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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个时辰,他便把普通炼丹师半个月都未必能炼化的各种奇珍尽数炼成鼎中沸腾的药液。
随着这些奇珍的炼化,鲜红如血的药液变成了极清淡的浅绿色,仿佛流动的宝石。它们在鼎中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芳香,稍微闻一下,都觉得修为松动马上就能突破。
墨竹真君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他闻着药液的清香陶醉了一会儿,随后才侧头望向身畔的女弟子,问道:“小凉可是看清楚了?”
顾凉还在回味着墨竹真君施展道诀的过程,听到他问话,立刻把自己觉得不解的地方说出来。
墨竹真君也不藏私,给了顾凉相当详尽的解答,末了又问她是否有哪处不懂。
顾凉心里自是有许多疑问,但是她觉得自己问了出来得到详细答案未必能消化,反而有可能搅浑了自己已经掌握的知识,便摇了摇头,说道:“弟子觉得要把这些问题弄明白了,然后才有心力去学其它的。”
墨竹真君看着她认真的面容,声音仍是温和慈厚,听在顾凉耳中却让她心底发寒:“炼完这鼎药,就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是对她下手取走她的命和天火吗?
顾凉垂着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的感觉勉强平复了心底的不平静,她眨着眼天真问道:“现在就开始最后一步吗?弟子能帮师父做什么,是看炉火还是熬药?”
墨竹真君微微笑了,他的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冰冷暗光,幽深不见底,仿佛能看到顾凉的内心:“小凉,你很聪明,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顾凉听出墨竹真君话语里的笃定和杀意,她思忖片刻,看着对方衣服上流动的微光符文,心潮起伏,语气却显得很平静:“师父是要杀了我吗?”
距离被擒已经过去了七八天,这些日子里,顾凉一直都跟在墨竹真君旁学着炼药,一如今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顾凉根本就不知道,木属性天灵根的墨竹真君竟是个极出色的炼药师。
他还自创了一套独特的炼药法门,虽有不少缺陷和漏洞,但是其精妙之处足以弥补所有的不足,就连传承自丹宗、阅读了无数炼药典籍的顾凉也叹服得五体投地。
但是感叹归感叹,墨竹真君给她看的东西越多,顾凉越明白自己在他眼中的地位——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即便告诉她所有的秘密又何妨?
这一天来得很快。
顾凉目光上移,看着墨竹真君意味不明看来的眼,心中竟有几分坦然和放松。
其实也不仅是七八天,而是十六年。
墨竹真君等了十六年,她也熬了十六年,今日的情形,她已在心中设想过无数遍。
顾凉的平静和坦然让墨竹真君微微挑眉,感到欣赏惋惜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仿佛被冒犯尊严的微怒。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善于调节自己情绪的人,更没有必要与顾凉置气。
“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墨竹真君眼眸里闪过一抹不忍,看着顾凉说道,“你是顾明道的女儿,也是我的弟子,身为顾家的一员,我不欲杀你。”
顾凉点点头,补充道:“不想杀,但还是要杀。”
墨竹真君不喜欢顾凉把话说得那么直接,皱了一下眉,说道:“你需清楚,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命。”
顾凉一笑,略带嘲弄说道:“师父在我少时便给了我一袋子丹药,焉知毁我根基便不是要了我的命?”
服食丹药也可以堆出一个金丹修士,但是这样的一颗金丹,与饲养场里豢养用以宰杀取材料的灵兽又有何分别?
“再说,师父在我面前展露各种手段,又岂会留着我的命让我有机会走出这个洞府?”顾凉撕开两人表面维持的美好,微讽说道,“师父在收弟子为徒的时候,便没想着留下弟子的命,更何况如今。”
长生的诱惑如此令人着迷,不管是鱼璇玑还是墨竹真君,为了长生,都能不惜一切。
墨竹真君看着顾凉,不欲与她争辩,冷漠说道:“上天让我遇到你,便是我的机缘。你要怨,便怨上天为何将你送到我面前。”
顾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问道:“师父打算怎么杀我?”
不待墨竹真君说话,她便垂了头,微微带着恳求说道:“弟子很怕疼,也很怕死。如果弟子把师父要的东西拿出来,师父能不能…”
墨竹真君冷漠打断她说道:“不能,你拿不出来。”他顿了一下,注视着顾凉的眼睛里闪烁着诡谲的暗光,仿佛饿狼盯着血淋淋的肉,“虽然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我不欲杀你。”(未完待续……)
316。好一朵柔弱自私小白花
因为鼎下熊熊燃烧的绿色异火,洞府里很温暖,甚至显得有些灼热。
墨竹真君的这一句话却是彻底将师徒多日来维持的温情撕得粉碎,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洞府里的温度仿佛也跟着降了下来,让人遍体生凉。
顾凉不由微微瑟缩了一下,努力想着一个被师父抛弃的徒弟应该会怎么做,顾凉心里不断催眠自己。
她怯怯的抬头望向墨竹真君,眸中含了泪,哀声说道:“师父,我真的很害怕。”
自被擒以来,顾凉一直扮演着一个柔弱重情的女弟子,深深藏起了自己的本性,从此之后是成是败、或生或死,都看这一刻了。
顾凉的演技还是有那么一点成效的,在她充满了哀怜和恳求的目光注视下,墨竹真君似乎也感觉到难以招架,他轻轻侧了头避开,说话的语气也少了几分冷硬:“我不会让你太痛苦。”
该下手还是应该下手,只是多少会顾着点,这也是仁至义尽。至少,在墨竹真君看来,这已经足够弥补他与顾凉师徒一场的情分,所以,就算顾凉说得再多再可怜,他也不会改变主意了。
顾凉听出他话里暗藏的意思,她心中冰冷,脸上却是满怀不甘和期盼地看着墨竹真君,下唇被咬得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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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真君没有看她,他注视着鼎中不断冒泡的药液,冷漠无情说道:“开始吧。”
顾凉几乎是心魂俱碎,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墨竹真君。目光触到他的冷漠神情,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坚决,仿佛心中做了一个极其慎重的决定。
她昂着头走到墨竹真君面前,在他漠然无情的眼神下,满面难堪地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颤抖着声音说道:“师父,弟子…弟子,弟子愿意自荐枕席!”
