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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姐的身子……”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咬断,诗画霍得瞪大了眼睛,缓缓转头看着身边面带忧色的人,隔了半晌才愣愣地吐出一个字,“爷?爷你终于找来了?”话音刚落,两行清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满脸上淡淡的忧色渐渐转成深深的疑惑,月白衣衫的人蹙紧眉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缓缓流着泪的诗画,末了终是来了句:“姑娘认错人了。”
“什么?爷你说什么?”颤抖着吐出一句话,诗画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爷,我是诗画,我是诗画,你不认识我了?”
勉强挤出些许笑容,月白衣衫的人尴尬一笑摇摇头:“姑娘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爷你看清楚了,我是诗画,是诗画呀!”忽然搬过他的身子对着自己,诗画的眸中已不再有泪流出,转而是深深的震惊和不信。
“诗画。”抬起手拉住诗画的衣袖,易无忧艰难地抬起头朝她无力地摇摇头,“错了,错了。”
那满是哀伤的几个字,顿时让诗画僵了手,缓缓转了头看着易无忧那溢满伤痛的眸子,终于泄了浑身的力气,可手却依旧搭在那人肩上。错了?居然认错了?怎么可能?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怎么会认错呢?就算人有相似,也会像到分毫不差吧?想到这里,诗画满心疑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装作不认识她们?刚要开口询问,两道声音同时从嘈杂的人声中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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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润之。”
听到唤声,月白衣衫的人朝诗画一笑,轻轻退掉诗画依旧搭在他肩上的手站了起来,走向那个正笑着脸朝他走来的人:“你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吗?”
“等了半天不见你来,我就过来看看。这是怎么了?发生……”本还是带着笑的言语,自看清缓缓站起身的诗画后突然声断。
眸子里渐渐迸出淡淡的怒火,诗画狠狠地等着刚刚还笑声言语突然就震惊了脸的人,一声冷笑:“我就说,我怎么认错呢?原来是你……”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最近这身子是越来越虚弱了。”走过去,用力扶起已经缓过劲儿来的易无忧,奶娘皱着眉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絮絮地说着,“回去呀,得让厨房给你弄些补身子的东西。”
无力地将诗画拉到身后,易无忧由奶娘搀扶着缓缓走过去,静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隔了半晌方才扯了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浅笑:“夏侯沐,我没想到,你居然连认我的勇气都没有。林嘉,你终是得到了你想要的,赢了个满堂红,可真要恭喜你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从来不曾想过会在这里突然遇上她们,林嘉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接受。
站直了身子讥讽地一笑,易无忧直直地看着她:“你能来,我就不能来?难道你林嘉在的地方,我就该躲着让着?”
“嘉儿,你们真的认识?”眉头在一瞬间拧成了结,月白衣衫的人满心疑惑,“是不是以前我真的也认识她们?”
听了他的问,林嘉收了那震惊的神情,眼神闪烁仰脸朝他一笑:“不认识。这个易姑娘是我以前的一位朋友,和你却是不相识的。易姑娘,你真是认错人了,这位是我夫君夏润之,而不是你说的什么夏……夏侯沐。许是和你认识的那个人长相相似罢了。”
因这一句话,易无忧的脑子忽然有些转不过弯来。可那个名字,却让她更加肯定了眼前的他就是夏侯沐。只是,为什么就成了夏润之呢?而且,似乎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忘记过去;忘记了她!
“既是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听了林嘉的话,那已改了名叫夏润之的夏侯沐了然一笑,“夫人,我叫夏润之,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什么……什么夏侯沐。”
“是,我认错了,真的认错了。你是夏润之,不是夏侯沐。”轻轻地说着,易无忧茫然无神地垂着满目凄然的眸子,一句话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眸中的疑虑似是又加深了一分,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夏侯沐的脸上漾出一抹笑,揽着身边的林嘉替她擦了额上的汗珠:“时候也不早了,该回去了。瞧把你给累的。”
走到易无忧的身边的时候,夏侯沐看着她一笑:“夫人,身虚体弱还是好来人多出走动。孩子在身边的时候,当心着点才是。”
“多谢公子关心,公子慢走。”依旧茫然无神地垂着那凄然的眸子,易无忧声音平静,竟是毫无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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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不曾吭声的诗画,忽然窜上前去一把拉住揽着林嘉正自排开众人离去的夏侯沐,竟然已经忍不住地哭喊起来:“爷,爷我知道是你,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是诗画,你倒是和我说句话呀!你不认识我不打紧,怎么能不认识……”
“诗画,我刚刚的话你不曾听明白是不是?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对着她,林嘉已是毫不客气地怒言相向。
听林嘉的声音里似是已经有了怒意,夏侯沐似是有些不忍地推掉了诗画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却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口气也算是温和:“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何苦这么纠缠?”
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沉浸了渐渐又响了起来,片刻后发现不再有热闹看也便逐渐散了去。只余下扶着易无忧满面疑惑的奶娘;皱着小脸紧紧拉着易无忧裙裾的忆儿;目视夏侯沐拥着林嘉缓缓离去而兀自不停流泪的诗画;以及到现在都不曾变换过姿势和神色的易无忧,还留在原地不曾离去。
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易无忧连哭都已经不想了。忘记了!他居然真的把什么都忘记了。忘得那么干净、那么彻底。自己穷尽三年的时间;耗尽了全身心的力气,越想忘记似乎就记得越是深刻,而他居然就这么给忘得干干净净,没有存下哪怕是丁点的记忆!
