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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院不及总院的一半的大。在大门口就望见了那栋主教学楼以及教学楼门口接待新生如总院一般的篷子。大门的入口处是一座抽象建筑:四米多高,一双手似的玩意捧一直径一米长的大铁球,上面无任何文字记录。这建筑的含义E后来私下猜测了上千次,到毕业都没搞明白究竟寓意何在,它抽象的离奇。
407的兄弟
E在医疗系处递上通知书,接待他的是一“五五”分头。分头登记了名字,给了E一张报到流程表。说箱子你放这儿,先去办手续,把表格上要盖的章盖完后我带你去寝室。E一看表格,大多都是要钱解决的,就打听了一下银行,分头说学校门口左侧就有一家。E望了一眼他的箱子,就去了银行,排队取了六千五佰块钱,照着报道表一路章盖下来,手里最后就只剩下了四块零票子。六千多,厚厚的一扎,打认识人民币以来,E还是首次过手如此的一笔“巨款”,可惜半个时辰光景就成了几张薄薄的发票。心说他娘的这学校也特黑了,如今都盛行分期付款,它就不会分步骤的来盘剥吗?自己好歹也能过把有钱人的干瘾,鼓囊囊的腰包是昂首挺胸最为坚实的理由。
E持了发票,到最后一站领取了寝具,一出门便直取分头。
分头还在,箱子也在。分头问手续弄完了没,然后说宿舍在二号楼东407。分头本是打算帮E一把的,帮他拖只箱子,或是夹床被子,领他到宿舍。这种帮助并不是基于分头的道德,道德本身就是个不可靠的东西。他现在属于学院接待新生的编制,有义务提供此类服务。就在分头起身时,突然从旁凑上来一吊带美人。E瞄了一小眼,舒心悦目,令人神清气爽,女人不但是一道风景,有时还是一件艺术品。吊带美人没看E,直接与五五分接上了。五五分此时也是精神一振,跟注射了大量吗啡似的,一扫刚才的委靡,对E少的可以的一点同情心和责任感瞬间被雄性荷尔蒙击退,一根食指在空中指向不明的指了一下打发了E,然后满脸谄笑地跟吊带美人套近乎。E想这就是现代红颜祸水的微缩版了。
E夹了被子,拉着旅行箱,一根烟工夫找到了二号楼,然后分两次把东西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上运。E谨记一条规则,就是在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该怎样的去有效地执行并完成一件事情。
二号楼式样陈旧,然装饰颇新,E步履艰难地到了四楼。
在407的寝室门口,堵着一个穿条大短裤身材肥硕的家伙,弓着背坐在一把椅子上弹吉他。那椅子的靠背只剩了左侧的一截竖方木。E只在二维世界里见过吉他,与吉他相匹配的人物也总是些被冠以“XX家”称号的角色,所以E对胖子有了敬意,并不在意他堵住了前往407的交通要塞,侧了身拐进宿舍。那胖子似乎瞟了E的背一眼,但手下并未停止半个音符,那歌弹的是Beyond的《光辉岁月》,音律悠长。
寝室呈长方型,靠门的一方又辟出的空间作为舆洗室。门没关,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正举起水桶往头上浇水,一溜子黑毛沿胸前正中线隐入那紧绷的*里头。那同学头发有些长,水一淋像是个刚摸上岸的水鬼。寝室有四张双层铁架子床,有被褥的床上床下都一片脏乱。对着3号楼的窗下有一张长条桌,桌上一头坐一人,另一头紧挨的床上坐一人,中间位置的椅子上蹲一人,另有一人在频繁的变化方位走动,他们一伙在玩牌。斗牌的仨人像门口的吉他手一样都光着膀子。因有人在全程全方位监控,动悉全局,三玩家都脸色凝重,殚精竭虑,每一把牌都甩得相当艰辛,因为事后得经得起分析和推敲。这还是不带彩的,要是搞上个三毛两角的,那气氛,血压高一点的人稍一不注意就得吐血,这就是高手之争。
