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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陈果夫来请爷爷去台湾,这次许诺担任“中央研究院院长”,爷爷也拒绝了。当时爷爷在法国科学院做一点研究,收入不高,但他始终不拿不干净的钱,“台湾大使馆”给的钱照样原数退回。对云南的军阀头头、旧教育厅厅长,爷爷也是痛恨他们*学生。所以爷爷回国以后,也不和他们来往,认为没有必要和这些人来往。
自1949年8月爷爷离开云南前往法国参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会议后,爷爷就再也没有回云南。但是他始终惦记着云南的发展,在云南大学校庆四十周年时还写去了深情的祝词,对云南大学的巨大变化表示祝贺:
举国解放 终庆新生
党和主席 领导英明
譬之红日 普放光能
社会主义 建设飞腾
滇中进步 亦追前尘
上庠新貌 宏敞堂皇
学科设备 丰裕优良
师生济济 精神溢洋
前瞻来日 万丈光芒
忱辞致祝 词短意长
新中国成立后,爷爷被迫留在法国,许多留法学生开始纷纷回国参加新中国的建设,二叔想回国,但爷爷有点犹豫。因为新中国刚刚成立,他对新中国的情况不了解。另外,他的学生陈省身来信,请他去美国担任一个研究所的所长。后来他在瑞士见到华罗庚,以后又见到一些国内的朋友,他们邀请他回国参加建设。同时他看到国内对科学家的重用,便想回国。这时二叔已经结婚了,二婶是瑞士人,她的母亲年纪大了,需要照顾,她不能远行。爷爷决定自己先回国。
谁知好事多磨,一次在范秉哲医生家吃饭,大家谈起回国之事,有点兴奋,爷爷筷子掉了。这是中风的前兆,但是大家没有注意。晚上回家,爷爷半夜就不能动了。后来送到医院抢救,从此留下残疾,右手右脚活动不方便。大病后,爷爷不能立刻动身,只好等痊愈后再行。范秉哲医生说当时爷爷给他看了周总理的信,于是他决定先回国,他是比爷爷早一年回国的。 。。
从云南方言学堂出来的留学生(8)
二叔告诉我,爷爷大病后不能工作,是靠一些慈善组织的补贴来治病和生活的。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任云南大学校长告诉我,爷爷离开时身边有一笔给云南大学购买图书的经费。他在国外受困时,一分公款也不动用,买了书连发票一同寄回云南大学。这真不容易。当时无人知道,又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国民党的大官员和大军阀将大笔的钱放入自己腰包,发国难财,爷爷却始终清清白白,不动国家一分一厘。
中国大使馆给爷爷回国的路费,他也节约使用,在国外什么也没有买,只是把自己的日常用品带回来,然后他把省下的经费全部还给国家。所以,当时奶奶看到邻居或新回国的朋友带回冰箱和收音机,有点羡慕,就埋怨爷爷说:“你看人家从国外回来,都带了冰箱和其他电器,你什么也不带回来。”爷爷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后来家里总算买了一个旧的老式冰箱,这个冰箱使用冰块,而不是电冰箱。好在离家不远就有冰窖,五分钱的冰就可以用一天,奶奶才满意了,不再唠叨。
中国大使馆给了爷爷回国的路费,爷爷选好了日期和行程,决定在苏联转机。国内又通知了奶奶,将奶奶和五叔接到北京居住。就这样在中国大使馆的关心下,爷爷踏上了归国的旅程。
爷爷在回忆自己的决定时写道:“我病况甚重,赖好友与多方面的支助,得部分地恢复健康,并以残废之身在巴黎过着清苦的生活。但工作只为个人生活,久留异国,殊觉无甚意义。”“当时国内情况,真相多被歪曲,欲返国者多有顾虑。”“但我认为,若真诚地为人民服务,必可以获得同情,获得支持。”
在“*”中,我问过他,他是否后悔过自己的一生,后悔过自己回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他说:“没有后悔过。”爷爷敢于面对现实,他认为自己在云南大学期间没有能阻止反动军队进学校抓人,是做了错事,但是他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努力,保护学生。他认为自己的一生都是在努力为国家培养人才,没有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相反,他为自己给国家培养了那么多的科学人才而感到骄傲。
他讲到历史上的许多忠臣都是被小人所害,死于小人之手。他举了岳飞、屈原、司马迁的例子,他也想到自己,他认为总有一天历史会还给他清白。他不后悔自己选择了回国之路,他认为共产党领导国家走上了富强的道路,现在有人作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清楚,但是他认为历史会给人正确的评价。所以在写交代、检查或日记时,他都要求写得合乎实际,写得公正,以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可惜很多材料都被当成“黑材料”烧毁了。
大学预科班
爷爷到了比利时后,就被送到预科班补习数学和其他学科。
法国从拿破仑时期,就建立了一整套的学制。中学毕业以后,学生中的佼佼者进入预科班,经过数学和其他学科的强化教育两年,第一年的淘汰率为百分之五十,两年后要通过各所大学的入学考,这个淘汰率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九十,因学校不同而不同。大学毕业以后,这些学生大都成为国家政府机关、各大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或技术骨干、工程师。而中学毕业以后,学生中除了没有中学毕业文凭的,大都可以进入学院,经过四年的学习,毕业以后这些学生可成为国家政府机关、各大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或技术人员。学生中没有中学毕业文凭的,可以进入专科学校,毕业以后这些学生可成为国家政府机关、各大公司各部门的一般工作人员或技术员。这一整套的学制级别分明,中学毕业及大学的入学考几乎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及他将来的地位等级,因此大家都非常重视中学毕业及大学的入学考。