“呵呵呵……”不可压制地发出一阵比哭还让人心酸的凄楚笑声,易无忧终于明白了那个看似浑浑噩噩的慧源禅师写个她的“劫至”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原来,这就是她的劫!只是这个劫她该如何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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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居然任墨哭死也不留言!偶服了乃们了~~
偶不哭了~~
话说这一章写地真的不够凄凉、不够悲。
卷五 第十二章 有忆无忆谁是谁
墨要谢谢每天给墨墨送花的亲们;谢谢所有看文的亲们;谢谢给墨留言的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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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送忆儿去了紫叶院的时候,楚汶昊已经从朝上回来正坐在那里等着她们。刚进了屋子,忆儿就跑到了楚汶昊身边,一本正经满脸担忧地跟楚汶昊说:“爹,娘病了。刚刚在庙会上的时候,心口疼地都站不起来了。”
听了忆儿的话,楚汶昊一怔,脸上的笑瞬间转成忧色,走到易无忧面前看着她还是有些苍白的脸:“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还是?”
垂首一笑易无忧缓缓摇了头却不言语,眸子还是带着那不曾隐去的哀伤。察觉出了她的异样,楚汶昊稍稍敛了眸子,知道她许是因为昨晚突然见到了夏侯泽,听到了夏侯沐失踪的消息心里难以平静,也不曾说什么,只淡淡地来了句:“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些事不必太在意。”
听了这话易无忧缓缓地转身走了出去,连招呼都不曾打。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楚汶昊心里渐渐起了些许疑惑——居然连诗画这个丫头,都满脸悲伤、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是发生了些什么他并不知晓的事情。
“奶娘。”见两人已经步出紫叶院,楚汶昊一声招呼,双手背负出去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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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前呆呆地望着窗子外从泡桐树上落了一地的紫花,易无忧心思平静却又似杂乱万分。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起思考却也是不知该往何处想。隔了半晌方收回了飘忽的思绪,转眼就见坐在她对面的诗画双眼直愣、目不转睛,满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然而眸底却又一簇带着愤恨的怒火在流转。
“诗画,记得林嘉说的话吗?他是夏润之,不是你家爷。”一句话轻描淡写、无波无绪,可谁又知道她是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压抑着多么难忍的疼痛才说出来的?明明知道他是夏侯沐,却还硬逼着自己告诉自己,那个人是夏润之,是她林嘉的夫君。与她,更是再无瓜葛。
“爷出事了,他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他不会不认我的。”聚了神窜到她面前,诗画瞪着眼慌慌张张地说着,“就是他不认我,怎么会不认你呢?不行,我要去找林小姐,我要去问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说着话,诗画就已经掉头向外跑去。
“诗画!你怎么就不信呢?”一把拉住她,易无忧那压抑隐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忘了,他真的把什么都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剩。他看见我的时候,是毫无一丝犹豫地叫我夫人。他叫我夫人?哈哈哈……他叫我夫人呀!”
本也不信夏侯沐是真的忘记了过去,可听他一再地称呼自己为夫人,她终于是信了。夏侯沐就算是再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再怎么不愿认她,也不会叫她一声夫人的呀!
听着她那凄凉如阴风过境的笑声,诗画停住身形缓缓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样子,那不断涌出热泪的眸子里似乎有着一丝伤心绝望,慢慢扩延盖住了所有。
已是止不住地留下泪来,诗画缓缓抽泣起来:“我……我……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糊……糊里糊涂地,承认了爷他……他成了夏润之。总……总要知道事情的真像。”
听了诗画的话,易无忧渐渐收了泪。的确,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糊里糊涂什么也不知道的,就承认了他是夏润之,总要知道事情的真像。这三年里,想到这儿易无忧忽然觉得不对。楚汶昊和夏侯泽都说他已经失踪了三年有余。那就是在三年前,自己离开云漠城来西宁的那段时间里,他的身上发生了些事情,以致他忘记了过去的所有。三年来,林嘉一直那么照顾着他,所以现在他和林嘉才是那么浓情蜜意、恩爱非常。
“诗画,去查吧!查查他们的落脚处,我要找林嘉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静静地吩咐着,易无忧压住了心里那些不停翻涌的悲伤。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现在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也好叫自己那颗还有些萌动的心彻底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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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青砖红瓦的宅子里,塘中新荷已经卷了叶,而有的已经展开来,中间滚着大大小小的水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荧荧的光。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林嘉撑着手拖着下颚,呆呆地望着塘里的一池新荷,不时地叹口气。
以为离开了南夏就能过上新的生活,却不曾想前几天居然意外地遇到了易无忧。只是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她居然有了个孩子?那个孩子明显就不是她生的。那么这几年来,她的身上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虽然心里还是对她有些隐恨,可林嘉还是很好奇。那个孩子穿着打扮很明显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而那个孩子居然叫她做娘?莫非她已然再嫁?想到这里,林嘉的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可鼻息却溢出一声冷笑。还以为她有多深的情,原来也不过如此!
正自出神,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递上一封信。眸中闪过一丝讶然,林嘉接过信摆摆手让小丫头离去。开着信上短短的几个字,林嘉嘲讽地一笑,转瞬将那封信撕地粉碎,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