,拍拍水啊——“结巴把所有的粗钓都钩进鱼嘴后拍着鱼头教训那头拍得浊水翻滚,窜来跳去的大鱼。
看到结巴制服了大鱼,鱼子赶忙将他拉起来,斜眼给他喝了两口三花土烧,结巴咧着嘴呼呼地吐了两口酒气,抖着身子进舱中换干衣服。幸亏来时鱼子说要是一两个星期才找到鼠洞,他们得在船上吃住,这才每人多带了套衣服,现在派上用场了。
当下,鱼子看到小芳捕到那头大鲑鱼外还捞了三四条鲤鱼,已经够晚餐下饭了,把船摇进废屋前的石阶码头,靠好,让船和大鱼留在那,让小芳也随他们到废宅去找鼠洞掘鼠洞。
小芳自是乐意,她老想看看大老财们藏黄货的鼠洞是什么样子,看看到底有多大,都藏些什么。
“这么好奇?干脆你也入伙,跟鱼子做一档,夫妻搭配,干活不累吗,是吧结巴兄弟。”斜眼的话未落,就被小芳拿起根竹篙去扫他的腿,斜眼知道这小丫头玩真的,赶紧躲了开。
四人回到废宅里面继续找挖鼠洞,结巴力气大,手脚麻利,挖了几下,就把斜眼怀疑可能有鼠洞的地方给挖遍了,到处是实土和地基,下面虽有些石灰的痕迹,却根本没鼠洞。“丢丢那妈,独眼龙,这里除除了你姨家大*撒的尿,什么也没有!”结巴从地基中间挖到的一个破了大半的阔嘴陶瓷尿壶,扔到斜眼脸上给他看。
那尿壶不知是何年何代的,青灰色的粗质的陶器,或许有点文物价值,但在结巴眼里连个假洋鬼子用来吸鼻烟的西洋鼻烟壶也比不了。
“诶,结巴兄弟,你可别小瞧了这个破尿壶,你看这纹路,上面的花和鱼,哼结巴兄弟,我敢肯定这至少是明之前的家伙,而且是内苑人家专门给太太娘娘们用的,男人怎么有这么大嘴的——结巴兄弟,带回去给你爹看看,说不定他会给你娘收藏起来哩。”斜眼将破尿壶重新抛给结巴。
三人挖了五六个坑,除了些破烂的陶瓷坛罐,都没有鼠洞的痕迹。
“鱼子哥,会不会根本没鼠洞,也许这个官爷是个清官哩,两袖清风,像戏里唱的一样。”小芳也到处转着看了看,觉得这地方长满了杂树荆棘,不是住满了老鼠就是蜘蛛蚂蚁,哪里像什么大官豪宅。
“小丫头,人们怎么说来着,女孩子头发长见识短,你瞧瞧,这大片屋宅,有轿马厅,养马的,拉车的,开门的做饭的,采购的种花的,大姨娘小姨娘的,一般好人家会有这种气派?瞧瞧你,除了整天想踢人,就知道找你结巴哥说悄悄话,连个基本常识也不懂,悲哀。”斜眼看到小芳不时地到结巴身边和结巴说悄悄话,一定是在说自己,有点不喜欢。
小芳回头瞪了斜眼两眼,讨嫌地背着着他,依旧和结巴说悄悄话。
“结巴哥,这枪我先拿去吧,我听到那边有红毛鸡叫,说不准可以打下两只,我们等下吃烤鸡。”小芳看看鱼子和结巴他们干的热火朝天,自己除了递水拿毛巾,没能帮上什么忙,而且也没带有工具,只好提出个想法,想趁天没黑打两只江边松树丛中的红毛山鸡。
这一带的山林中红毛鸡一向很多,小芳听到江边的松林中有许多断断续续的红毛鸡的咕咕叫,就想去打两只,一来趁这个没人的所在,打两枪开个利市,过过枪瘾,二来也着实想打两只野鸡给鱼子和结巴当晚餐,向来他们吃的菜除了鲤鱼就是鲫鱼,小芳很想给鱼子换换口味。
“带带狗去,别迷路啊——要迷迷了路,就朝天开开枪,我去找你,去吧,大大黄,木灰,你们俩混混球,都跟芳去——听到没有!”两条狗听到了结巴的说话声,却听不明白结巴吩咐它们做的是什么,定定地用无辜的狗眼睛,看着结巴,眼神里有点可怜结巴的意思。“呀——畜畜生,听听不懂人话啊——”
“哟,结巴兄弟,敢情这大黄真是听不懂人话啊,要不你学你姨家大*叫叫看,看它是不是听得懂——”斜眼笑嘻嘻地打趣结巴。
“狗嘴出象牙,出出吧!我不不在乎,出出吧,狗嘴。”结巴不以为然地对斜眼笑。
“独眼龙!谁又跟你说话了,就你话多。”小芳讨厌地瞪了瞪斜眼,拿上枪和子弹,吹了声口哨,招呼大黄和木灰跟她走,到江边那片松树莽莽的林子中打红毛山鸡去。这种红毛山鸡不管春夏秋冬都能打,而且,傍晚正是山鸡回巢的时候,一打一个着,小芳也可以练练枪法,鱼子叮嘱她小心,有事就像结巴说的,朝天放枪。
三人在废宅中挖了好半天,挖出了七八个坑,挖了填,填了挖,最后,鱼子在原先发现杀鸡虎后铲倒的剑麻丛下的黄泥硬土中,发现了一片十分可疑的石灰层和炭灰相杂的杂土层,凭从鬼鼻叔那里听来的经念,鱼子突然想起这肯定就是地下埋有东西的可能所在。石灰和炭灰都是古人用来吸水防潮止虫的土药方子,假如这谪官的废宅,真存在像高老财家鬼宅的鼠洞的一样鼠洞,鼠洞四周的墙壁也全是石灰和炭灰,那么,这废宅的鼠洞,很有可能就在这了。
“我我来!你歇去!”结巴听鱼子说可能有所发现,赶紧过来拉开他,由他来挖。
结巴干活做事从不吝啬自己的力气,平时没事就喜欢帮人家挑挑担担什么的,所以,鱼子没推辞,由结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