E看了还空着的床铺,拿不准睡上铺还是下铺。这时那位观望者一转身发现了E,眼中顿时放出一丝光来,两步迈到E跟前,不容分说地从E腋下接过被子往一张空上铺扔去,并帮E把旅行箱塞在床下,然后没完没了的跟E唠起废话来。E知道了这人叫贾一道,其时贾一道已在宿舍里闷了好几日。此君不长于牌技,好动但不喜户外运动,来校不几天,就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见了张生面孔,哪能轻易放过,就上来找E搭话。E对贾一道的举动作了正面的理解,以为贾一道是个好人。天下善良之辈少是少了点,但毕竟没有死绝,运气好一点还能时不时像他一样碰上个把。
整个的谈话过程几乎是贾一道一人在喋喋不休。事实上当时的E已经很疲倦,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或点点头表示认可都已颇费心力。当贾一道获知E是普高考过来的时很是惊异,接着就摇头叹息。然后以控诉的“豪不夸张”语气描述了医学院。说医学院是一条贼船,把人连蒙带拐骗上来后进行敲骨吸髓,三年过后就甩你一张废纸,白眼珠子一翻,飞起一脚,想死想活由你自个儿去折腾。也不要指望在这里能学到什么,他们的精力不在你的脑袋而是在你的口袋。这评论无疑对E是当头一棒,虽然E在考试的分数上一直是郁郁不得志,十几年来标志“优秀聪慧”的奖状犹如天边的日月只能望而兴叹,但这不代表E就是个自甘堕落,不思进取的阿斗。他四肢健全、不痴不傻、有欲望、有野心,里外都是一挺不错的有志青年。如今全国人民都在绞尽脑汁的搞钱,学校也得活命,只要下手不算太绝,搜刮一些也就认了。但到学校来虽不指望成为再世华佗,扁鹊||代,死了还让人竖块牌子在庙里分吃点冷猪肉,但总得学个两手,压得住那些扛着“祖传秘方”专治鸡眼淋病的江湖郎中吧。E本就对这学校没有信心,听贾一道这么一说,心情降到了冰点以下,喝DDT的想法都有了。
“四条二三条枪带火箭的牌都输 ,真他妈的是日鬼了”坐在桌头的光膀子说。这家伙说话尖声细气,又生得脸嫩皮白,酷似港台影视剧偶像派的那种奶油小生。
“王思成,不是我贬你,再给一条枪你还是同样的结局,你也不看看你的对手是谁”蹲在椅子上的人说道。
“你个水货还说,一张牌都没出,要不是何小川的牌顺,我关你个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高手本色” 那人说道。
“那这把牌都是你鸟人的功劳了” 王思成说完望着他对面的何小川。
膀阔腰圆的何小川一直没说话,这时他一摆手:“发牌。”
那个被称作“鸟人”的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贬低了盟友,嘿嘿笑了两声,说“以后谁要输了,就到下一把牌打牌之前不准说话。”
这时吉他手进了屋,找王思成要了根烟,又继续出去抒情。
贾一道对E说吉他手叫黄钟,一个做梦都想发财的人。到这里来是被逼的,因为他父亲割痔疮有一手,这是个祖传的活,方圆两百里无人能及,他爸想把这百年的手艺发扬光大并开拓一些新的业务,比如接个生割个阑尾什么的,就硬是逼他儿子来了这里,要他弃商学医。
这时斗牌的三人散了场,鸟人径直出了宿舍,王思成则很是新奇地望了E一眼,跟在动物园参观一新物种似的。何小川则庄严肃穆的望E点了点头,然后从床底下抽出一只脸盆,脸盆里有三四样物件,板直腰进了舆洗室。
王思成套了衣服,招呼了一声贾一道。贾一道见E一脸的绝望,为自己又成功地在医学院的大门上抹了一把锅灰而心里痛快,含笑地望了E一眼,满意地跟着离去。