墨竹真君顿时愕然,脸上的拒绝和防备也土崩瓦解。
仿佛这简短的一句话消耗了所有的勇气,顾凉闭着眼。紧紧靠在墨竹真君身上。双手抖索着去抱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哭泣的颤音:“师父,弟子元阴尚在,又是…又是纯灵之体。想来对师父的修为也是有些助力…”
如果她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墨竹真君多多少少对她有点男女之间的兴趣。这兴趣可以成为她用来博取怜惜和信任的手段,也是她可以逃离的关键。
金丹初期和元婴中期的差距太过遥远,顾凉虽有元婴期的强大神识。但是比起墨竹真君还是略有不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墨竹真君收取紫色天火时,以紫色天火为武器对他发起偷袭。
修为不到元婴,不能将异火炼化到神魂之中,天火亦然。墨竹真君知道她身怀天火却不能用的事情,却不知道她在深渊之中已经成功激发天火,还在深渊里练就了一手极佳的神魂战斗经验。
墨竹真君是元婴期,神魂在体内凝结为实体的元婴,但他不是化神期,面对天地万火之源的紫色天火,他只能遭到压制。
顾凉心里盘算着,脑中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她微微垂了眼,颤抖的睫毛掩去眸中太过冷静的情绪。
少女的身躯柔软而带着处子特有的幽香,墨竹真君还是第一次与女弟子如此亲近,他也如顾凉所想那般,的确存着不能示人的隐晦心思。
不过,这心思他自己心知肚明便足够了,即便是将死的顾凉,他也不想让她知道或者让她有这种认为。
敛去心底淡淡的戒备和窃喜,墨竹真君冷声呵斥道:“还不松手!你我名为师徒,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顾凉心底庆幸这家伙果然道貌岸然得很,她也不松手,紧紧抱着他,仰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俏容,怯怯说道:“师父,弟子真的很害怕,很怕很怕。师父,弟子只想活下去…哪怕是做一个凡人,弟子也想活下去。”
“弟子不知道师父要的是什么,如果弟子拿不出来,师父…”顾凉难耐地闭上眼,露出一脸的豁然,“师父请来取吧!只要师父能让弟子活着,弟子…此生此世便是师父的人!”
她闭着眼,双手却颤抖着去解墨竹真君身上的衣裳。
墨竹真君按住她的手,他不惜冒着危险进来三元界,为的自然不是女弟子的元阴,而是女弟子的一颗金丹和那朵令人心神俱颤的紫色火焰。
顾凉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伏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一边小声哀求道:“难道师父连弟子一个微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吗?弟子…弟子只是想着活下去而已,即便没有修为,没有身份和记忆,弟子也是无所谓…师父,求您了。”
面对墨竹真君这样的人,若是满怀着一腔小女儿情思,把他当成钟情对象,别说墨竹真君,就连顾凉自己都觉得太假。倒不如真正露出自己自私的想要活下去的想法,如此半真半假混着来,反而更具欺骗性。
墨竹真君果然没有起疑,他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抬手抚了抚她的脊背,缓和着声音安慰说道:“别哭了。”
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舍得,这个小愿望他自是可以满足。也不必另外给顾凉换一个身份,直接抹去她的记忆,给她的神魂里下了禁制守住秘密便成。
顾凉的身份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顾明道怎么想的暂且不知,顾弦却是真正的宠爱顾凉。只是,顾弦如今生死不知…墨竹真君心里略过一丝犹豫,感觉到怀中女弟子的娇弱可怜,这点犹豫便消失了。
他不屑于欺骗的手段,但是满足顾凉卑微的愿望,在夺取金丹和那朵火焰的时候得到她的全力配合,效果也比勉强的强迫的要好些,成功率更高。
所以,取顾凉的配合而舍纯灵之体,这个选择也在墨竹真君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
毕竟,把纯灵之体炼成一枚丹药服下去,最多也只是提升肉身的纯净度,这个好处对已经结婴的墨竹真君来说只是可有可无。
修炼到了元婴期,灵修修的便不再是肉身,而是道法