从云南方言学堂出来的留学生(9)
当时比利时采取了法国的学制。爷爷他们自然选择了进预科班,考大学,走学生中佼佼者走的一条路。
爷爷在国内并没有学过多少数学、物理和化学,只不过是向私塾老师学了一点启蒙的数学知识,物理和化学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要在短期内学到高等数学、高等物理、高等化学,谈何容易。而且要通过统考,在统考中战胜所有的已经学了多年高等数学、高等物理和高等化学的竞争者,进入大学,这就需要爷爷付出几十倍的努力。但是爷爷经过自己的努力创造了一套优秀的学习方法,使他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补上所有的功课。他回国后,又用这一套方法,写出了《高等算学》一书,就用这一本书教出了一批当今中国有名的科学人才。他的这些学生也有过和他同样的经历,只上过私塾,只不过学了一点物理和化学最基本的知识。用爷爷的办法,他们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学完了所有的数学课。
紧张的学习使爷爷几乎忘记一切,忘记了他身边正在孕育着一场世界大战。只是有时买不到食品时,他才想起战争。直到有一天德国人冲进了他的房间,他才意识到战火烧到了比利时。好在德国人一看是中国人,又四下看看没有其他人,敬了个礼就走了。但是这一来,爷爷就决定和几个中国同学南下去法国念书。
到了法国没有多久,就有一次入学统考。通过入学统考,可以进入法国最有名的拿破仑时期建立的高等大学。爷爷想起云南的矿产正在被法国人开采,他决定学采矿,学成后去开矿,不让祖国的矿产流入洋人的手里。他毅然决然报考了法国国立高等矿业大学。这是一所有名的大学,至今仍是法国许多年轻人向往的学校。
几十年后,我获得了法国工程博士学位后,曾在法国国立高等矿业大学校长和夫人的陪同下参观这所大学。当我提起我的爷爷曾经在1914年考取过这所大学时,他们立刻找来了档案,我查到了爷爷的名字——HIONG KING LAI,出生于1893年9月11日,现年二十一岁,录取于采矿系。他们还找来了一张云南省的矿产图,上面的中文写的是“云南省矿产图1903年”,说明法国人远在1903年就对云南省的矿产感兴趣。也正因为这样,许多中国的爱国知识分子都努力去学习采矿,力求“科学救国”。
当时有些同学没有能通过考试。爷爷又发扬“互相帮助”的精神,替他们应考。也有些同学考了好几次,才考上学校。最后,爷爷和他的几个好友都考上了重点大学。
欧战爆发 被迫南下继续学习
爷爷进校没有多久,德国人就进入了法国,很快逼近巴黎。学校关了门,法国学生都穿上了军服,奔赴战场,保卫祖国。在巴黎的外国留学生只好南下,另找学校。爷爷曾在马赛大学、蒙柏里耶大学、阿尔卑斯山中的格勒诺布洛大学学习。战争结束时,他在巴黎结束了他的学业。
我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后来改变初衷,本来是学习矿业的,却又改学了数学。爷爷回答说,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不适合在野外工作;另一方面,在法国南方,他遇见了当时法国很有名的一位数学老师。这位数学老师对他讲:数学是所有科学的基础,数学的发展带动着所有科学的发展。数学领先于所有科学,要发展科学,数学要先行。这正中爷爷的愿望,他想,祖国要强大,科学一定要发展,而数学又是先行官,所以应当学数学。这位数学老师为爷爷打开了数学的大门,使爷爷对数学产生了兴趣。从此,研究数学便成了爷爷的终生职业。但是没有能够学习采矿,成为他心里的遗憾。所以当爸爸报考大学时,爷爷让爸爸学习采矿,并且去云南的矿山工作,以补心中的遗憾。 。 想看书来
从云南方言学堂出来的留学生(10)
1915年,爷爷南下在格勒诺布洛大学学了两个月,因对课程不满意,改进马赛大学理科学习,同时在大学预科班上课。1916年,爷爷取得了高等数学的证书。暑假后,爷爷转入巴黎大学。
在马赛大学学习期间,因劳累过度,爷爷开始咳嗽,并有少量的血痰。转入巴黎大学后两个月,爷爷开始发烧,病情严重,医生认为是肺结核。当时对肺结核没有特效药,因此医生建议他去山区空气好的地方休养。
爷爷不得已,只好休学去瑞士休养。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位年轻的专科医生,这位专科医生不信权威,尤其擅长治疗肋膜炎。他诊断爷爷不仅仅是肺结核,而且有肋膜炎,并需要立刻动手术,否则就有生命危险。爷爷听从专科医生的劝告,立刻动了手术。医生从爷爷的腹腔里抽出几大管血水,肋膜部位已经化脓。如果照巴黎医生的建议,仅仅在山区空气好的地方静静地休养,不采取措施,爷爷就有生命危险。
后来爷爷和我们讲起这件事,说如果不是这位年轻的专科医生,他早就见上帝了。他还说,要尊重年轻的人才,他们没有旧的框框,有很多新思想。如果这位医生听取了其他权威的意见,那他会犯错误,自己也会因此丧命。
爷爷仍不愿意静静地休养,放弃自己的学业,但是身体健康没有恢复,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爷爷无法安下心来学习。于是他转学到靠海边的蒙柏里耶念国立大学。
那时的学制是学生必须考每一门学科,得到每一门学科的证书。有了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