等E弄好了自己的窝,清理了日常用品,何小川已八字步的站在窗前,脸朝外,一手握镜,一手持镊,不紧不慢地夹着胡子。
E倒在床上,但毕竟是新环境,睡不塌实,浑浑噩噩的,处在一种似醒非醒﹑似梦非梦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E感觉是蛮长的:跟山顶洞人分吃了野味,做了回纣的奴隶,喝了董卓的血酒,把秦始皇一铜锤给谋害了,随戚继光抗倭,直到爬草地时被蒋委员长一炮炸飞,E 才醒了过来。肚子咕咕的在叫,E在校园里找到食堂,胡乱的吃了一顿,回到寝室又躺倒在床。
刚才出去时在宣传栏看到个通知:后天军训。E对军训有一种与别人不同的期待,这也暂时的转移了E对学校的忧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排长的三宝
第二章
很多同学对军训惟恐避之不及,E却不然。E对于挑战身体最大潜能和军人所特有的力量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向往。
九月十四日,军训如期开始。医学院所有新生都穿上了统一发放的迷彩服,集结在学校后山脚下的足球场上。
足球场只是初具雏形,场地杂草丛生,坑洼不平。407室分在五连,带队的教官年不过二十,一脸的朴实忠厚,是那种人见人欺、狗见狗吠的貌像,在上面寻不到丝毫的军威,后来五连被取消检阅资格跟这张脸不无关系。所以有时形象并非一定得正派,假若他是一脸的横肉加一大把鸟铳给射了似的麻子,五连的妞们就不会那般的放肆,五连的汉子也不会那般的油条了。再加上这个兵又拙于言辞,三锥子也扎不出个屁来,在一个动作上所花费的精力放在别的教官那儿就是史前的野人也给训好了。可五连的小兵就是牛B,性子比野人还要野,这使得五连形同一盘散沙,纪律空前涣散,训练进展极度缓慢。王思成心里高兴了,这军训跟演香港肥皂剧似的快活。王思成一开始就不愿意接受军训,视其为刑役,设法逃避,就跑去告假,结果被一老师怒斥外加恐吓,说这位同学我记住你了,查勤时只要三次见不到你就让你卷铺盖滚蛋,让他好不郁闷。
王思成脸上的笑没挂多久,就被排长的皮带驱散了。
这次来医学院的兵中军衔最高的就是排长,他是这次军训的总教头,跟豹子头林冲一级别的,虽手下人马不及他的万分之一,但狠劲却丝毫不逊色于他。五连这只稀烂的队伍他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头。他先是把五连的班长叫到一边,单独授法,然收效甚微,五连起色不大。于是排长亲自披挂上阵,专门调教五连。五连的恶梦由此开始,肩上抗一颗星与白板的区别就是能给别人带来更大的折磨与不幸。
排长有三件法宝:猪肝脸(还是变了质的)、震山吼、一条鞭。先说猪肝脸,排长的脸色紫,像有顽固性便秘病史的人几十年来努力给憋的;情绝,他的脸时刻笼罩着一股血海深仇,电视中全家连老带小给小日本宰了个精光的人也没他把表情表现得那样淋漓至尽。二是震山吼,排长的训话是运足了气从喉咙里炸出来的。这两种震慑力量让五连的形势大为改观,但还不足以从根本上掌控局面。而是排长使出了他的必杀技:一条鞭。这是个不提倡体罚教学的年代,但排长不管这一套。排长双目如电,一旦目标锁定,就鞭随心到,手一扬从不落空。且其鞭技精妙独到,甩下去隔着衣也是一道痕,但伤皮不伤筋,动肉不动骨,挥洒自如,运用娴熟。贾一道说排长入伍前八成是个羊倌。当然光有技术还不行,手够狠心也要够黑。什么是善不掌权慈不带兵,娇滴滴的美人儿看准了照样是手起鞭落,豪不含糊。那“啪”的一声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